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年方八歲,被倉促拉出登基稱帝! >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大幕徐開(4)

“定國公這是何意?”

錦衣衛核心所在。

指揮同知龐虎眉頭緊鎖,餘光瞥了眼提督東緝事廠的師明,對坐於主位,表情凝重的臧浩說道。

“在外城聚衆示威的羣體,是九門提督府的人大張旗鼓給抓的,因爲這事兒,導致虞都內外涉及和親一事輿情更是變化極大。”

“現在九門提督府這邊,悄悄地將其中的讀書人給放了,這是沒有引起風波,可這事兒不是這樣辦的啊。”

講完這話,龐虎看了看臧浩,又看向師明。

此間的氣氛顯得不太尋常。

“依着咱家對定國公的瞭解,這事兒不像是他能辦出來的,反倒是像……”不知沉寂了多久,師明的聲音在堂內響起,這叫龐虎幾人循聲看去,他們露出各異神色,可在師明講到關鍵處時,卻遲遲不說話,這不由叫他們幾人略顯急躁。

有什麼話,倒是說啊!!

當然這是不能表露出來的。

畢竟師明是內廷掌權太監,得天子信賴,不然不被世人所知的東緝事廠,是叫其提督管轄的。

“師公公想說的,是武安駙馬吧?”

臧浩抬眸,看向師明說道。

“對,臧都說的,正是咱家所想。”

師明見狀,忙伸手回道:“當然,這只是咱家的猜想,不一定就是對的。”

“臧某也是這樣想的。”

臧浩面色平靜的回道。

武安駙馬劉諶?

一聽這話,龐虎、嚴政幾人相視一眼,臉上不由露出瞭然之色,如果真是這樣,反倒是能說通了。

甚至幾人都沒察覺到,他們各自都暗鬆口氣。

原因很簡單,如果真是劉諶的意思,則代表身份特殊的孫斌,在這件事上沒有徇私,這樣能省卻很多麻煩。

可真要孫斌有啥問題,這事兒可不好辦了。

畢竟孫斌太特殊了。

已故太皇太後的親侄子,憑藉北伐大捷得敕國公爵,賜號‘定’,領上林軍,暫署九門提督要職。

這還不算完,其女乃後宮妃嬪,是身份尊貴的淑妃。

如果孫斌真要有狀況,錦衣衛是查是不查,查吧,這事兒必然要驚動御前,不查,那錦衣衛罪責更大。

隨着時間的推移,特別是朝中局勢的更迭,使錦衣衛上下愈發謹慎與小心,對於處在高層的來講,算是真真感受到什麼叫如履薄冰了。

錦衣衛初設時,他們何須想那麼多啊,但凡是不聽天子旨意的,那在他們眼裏全都是可化爲調查對象的。

可如今形勢卻是不同了,一個舉動便可能牽動朝局,容不得半點疏忽。

畢竟從大面上來講,天子已徹掌了朝局,已掌控了皇權,這也使錦衣衛步入到下一階段,即在面對需要解決的事情時,不能再像過去那樣一味強勢介入,而需權衡各方,審慎行事,特別是涉及到一些人或事時,務必要有確鑿證據纔行。

不然引起不必要的風波,是可能會對朝局帶來深遠影響的。

“所以放這些讀書人,是爲了放長線釣大魚?”

嚴政眉頭微蹙,語氣中帶着幾分遲疑,“只是這樣做,九門提督府這邊,或者五城兵馬司,巡捕營這邊,不派人在暗中盯樁嗎?”

師明、臧浩再度沉默不言。

站在二人的角度,他們是不知中樞最高決策圈,明確了要對東籲用兵的具體方略,而此前發生的種種,卻又使二人知道,眼下的局勢是愈發渾濁了,如何在這等境遇下,找尋到真相,找尋到他們想要查的線索,這纔是關鍵所在。

腳步聲此時在堂外響起。

這引起一些人警覺。

迎着投來的注視,千戶廉政快步走進,神色凝重的朝臧浩走去,“都指揮使,那批讀書人去了一些地方,其中有兩家是別館。”

一聽這話,臧浩眼神驟然一凝,看來這跟他猜想的是沒錯的。

“不過在這期間,標下等發現一件怪事。”

廉政壓低聲音道:“盯這些讀書人的,似乎還有別的力量,且不止一股,其中有一股,標下等的推測,是來自九門提督府的,他們的做派與軍中斥候太像了。”

“!!!”

龐虎、嚴政他們表情變了,這就解釋通了。

可是跟着,他們卻陷入到沉思中。

如果是暗中監視,爲何要如此謹慎啊,不應該在那些讀書人放出後,就該立即派人去暗中盯樁嗎?

反追蹤?!

亦是在這一刻,他們想到了什麼。

“都指揮使!!”

“都……”

一道接一道聲音響起。

“你先下去吧。”

臧浩擺了擺手,目光看向廉政,“把其他的力量,到底是什麼來路,儘快摸查出來,切記不要打草驚蛇了。”

“是!”

廉政立時抱拳應道。

在廉政轉身離開後沒多久,臧浩站起身,看向師明道:“師公公,這個時候您覺得該怎樣辦?”

本想說什麼的龐虎等人,下意識看向了師明。

“咱家不好說吧。”

師明笑笑,對臧浩說道:“畢竟咱家過來前,陛下是交待過的,讓咱家帶着眼睛和耳朵來,唯獨這嘴巴不能帶。”

這老狐狸。

臧浩心裏暗罵一聲,表面卻沒有任何變化。

“要是這樣的話,那臧某就只能孤身前去見一人了。”在師明的注視下,臧浩露出一抹微笑。

“咱家知道臧都要見誰。”

聽到這話,師明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如若臧都方便的話,是否能叫咱家一起前往?”

“師公公請。”

“臧都請!”

“呵呵……”

龐虎、嚴政他們對視一眼,一臉愕然的看着帶有笑意,相互謙讓的二人,一時間卻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這到底打的是什麼啞語啊!!

可跟臧浩這般久了,他們再清楚不過臧浩的脾性了,這個時候他們要做的,就是老老實實待在錦衣衛衙署。

別跟着摻和。

在一行注視下,臧浩、師明兩人並肩而行,步出大堂。

……

涉及到隱祕戰線的種種,這是刀鋒在暗處裏遊走,每一步都需踩在生死邊緣的,這其中到底是真相,還是陷阱,不到最後一刻是說不準的。

至於說情報,這是需要反覆進行覈准,甚至必要的時候,還要通過多方試探與對比才能喫準到底是否有用。

在隱祕戰線待的時間久了,尤其是處在一定位置上,人往往不再輕信任何單一來源的信息。

因爲信任本身,便是最危險的破綻。

對於孫斌,臧浩也好,師明也罷,他們是沒有懷疑的,至少在今下這等局勢下,是這樣的。

如果孫斌真要有問題,那何須等到現在啊。

在正統三年前,那段最特殊的時期,其只要與孫河走近一些,這都能產生不一樣的局面及走勢的。

那個時候都沒有這樣做,現在做不利於皇權的事兒,除非孫斌腦袋叫驢踢了,否則是斷然不可能的。

再一個,孫斌要真有情況,其如何能在那兇險局勢下,統率及指揮中樞精銳打贏對北虜之戰?

孫斌是行得正坐得端的,是幹什麼都堂堂正正的。

也是這樣,具有特殊含義的九門提督府,天子纔會在特設初期,毫無保留的叫孫斌暫署,即便是到現在,因爲沒有挑選出合適人選,依舊是叫孫斌暫署。

而不是說,爲了不讓孫斌暫署,天子就隨便找個人頂替。

這背後傳遞的,分明是天子對孫斌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即便風雲變幻,朝堂暗流湧動,這份信任卻始終未動分毫。

“武安駙馬,真是許久未見啊。”

虞都城內,某處茶舍內。

換了身便服的臧浩,推門走進一個雅間,房內檀香嫋嫋,劉諶已是恭候多時,二人相視片刻,劉諶輕笑出聲,起身拱手,“今日得見臧都風采依舊,實乃幸事。”可正說着,從臧浩身後,閃身步入的師明帶有笑意,跟劉諶眼神對上時,劉諶的表情有幾分變化。

還真是釣到大魚了啊!!

這傢伙怎麼跟着來了!!

可劉諶是何許人啊,其迅速收斂心神,笑意不減,彷彿方纔那一瞬的驚詫從未發生。他拱手作禮,語調平穩如初:“師公公也在,倒是意外之喜。”

“奴婢見過武安駙馬。”

師明笑着朝劉諶微微欠身,語氣溫和卻不容忽視:“駙馬爺安好,奴婢奉命隨行,叨擾了。”講這些話時,他目光輕掃室內陳設。

奉命?!

可即便是這樣,劉諶依舊捕捉到不尋常。

對於二人的反應,臧浩看在眼裏,但卻沒有多說什麼。

他這次來是有目的的。

茶香氤氳間,臧浩落座,目光沉靜如水,反倒是劉諶、師明二人,卻似打開了話匣子一般,你一言我一語的聊着。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流逝。

直到窗外暮色漸沉,檐角風鈴輕響,臧浩才緩緩開口:“不知武安駙馬,對近來虞都內外,京畿一帶出現的輿情是怎樣看的?”

講到這裏,臧浩向前探身,替劉諶端起手邊茶盞,遞到了劉諶跟前。

“呵呵…”

劉諶笑着雙手接過,看了眼身旁坐着的師明,隨即看向臧浩,“看來臧都是查到些什麼了?”

“是查到些什麼。”

臧浩微微點頭,眸光微凝,“這朝野間不想看朝廷安穩的,還是有大把,只是臧某有些不明白,爲何在這風潮下,武安駙馬偏偏要叫定國公做那樣的事,難道就不怕有人將髒水潑到定國公身上?”

“臧都此言差矣。”劉諶輕啜一口茶,目光如古井無波,“定國公德高望重,立身正,行得端,潑髒水者,反顯其心術不正。況且??”他頓了頓,在二人注視下,將盞蓋掀起放到一處,用手蘸水,在桌上畫了起來。

東籲!!!

在看到這兩個字時,臧浩也好,師明也罷,神情皆是一凝,很顯然他們沒有想到這還牽扯到了敵國。

“有些注意,轉移到定國公身上,總好過聚焦在別人身上要好,臧都覺得呢?”劉諶含糊其辭說着,隨即伸手抹去了桌上的水痕,笑意漸深。

窗外風起,燭火微搖。

‘這是要打仗啊!!’

只這一刻,臧浩心中有了計較。

也是如此,在心底的一些疑惑解開了。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穿過搖曳的燭光,落在劉諶那張沉靜如水的臉上,“武安駙馬說的是。”

講到這裏,臧浩伸手入懷,取出一封密信,遞到了劉諶跟前。

劉諶不急不緩接過,不過去眸中掠過的精芒,卻體現出他此刻的內心寫照。

‘一個個真是奸詐啊。’

看到這一幕的師明,此刻心中忍不住驚呼起來,一個是城府深不可測,一個手段老辣,偏偏兩人還能心照不宣。

他自詡聰慧,此刻卻像是局外人般。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燭影搖曳,淡淡煙氣緩緩升騰。

“臧都,有些事,本官覺得可以協作深查。”劉諶強壓心頭驚疑,在看到信紙徹底成灰燼後,這才探身對臧浩說道。

“至少錦衣衛查的事,跟九門提督府、巡捕營、五城兵馬司查的這樁案子,有一些是有聯繫的。”

“協作倒是可以,但錦衣衛不會露面。”

臧浩不動聲色,迎着劉諶的注視,說道:“畢竟涉及掄才一案,可不止眼下這些,過早的露面對錦衣衛沒有好處。”

“規矩,本官是懂得。”

劉諶連連點頭,“這點臧都放心。”

“如此就按駙馬爺說的來辦。”

臧浩起身,抬手朝劉諶一禮,“如若沒有其他事,臧某就先告退了。”

“好說,好說。”

劉諶連連點頭道。

在劉諶的注視下,臧浩、師明緩步退出了雅間,可在門關上的那剎,劉諶卻一屁股坐到座椅上。

呼吸明顯急促。

方纔的從容盡褪,額角滲出細密汗珠。他那眼眸死死盯着地上的灰燼,這一刻,他明顯是有悔意的,自己沒事摻和這渾水乾什麼啊,可心中是這樣想,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他想避開就能避開的。

早些知道,總比矇在鼓裏要強,畢竟藏在暗處的敵人,可不會因爲你不知曉這些,就會放過對你的算計與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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