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公司一上午我沒有見到曲仙茗,倒是少了見面之後不知道怎麼面對的尷尬,再次印證了我在感情上是一個弱智!
正好,諾大的編輯部只剩下我一個人,無人打攪之下,我一鼓作氣把內刊的改版計劃書寫了出來,打印了多份,讓辦公室祕書送給各個領導和主管,我知道他們不會看,他們或者不分管這一片,或者不關心,根本就認爲內刊在一個公司裏的地位無足輕重,是個雞肋,我給他們送過去只是爲了起碼的禮貌,當然是以曲仙茗的名義送的,因爲我現在的角色是曲仙茗的下手嘛,而且是個“草包”,怎麼能想得這麼周到呢?
至於王奇明那裏,我就要親自過去,有一些細節問題需要和他商榷一下,我知道其他人一定會勸我不必太認真,但是我有自己的原則,我不管別人怎麼想,這是我的工作,我必須認真對待,全力以赴。
王奇明的辦公室沒有門鈴,他說討厭鈴聲,我想其中大約又有什麼“典故”吧。可是他的門又是那種很堅硬的木門,敲起來聲音特別小,還特別疼,所以爲了達到可以讓他聽到的程度,每次敲門我都會把手弄得很疼,真的不知道別的人都是怎麼敲門的。帶着這個問題我敲了門,看着自己紅紅的手,除了苦笑我還能做什麼?
“請進!”
“王總!”
“是高瀾啊,請坐,喝點什麼?”王奇明從寬大的桌子後面走出來,指着一組沙發對我道。
“不用了,我是想跟你討論一下內刊這個改版方案的,不知道現在你有沒有時間。”
“怎麼沒有時間?呵呵,我都讓他們架空了,這個總經理簡直就是個擺設。”王奇明慘然一笑,雙拳緊握,一臉的憤恨。這時,我纔看到王奇明滿眼的血絲,還有疲憊不堪的臉。
“又發生了什麼事?”我擔心地問道。
“分管質檢的主管沈健昨天晚上被一羣小混混打成重傷,現在還在昏迷當中,生死未卜!以爲我看不出來呢,我就知道是他乾的。”
“有證據嗎?小混混抓住了嗎?”
“廢話,要是有證據我早就去告他了。小混混沒有抓到,但是有目擊者認出了他們。”王奇明氣憤地道。
“現在公司的情況很糟嗎?”
“不糟不能再糟了!董事會里面已經沒有我的人了,因爲受到威脅和恐嚇,跟我有關係的董事都已經被迫退了出來,而沈健是僅存的最後一位高管了,現在我成了真正的光桿司令了。”王奇明慘笑道。
我沒有想到情況已經壞到這種程度,雖然我對董事會的職能不是太清楚,但是卻清楚地知道,王奇明的總經理職位隨時會消失,變成控股15%的光桿董事,而且這15%的股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變成一堆廢紙。這個總經理算是徹底被架空了!沒有想到只過了一個晚上,情況就急轉直下,糟糕至斯,果然是天有不測風雲似乎不太對,現在的情況不是天災,應是人禍,我也不禁頭疼起來。
這時,劉月如敲門進來,她一貫冷若冰霜的臉上此刻更是一股凝重,我知道一定有更重大的事情發生了,我都不敢想了,還有比現在更嚴重的事情發生麼?
王奇明道:“反正現在都是不好的消息,說吧,最壞的結果不過是要我交出總經理的位置罷了。”
劉月如看了王奇明一眼,似乎有點不忍心說出來。王奇明毫不覺察,可是這一眼我卻感到那麼熟悉,就好像王晴看我的眼神一樣!我好像讀懂了什麼,怪不得整個公司的高管都被周桐林拉走了,唯獨剩下一個劉月如,又是那一個字:情!一個“情”字把劉月如拴在王奇明的身邊,不顧一切,像一隻撲火的飛蛾一樣,明知是毀滅但是義無反顧,真算是“生死相許”、“貴賤相隨”了。
現在的情況雖然不像飛蛾撲火那麼誇張,但是如果劉月如的感情有絲毫不堅定的話,她早已離王奇明而去。王奇明不是一個遲鈍的人,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劉月如的心思?大概他是不想連累她,心裏揣着明白裝糊塗吧,可見王奇明的心裏劉月如還是佔着一個位置的。兩人都不忍心給對方增添負擔,所以兩個人就這麼隔着一層窗紗朦朧地看着對方,而不去捅破。不過,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事,我也不便插手,只能看着,爲他們可惜,爲他們嘆息,不得已的苦衷讓相愛的人不敢邁出那一小步。相對他們,我覺得自己更是不如,面對深愛自己的女人不敢去愛,而且對自己數年的守候產生了懷疑
我這邊胡思亂想,劉月如可是沒有閒着,開始了自己彙報:“恐怕,這件事比要你讓出總經理的位置嚴重多了?”
“還有更嚴重的?難不成周桐林會把公司給賣了,哼,我還不認爲哪家公司有這個實力吞下蘭儀!”王奇明憤恨地講道。
劉月如露出一個悽慘的笑容,慘聲道:“跟賣了也差不多,蘭儀就要跟人家合併了!”
王奇明猛地站起來,雙眼怒睜,按住劉月如的肩膀,聲嘶力竭地道:“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董事會根本就沒有開,我這個股東是擺設嗎?爲什麼沒有通過我?”這個消息給他帶來的打擊不可謂不大,相比之下,沈健事件反而不算什麼了。
王奇明的雙手使勁地掐着劉月如的肩膀,青筋條條綻出,猙獰而恐怖,劉月如對雙肩的劇痛似乎沒有感覺,眼睛裏閃爍着晶瑩的光亮,或許她看着深愛的男人這麼痛苦,便再也顧不得身體的劇痛,因爲心裏的劇痛要強烈得多了。
慢慢的,王奇明抬起了頭,眼睛裏滿是血絲,面色變得一片蒼白,毫無血色,恨聲道:“哪家公司?哈哈,我早該知道的,我知道的,是盛昌集團吧?哈哈”
劉月如張嘴想說些什麼,終於還是沒有說出來,一滴清淚潸然而下。
王奇明像是突然老了幾十歲,就那樣一下子滄桑起來,他頹然坐下,無力地摟住劉月如的腰,就伏在她的懷裏,像是睡着了一樣。
我默默地拉開門,慢慢走了出去,心裏在疑惑,盛昌集團,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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