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遞給桑葚一些資料,還沒等桑葚打開他就開始說了:
"是這樣的,前陣子我們前任局長患癌症去世了。臨終前他告訴他的家人四年前他曾經做過一件讓他終生愧疚的事情。這件事情就是您父親自殺一案。"
桑葚一驚,嘴角扯了扯:"我父親和你們局長有什麼關係?"
"換句話說吧,當年我們局長替人隱瞞了您父親死因的真相。也就是說,您父親很可能不是自殺的。"警官淡定地回答。
桑舍倏地起身,身後的椅子一下子倒下。她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這位警官,我父親已經去世四年了,您要對您說的話負責任!"
"那是自然。"這位警官也起身,"現在有一位嫌疑人在我們的猜測範圍之內,當然,只是猜測。"
嫌疑人?桑葚的心跳動地極快,她沒有想到她這輩子還會遇見這種事情。
按照這警官的意思,她父親難道是被人害死的?
"我能知道擁有最大嫌疑的人是誰嗎?"桑葚倒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警官翻開桑葚手裏那份資料,第一頁就是一張照片。
桑葚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整個人都僵持住了,嘴剛張開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警官指了指那個名字:"傅氏集團總裁,傅明哲。"
這個名字猶如晴天霹靂,讓桑葚險些站不住。
"不可能,傅叔叔和我爸爸生前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他怎麼會..."
話至一半,腦中忽然回想起了昨晚傅明哲接到了一個電話後讓羅律師去處理。
什麼事情需要請律師?難道,真的是這件事敗露了?!
經紀公司。
"啪"的一聲,傅亦桓將秦晴剛剛遞給她的日程表扔到了牆角。
他心情原本就因爲昨晚的事情低沉到極點,今天這張日程表無疑是火上澆油
"怎麼回事?《寒夜》的宣傳爲什麼要全部取消?!"傅亦桓從沙發上起身質問秦晴,他額上青筋跳動,氣場格外冰冷。
《寒夜》是傅亦桓寄希望極大的一部電影,他花了半年的時間投入拍攝,爲的就是希望能夠借這部電影蟬聯今年影帝的位置。
但是就在《寒夜》票房鼎盛的時候,公司忽然取消了所有宣傳。
"是我安排的。"一個高傲的女聲響起,傅亦桓轉過身,看到了季心婭那張豔麗動人的臉。
傅亦桓雙手插在褲縫裏,等着季心婭走到他面前,目光高冷。
"我不喜歡《寒夜》這部電影,所以取消宣傳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你現在最關鍵的任務,是和我好好拍攝《長歌》。"季心婭上前,將手自然地搭在了傅亦桓的手臂上。
傅亦桓厭惡地甩開季心婭,狹長的眸深不見底。
"我給你三個小時的時間,恢復好《寒夜》的宣傳!"傅亦桓側身指着秦晴。
秦晴爲難地看了季心婭一眼,這個季大小姐是經濟公司總裁的小女兒,誰也惹不起。
據說她出道就是爲了能和傅亦桓拍戲,季大小姐喜歡傅亦桓在圈子裏也不是什麼祕密了。
而《寒夜》是傅亦桓和蘇晗拍的,她自然看着眼紅,所以才求他爸爸取消了所有宣傳。
"不行!亦桓,你這樣是公然和公司敵對哦,對你沒好處的。"季心婭雙手抱在前面,高傲地一笑。
A市的人都不知道傅亦桓是傅明哲的兒子,他隱藏身份一直隱藏的很好。留在這家經濟公司本來就只是爲了報知遇之恩,因爲當初他執意要進娛樂圈的時候這家公司幫了他不少。
他完全可以自立門戶,用傅氏的名聲創立一家經紀公司,但是他沒有。
季心婭現在用威脅的口吻對他說話,徹底惹怒了他。
"季心婭,如果你不想讓我棄演《長歌》的話,最好老老實實按照我說的去做!"傅亦桓掃視了一眼房間裏的所有人,摔門而去。
季心婭氣的臉都綠了,傅亦桓走後一直在房間裏發大小姐脾氣。
傅亦桓開車準備回別墅的時候經過警察局,餘光瞥見一個身影從警察局出來,很像桑葚。
他踩下剎車,拿出手機撥通了桑葚的號碼,不知道爲什麼,現在這種狼狽的樣子,他不願意別人知道,卻不介意讓她看見。
"喂。"桑葚接了電話,看到是傅亦桓打來的還驚了驚。
"上車。"傅亦桓說了簡單的兩個字,掛斷。
桑葚環視四周看到了傅亦桓的車,她原本想不理會的,但是剛纔的事情對她打擊太大,到現在腿還有些發軟,所以就徑直走到了傅亦桓的車旁。
打開車門,桑葚習慣性地瞥了一眼傅亦桓。
"你來警局做什麼?"
桑葚被傅亦桓的一問愣了愣,連忙用撒謊去掩飾:"早晨...早晨走路的時候和一輛車撞了一下,有些小摩擦所以來警局調解一下。"
桑葚別過臉不去看他,有些心虛。
那件事情關乎到傅明哲,她不能夠讓傅亦桓知道。
然而傅亦桓卻是出乎意料地氣憤:"你出了事故爲什麼不通知我?"
她一個女人來警局調解就不怕喫虧?
桑葚皺眉看着傅亦桓:"傅亦桓,我們是快要離婚的關係,我通知你你就會來嗎?"她心底仍舊記着那天晚上傅亦桓對她的態度。
傅亦桓皺眉,心底一凜:"我們現在還沒有離婚!"
桑葚嘴角輕輕勾起一個弧度,似是嘲諷:"有區別嗎?"
這幾個字多少透露出一絲晦澀,人前他們是夫妻,人後他們也沒有做過一件夫妻應該做的事情,離婚與否真的沒有任何區別。
傅亦桓的心驟然一觸,似乎是被桑葚的這句話觸動到了,有些尷尬地頓了頓,接而轉變了話鋒:
"有沒有哪裏受傷了?"
"沒有。"桑葚不自然地別過臉,聽出了他聲音中少有的緊張。
"你今天不拍戲?"桑葚爲了避免尷尬,也爲了避免在這裏爭吵,隨口問了一句。
傅亦桓開動了車子,打算帶她回家。
他緊握着方向盤的手指節分明,像是要將其捏碎一般。
"公司取消了有關《寒夜》的一切宣傳,再拍下去也沒意思。"若是換做別人,傅亦桓絕對不會用這樣低沉的口氣說話。
人前他是巨星,是驕傲的。而人後他不過也是尋常人,就算在他自己看來對桑葚沒有感情,但是不可否認,桑葚已經成了他的家人,生命的一部分。
這也是他拒絕離婚的原因。
桑葚瞪大了眼睛,身子微微側過去面向傅亦桓,神色擔憂:"我看網上說《寒夜》一上映票房就是最高的,快要破億了吧?怎麼忽然停掉宣傳了呢?"
傅亦桓認真開車的空隙微微瞥了一眼桑葚,眉目間似乎有一絲笑意。
"看來你很關注我的電影?"
他沒有把他看到票根的事情告訴桑葚,只是調侃了一句。
沒想到桑葚的臉瞬間變紅了,坐直了身子:"我只是上網的時候隨便看到的。"
被人看到了心事,臉像是着火了一樣。
傅亦桓不禁笑了,四年裏他們很少有和睦相處的時間,不是見不到面就是一見面他就對她冷嘲熱諷。
這樣臉紅的桑葚倒是很少見。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辦?"傅亦桓心情沉鬱,只是隨口一問。
"宣傳的事情嗎?"桑葚沒有想到他會問她。
傅亦桓輕頷首,繼續開車。
桑葚不假思索:"那還不簡單,你在前面的影城停一下!"
傅亦桓蹙眉,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桑葚下車,拉過帶着墨鏡的傅亦桓,把他帶到了影城。
桑葚幾乎都忘記了他們昨晚的不悅以及並不親密的關係。
傅亦桓也出奇地配合着。
他們來到了人潮湧動的影城,桑葚一下子摘掉了傅亦桓的墨鏡,對傅亦桓道:
"你站在這兒啊,就是對《寒夜》的免費宣傳,效果肯定比花巨資宣傳好!"說完,桑葚避免被人看見連忙走到一旁去了。
果然,傅亦桓一摘下墨鏡,原本那些揣測他到底是不是傅亦桓的粉絲一下子湧了上來。
"傅亦桓!"不知道是哪個粉絲叫了一聲,一些路人都驚動了。
桑葚在一旁看着傅亦桓被一大羣人擁着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其實傅亦桓平日裏都用這種高冷的形象示人,偶爾親民一些會更加好,巨星出現在影城,這會讓看到他的人覺得巨星就在自己的眼前,不去影城看正在熱映的《寒夜》也難。
傅亦桓明白了桑葚的心思,在擁擠的人潮中找到了一旁的桑葚。
桑葚朝他笑了笑,嘴角的梨渦格外顯眼。
傅亦桓嘴角微勾,引得粉絲們尖叫。
"傅先生,我請你看《寒夜》吧!"桑葚忽然喊了一聲,晃了晃手中的兩張電影票。
傅亦桓苦笑,原來這就是她所謂的宣傳。
那些粉絲都以爲桑葚只是一個瘋狂的粉絲,沒想到傅亦桓竟然點頭答應了。
她們爲了能和傅亦桓看同一場電影,紛紛都去買票了。
桑葚看着售票臺那一條長龍,心想明天《寒夜》的票應該都要售罄了吧!
傅亦桓闊步走了過來,低頭看着桑葚:"辦法還不錯。"
桑葚笑了笑:"走吧,電影快開場了。"
《寒夜》這部電影是典型的武俠片,傅亦桓飾演的是一名劍客,沉默寡言,劍法極好。
桑葚悄悄環視了一眼影廳,發現就連第一排都坐滿了人。
看來這場宣傳真是不賴。
她又側過臉看着傅亦桓。他緊抿着嘴脣,仍舊是一副嚴肅的樣子。
她喜歡他五年了,還是第一次和他來看電影。
五年前她就在想,要是有一天能夠和他一起看他主演的電影,那該有多幸福。
現在,起碼達成了心願了。
就算電影結束他們還是爲衝破婚牢而互相折磨,但起碼現在是幸福的。
從影城出來桑葚就跟着傅亦桓上了車,準備回別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