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年方八歲,被倉促拉出登基稱帝! > 第八十七章 鐵面親王(1)

雨停了,但天依舊是陰沉的,吹起的風帶着涼意,虞都內外似比先前還熱鬧,可這熱鬧下卻帶着壓抑。

巡捕營、五城兵馬司、九門提督府的人,在各自的職權範疇內,分佈在虞都內外諸坊及諸門,這在先前是極少發生的。

在極短的時間內,虞都發生了兩件大事,一個是大虞慶國公,領左相國職的徐黜突發急症身故,一個是大司馬驃騎將軍,當朝國丈徐恢遭遇暗殺,雖說暗殺未遂,卻斷一臂重傷,這樣的變故,結合先前發生的種種,順勢就將虞都內外局勢給引爆。

而這樣的風暴,勢必會以極快速度,向京畿道,向別地迅速傳播,繼而使更多羣體知曉此事。

今下大虞核心給人的感覺,像極了風雨欲來之勢,這是超出太多人預料的,畢竟大虞已重歸正軌了,可又有誰能料到會發生這種事呢。

“停車!!接受盤查??”

“籲??”

本行駛在坊道上的車駕,隨着一道喝喊聲響起,車伕連操控車駕徐徐停下,兵馬司的人冷着臉上前,爲首的將校警惕的打量着車駕。

“裏面坐的是什麼人?!”

那將校眼神冷厲,目光落在車伕上,語氣冷冷道:“兵馬司盤查,叫裏面的人出來,快點!!”

一個個算是可以。

大事上沒犯糊塗!!

車駕內,聽到喝喊的劉諶,心中暗鬆口氣,他就怕在這個時候,兵馬司這邊會出什麼差池。

不管引發當前變動的事或人,到底是怎樣的。

可發生這麼大的事,作爲維繫虞都秩序的組成之一,兵馬司是斷然不能有絲毫鬆懈的,這要是真有什麼事,從兵馬司所轄職權這漏掉了,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什麼時候是考驗?

這個時候就是!!

“孃的,老子說的話,聽明白沒有!!”見車伕下來了,但車駕裏卻沒有動靜,那將校立時就怒了,這他孃的是在挑釁兵馬司權威啊!

此話說罷,身後站着的兵卒,立時就衝上去數名,其中有一位有些跛腳,但這絲毫沒有影響他的速度。

在幾人湧上來之際,車簾被緩緩拉開,劉諶探出腦袋,只那一剎,挎刀而立的將校立時變了臉色。

“你他娘……”

“等等!!!”

粗糙的手指,距劉諶的臉,只有數指,但隨着喝喊響起,衝在最前的那兵卒,依舊保持着兇狠神情,但動作卻停了下來。

“頭,怎麼了?”

身後有人轉身,看向跑來的將校,心有疑惑道。

“眼瞎啊,沒瞅見是駙馬爺!!”

那人瞪眼罵了一聲,隨即粗暴的推開眼前數人,走到了車駕旁,擠出笑容對劉諶抱拳行禮,“駙馬爺,您這是要去哪?這節骨眼上,可得小心些。”

一聽這話,那些兵卒有些傻眼。

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了。

特別是適才衝到最前面的兵卒,內心不由緊張起來,就差那麼一點,他就把自家頂頭上司給拉下來了。

越想,心跳的越快!

劉諶微微頷首,神色凝重道:“慶國公府出事了,本官前去弔唁。”

“是,是。”

那將校應道,隨即抬起頭,看向劉諶說道:“駙馬爺,眼下虞都內外不太平,可能藏有窮兇極惡之徒,標下派人護送您前去吧?”

“不用。”

劉諶擺擺手道:“虞都內外主要之處,我兵馬司的人,不是都派人盤查進駐了?”

“是,是。”

那人聽後,立時道:“接到兵馬司的指令,分屬五城的兵馬司各處,都出動了,按着既定預案進行的,出不了任何差池。”

“那就不必派人。”

劉諶微微一笑,看向那將校,“做的不錯,眼下情況特殊,都放機靈點,保持警惕,任何有嫌疑之處,不管是誰,就按規矩來辦。”

“是!!”

那人抱拳喝道。

“這次出門倉促,拿着,等秩序恢復了,領着麾下弟兄喝茶聽曲。”劉諶拿出一張銀票,遞到了那人跟前。

“這……”

見到此幕,那人愣住了。

接也不是。

不接也不是。

尤其是看到那銀票數額,那人眼睛瞪的很大。

一千。

還是商儲銀號憑票即兌的。

這叫那人呼吸急促起來。

“愣着作甚,快拿着!”

劉諶見狀,皺眉斥道:“本官還有事!!”

一聽這話,那人當即伸手接過。

“謝駙馬爺的賞!!”

劉諶放下車簾。

“快閃開!!”

隨着喝喊再度響起,本停下的車駕徐徐前行,在車駕內坐着的劉諶,倚着軟墊,心裏卻在盤算着。

從宗正寺離開,這一路走來,他不止遇到了兵馬司的人,也遇到了巡捕營的人,整體的表現還是不錯的。

雖說沒有遇到九門提督府的人,畢竟他們主要負責的,是虞都內外諸門及周邊警備,現在這態勢,還沒到全面接管虞都內外的境遇。

但通過兵馬司、巡捕營的表現,劉諶也能猜出九門提督府這邊怎樣。

畢竟九門提督府的人,是由定國公孫斌奉旨篩選的,有不少,那都是經歷過戰場廝殺的悍卒。

出現這樣的事,進出諸門的,勢必會遇到嚴格盤查,這期間但凡有些嫌疑的,都會被抓起來嚴審的。

儘管劉諶覺得,即便會有一批人被抓,但這跟眼下發生的事沒有太大關係,但知道歸知道,有些事必須要做。

畢竟今下的環境不一樣了。

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鬆懈,事後肯定會被追查的。

連這個時候,都不能把份內事做好,真等到遭遇突發狀況時,那如何能安心的將虞都內外交給你們?

你個老狐狸,是不折騰則以,一折騰就來這麼大!!

聯想到種種的劉諶,腦海裏浮現出徐黜的模樣,心中忍不住暗罵起來。

對徐黜,劉諶是厭惡的。

整天擺着個臭臉,就好似誰欠他錢一樣。

關鍵是脾氣還臭。

對徐黜的死,劉諶是沒有感覺的,但是因爲徐黜的死,導致很多事跟着都變了,尤其是他所領榷關總署這邊,整個就被架起來了,這就叫劉諶很生氣。

原本走勢不是這樣的,現在就不一樣了。

與榷關總署有牽扯的,都必須要查的漂漂亮亮,不然的話,指不定之後什麼時候,就會有大事發生了。

在這種態勢下,劉諶所坐車駕,趕到了慶國公府這邊。

擱着很遠,就聽到喪樂聲。

劉諶掀起車窗簾,目光所過之處,是分散的人羣,還有停放的一輛輛車駕,透過他們的表情,劉諶就猜到了些什麼。

在劉諶心中盤算時,車駕放緩了速度。

“見過武安駙馬。”

車駕外,響起一道壓着悲傷的聲音。

一陣風吹來,吹動剛掛沒多久的燈籠。

先前爲了查看兵馬司的人,在這次突發變故下表現怎樣,劉諶命人把代表身份的燈籠去掉。

這一路看到的,結果是叫劉諶滿意的。

在趕來慶國公府所在坊,車伕就把燈籠掛上了。

車簾掀開,劉諶彎腰走出,入眼就看到道道白,很快,目光就定在眼前的幾人身上,劉諶撩起衣襬,從車駕上走了下來。

“前幾日,本官見左相國,還好好的。”

劉諶表情悲切,言語間透着難以置信之意,對眼前幾人說道:“怎麼,怎麼就……”

講到這裏時,劉諶說不出話來了,長嘆一聲。

“嗚嗚…”

哭聲比之先前,要大上不少。

“相爺在前幾日,還在爲中書省的事勞神,誰……”爲首的那人,一邊抹着眼淚,一邊哽嚥着對劉諶說道。

果然。

僅是聽到這裏,劉諶表面保持着悲切,可心底卻思量起來,這慶國公府的人,一個個真是夠可以的。

徐黜雖說死了,但他們卻在做着該做的事兒。

別看這是小事,可對那座廟堂,往往就是從小處看的。

劉諶雖不知來慶國公府悼唁的有多少,可這些話講給他們聽,徐黜生前的形象就更爲豐富了。

哪怕有很多人,都知道朝中的一些祕聞,可出於種種考慮與盤算,誰又能確保這些有意講出的話,不會被放出去呢?

‘還是小狐狸機敏啊。’

亦是想到這裏,劉諶心中不由感慨,‘這些細節,尤其是來慶國公府悼唁的人,一個個會做什麼,講什麼,這要真沒有人細細觀察,還真不好預判後續時局啊。’

在劉諶感慨這些人,有人上前,爲劉諶繫上悼唁所需之物。

劉諶自覺配合。

在這虞都,類似這樣的場合,劉諶是參加過不少的。

也是在這等場合下,往往會展現出很多。

人活着,人死了,完全就是兩種不同境遇。

“駙馬爺,您裏面請。”

“好。”

劉諶點點頭應道,隨即就跟着慶國公府的人,朝前走去。

“駙馬爺。”

“大人。”

“武安駙馬……”

這一路走來,有不少人見到劉諶,紛紛朝劉諶行禮作揖,劉諶或點頭示意,或輕聲回答,整個期間,劉諶做的很好。

畢竟這不是他的主場,該低調的時候,還是要低調些的。

越是在這種場合下,就越是有很多人在觀察,在揣摩。

對這次過來,要做些什麼,劉諶是清楚的。

故而他纔不會做過格之舉。

“武安駙馬!!”

一道聲音響起,叫劉諶停了下來。

循聲看去,就見金山駙馬,領鴻臚卿尹玉,步伐極快的朝劉諶走來,這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論輩分,劉諶是尹玉的姑父,在私下,尹玉也是這樣叫的,然而在這場合下,尹玉特意這樣喊,劉諶就知尹玉這肯定有事。

“見過武安駙馬。”

“無需多禮。”

見尹玉走來,抬手就對自己作揖一禮。

劉諶連伸手示意。

“有上諭!!”

尹玉也就是虛禮,他這次來,是帶着旨意來的,一聽這話,劉諶立時整理衣袍,隨即朝尹玉作揖行禮。

而在此時,聚在左右的,無不是朝尹玉行大禮,特別是前來引領劉諶去府悼唁的慶國公府的人,表現得更是畢恭畢敬。

這一刻,尹玉代表的是天子。

“慶國公因病而故,朕悲痛不已,着尚書省左僕射蕭靖主持,國舅(黃琨),禮部尚書熊嚴,衛尉卿、榷關總宰劉諶,太僕寺少卿……協辦……”

這陣仗不小啊。

隨着尹玉當衆宣讀口諭,劉諶表明沒有變化,可心裏卻生出了漣漪,尤其是這次喪事主持,是蕭靖負責的,這叫劉諶品味出別的深意。

別的不說,中書省左相國死了,這個位置就空缺下來了。

而在此之前,右相國王睿還身陷輿情之下。

在此等態勢下,這等於中書省出現大的空缺,誰來中書省坐鎮,就成了必須要解決的事情。

徐黜的死,不止把時局搞複雜了。

更把朝堂給搞複雜了。

有些事,別人或許不用考慮,但作爲大虞天子的楚凌,必須要把事情給考慮到纔行。

楚凌允許中樞腹地,出現一些亂象,但前提是亂而不破,誰要是敢違背此勢,那他絕不會輕饒的。

爲了掌控住大虞全局,楚凌不知付出了多少。

這不是誰死了,誰打破就可以打破了。

真要是這樣,那楚凌先前的付出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臣謹遵上諭!!”

隨着劉諶的聲音響起,周邊所聚衆人思緒各異。

他們沒有急着進府悼唁,爲的不就是這個嘛。

“姑父,還請抓緊進府吧。”

在此等態勢下,尹玉上前攙扶劉諶之際,低聲對劉諶道:“就在剛剛,崔府傳來了消息,崔氏自裁了。”

“!!!”

劉諶聽到這消息,心底生出驚意。

這算什麼事啊。

徐黜才死多久,其和離的崔氏也死了。

這是學老勳國公夫人!?

一時間,各種思緒在劉諶心底生出。

“皇後得知此事,昏過去了。”

見劉諶沒有說話,尹玉警惕的看向左右,隨即低聲道:“太醫已朝這邊趕過來,有些事還要儘早商榷好纔行。”

“走,現在就去。”

劉諶一聽這話,立時就伸手道。

只是在朝前走之際,看到道道白之間,那燙金色字體,敕建慶國公府邸,劉諶的內心複雜無比,這分明就是龍潭虎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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