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娘作爲詩館中最受歡迎的舞娘,自然會有源源不斷的客人來尋她去獻舞,可亦有人想了辦法,在中途將這邀請截胡,那話自然就是傳不到茉娘耳中。
通常都是由茉孃的婢女綠桃爲她通報消息的,綠桃當初被賣到詩館中,甚麼也不會,是她將綠桃領了回去做婢女,並且手把手地教她跳舞的本領。
可自從司馬珩爲了得到她,故意去接近綠桃之後,她二人的關係便有些微妙起來。
大約是從那時起,茉娘便很少再能夠接到甚麼貴客的單子了,茉娘心中對此事其實是有個譜兒的,但她並不希望此事在二人之中產生甚麼縫隙,便一直默默地忍氣吞聲。
倒不是因爲那時綠桃正受司馬珩的寵愛,背後有人撐腰所以她敢怒不敢言,而是因爲綠桃被賣進來之後一直無親無故,故而茉娘纔會這般細微體貼地照顧她。
薛意之亦是有幾分驚奇,但是隨即眉眼也彎了起來,“原來是有人故意爲之,可需要薛某替你查上一查?”
茉娘卻是搖了搖頭,“多謝薛公子好意,此事我是知情的,茉娘自己處理妥當便是。”
“好。”薛意之點了點頭,“不知茉娘子明日可願意來薛某的畫舫獻上一舞?”
見茉娘神色有幾分猶豫,薛意之安撫道:“薛某的朋友均是一些文人騷客,不會有今日這種污穢鼠輩。”
茉娘點了點頭,這才應了下來。
其實薛意之在京城的圈子有多廣,這是所有人都無法估量的。
但衆人皆知道薛意之是皇上的心頭好,故而自他一出現在京城之後,變成了香餑餑,人人都想要與之交往,企圖日後從這位少年成名的天下第一才子身上分得一杯羹。
翌日她便獨自一人前去了薛意之的畫舫。
薛意之與她說,這艘畫舫是他人贈與他的,因他此時到京城,身無分文,無處可去,一路上均是靠着熟人救濟來來了京城。
其實他並不缺錢的來路,只是他略有幾分清高,除卻高官來示好,其餘閒雜人等送來的東西,他是一概不收的。
這畫舫是因爲無處可歇,但他卻又不想借宿於其他官員的家中,故而便有人提議令他歇在畫舫上。
薛意之本就有幾分遊俠的心思,聽聞此言後,便是欣然應了下來。
正所謂日頭起後,他便獨自將畫舫繞着護城河遊蕩一圈,有時候嘉懿帝奏摺批閱疲乏了,也會來城牆上面望上一望,便能夠看到那艘精緻的小船飄蕩在湖面上,好不愜意。
若是遇上熟人了,薛意之也會請到船上來敘敘舊,喝幾杯茶,待日落時分,又將人送回岸上,夜裏便是獨自一人在船上過夜。
皇上聽聞此事後,便是給他賜了個宅邸,可薛意之卻覺得無功不受祿,便推辭了。
此後便在那牀上一呆便是幾個月,然後便參與了中秋詩詞大會,殿試之後,便正式地拜朝爲官,官居三品,任錦衣衛指揮使副使,協助指揮使林含章辦案。
蘇子衿回了客棧,天色已經黑沉下來,月色如練,秋意濃得像是要從月光中溢出來。
她緊了緊身上的大氅,邁入客棧中。此時一樓只剩寥寥幾人,皆是喝着溫酒,桌上放置了幾盤小食,談論的也不過是家常小事。
前些時日替她送信來的小二亦是有幾分睏倦地靠在牆上,然而見蘇子衿進了門,卻是眼前陡然一亮,提起精神來與她招呼了一聲。
蘇子衿亦是點了點頭,算作與他打了個照面,拖着沉重發酸的腳步走上樓去。今日在菊園蹲了甚久,又那般冷的天氣,故而腿腳有些麻。
懷中的紙包仍舊冒着熱氣騰騰的香味,蘇子衿走進屋,見阿菁攏了被子正躺在牀上不知沉思何時,見她進來了正欲下牀,蘇子衿卻是擺了擺手,“不打緊。晚膳用過了?”
阿菁點了點頭,“小二送上來的。”
見年懿仍端坐於桌上習字,蘇子衿便將懷中那隻燒雞放到了桌上,年懿見狀好奇地湊了過來,“蘇姐姐,這是什麼?”
見蘇子衿身上穿着一件過於寬大的黑色狐皮大氅,見多周臨樓的衣料後,他一眼便瞧出來這衣裳是恭親王的。
但看破不說破,他既然已經承諾要幫恭親王隱瞞身份,對於這些事情就應該絕口不提。
“餓了麼?”蘇子衿湊到桌前翻了翻他的本子,見他果真是認真地寫了不少,便指着那桌上的燒雞道:“這個你拿去喫吧。”
年懿早就聞到了燒雞的香味,只是不明白蘇子衿既然去的是菊園,怎麼還會帶回來一隻燒雞?
然而看着那油紙包上的“御”字,他這才意識到,原來恭親王單獨給蘇姐姐準備了這份食物。
他聞了一聞,抬眸偶然瞥見蘇子衿眼冒綠光,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吞了吞口水道:“還是姐姐慢慢享用吧,我晚膳用得足了,眼下是喫不動了。”
蘇子衿欣然道:“那姐姐便不客氣了。”
言罷便拆開了油紙包,也顧不得手乾不乾淨,撕下一條腿便往嘴裏塞去。
阿菁瞧見不由得掩嘴笑道:“寨主無論如何也是個女子,怎地喫相如此不注意?難不成在沈公子面前亦是如此?”
蘇子衿頗爲尷尬地笑了一笑,“也不知他是否會嫌棄我。”言罷又撕下一塊翅膀,塞到嘴裏,“阿菁,今日你當真不曾瞧見阿泉?”
阿菁搖了搖頭,“不曾。他原本亦是有機會上這黃榜的,可因爲種種緣故,想必自己心中亦有芥蒂。他不來,也在情理之中。”
蘇子衿點了點頭,“他眼下在泰安書院,你臨行前,可以去見他一面。他日後是否當真會回屠龍寨,並非定數,我希望你不要自己給留下遺憾。”
阿菁點了點頭,不再開口,而蘇子衿見年懿一雙眸子往這燒雞上瞟了好幾眼,不由得撕下另外一塊腿,塞到他嘴中,笑道:“想喫便喫唄,一個小孩子活得這邊憋屈隱忍作甚。”
年懿眨了眨眼睛,這才抓住雞腿小心翼翼地咀嚼了起來,蘇子衿眯起眼睛打趣道:“此處並無周兄,只管放開了喫。”
年懿臉上果不其然飛起一道紅雲,將那雞腿喫完才辯解道:“多食乃是惡欲,再者,食無語寢無聲,亦是書上寫的。”
蘇子衿搖了搖頭,“這真是存天理滅人慾,人喫得開心,如何能不開口說幾句話?我與你懷瑾哥哥睡前也要說幾句體己話,才能睡得香甜。”
這番話沒羞沒臊的話說與年懿聽了,直是將他羞得一整張小臉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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