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霄心裏瘋狂掀桌, 恨不得拿把刀追殺面前的“好、哥、哥”曲修明,偏偏她面上還得保持微笑。
雲霄幾乎要咬牙切齒:“原來曲大哥就是黑粉啊, 我知道你,非常出名呢。”
但凡是看過《末日降臨》的讀者, 大概沒一個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黑粉”的。
辣個把小說從頭追到尾,隔三差五就用十連賞來挑刺論證劇情設定不科學、不合理,每每被作者本人和讀者們大戰三百回合, 作者本人和讀者們卻反被黑粉啪啪打臉, 摁在地上摩擦的狠人, 真是想忘都忘不掉啊!
雲霄:我,作者本人,都被你在書評區狠虐!
想起這事,雲霄就氣得要炸, 連曲修明在她心裏的好大哥形象都嘩啦嘩啦碎了一半。
她忍不住想自爆身份和曲修明理論一下, 更想問問他——
欺負高中生, 你得意不?要臉不?
然而, 不等她努力壓下心頭火氣,勉強維持微笑開口,曲修明的手機就響了。
曲修明自爆了黑粉馬甲, 尷尬地移開了看向雲霄的目光, 因此他並沒注意到雲霄有些不太對的情緒。
這會手機來電, 他不自在的心情讓他下意識選擇了先接電話,而不是繼續和雲霄聊那個尷尬的話題。
但手機那邊的人說了沒兩句話,曲修明的臉色就變了。
他豁然站起身:“淼淼呢?她現在怎麼樣?”
手機那邊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 曲修明的臉色越來越沉,他身上猛然爆發開的冷漠強勢,壓得人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雲霄原本的滿心氣憤,也被他這反應驚得滯住了,曲修明深淵山嶽一般迫人的氣勢,讓她潛意識感覺到的危險,本能的閉口不言,按兵不動。
曲修明很快就掛斷了電話,他轉頭看向雲霄,沉凝着臉色道:“淼淼和她的老師出了車禍,我要趕去索達加聯邦。”
雲霄大驚:“人怎麼樣?!”
她很喜歡淼淼,一點都不希望那個可愛的小姑娘出事。
曲修明臉色發沉:“淼淼剛被救出來,傷勢不明,她老師陷入昏迷,現場連環車禍,還發生了恐怖.襲擊,救護車和救護人員被阻隔在現場外,保鏢那邊現在無法處理。”
雲霄直接起身讓道,神情嚴肅起來:“曲大哥你趕緊去,有事給我們電話,柏家在索達加聯邦也還算有人脈。”
這句話就相當於雲霄代替柏家給曲修明的承諾,如果曲修明需要,柏家會盡全力幫他。
但雲霄說得毫不猶豫,因爲她知道,如果是柏爸爸或柏哥哥在這,也會堅定的說出這句話。
柏家和曲家是世交,從柏正青和曲修明的母親那代起,兩家更是共過患難的鐵打交情,對於柏家人來說,錢沒了可以再賺,人脈人情沒了可以再積攢,這一切都比不上人命重要。
曲修明此時心情並不好,他少年時代母親去世,外公病逝,父親如今又是那樣,家人只還剩一個妹妹,結果現在妹妹也出了事。
此時此刻,曲修明的心幾乎被冰凍住,又彷彿是被狠狠扎出了個巨大的冰洞,寒風吹得他整顆心、整個人都是冰冷的。
直到他聽到雲霄的話,看到雲霄關切擔憂的眼神,纔有一絲淡淡的暖意,纏繞在了他被冰凍住的心上。
他下意識抬起手,想揉揉雲霄的發頂,道一聲謝。
雲霄卻先一步低聲道:“曲大哥,你保持手機通暢,我有消息立刻聯繫你。”
雲霄的手有意無意地翻轉了一下自己的手機,屏幕上的一個“馮”字,從曲修明眼前閃過。
曲修明的手頓住了,他一瞬間就明白了雲霄的意思,但又彷彿過了很久很久,他才從雲霄那雙充滿安撫和柔和的眼中,接收到了她想傳遞的心意。
小姑娘是想和他說——
別怕,還有我呢。
曲修明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居然會被一個比自己小這麼多的小姑娘安慰。
但偏偏就是這個小姑娘,真的就安慰到了他,讓他那顆被凍成冰塊的心,慢慢回暖,緩緩融化。
小姑娘知道她手裏握着的是多麼龐大的人脈力量,但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幫他,冷靜而堅定的支持他,甚至是支撐現在的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曲修明再也忍不住,他展開雙臂,緊緊擁抱住了這個又軟又暖的小姑娘。
他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對她緩慢而鄭重地說:“謝謝!”
雲霄的雙手用力地回抱了一下他,冷靜而鎮定地道:“別怕,曲大哥,天無絕人之路!”
雲朵上輩子被逼到那樣的絕境,都還能找來她幫忙報仇,原本要魂飛魄散的雲朵,也在她誤打誤撞的功德迴向下保住了魂魄,有了轉世投胎的可能。
那麼淼淼這個上輩子都沒事的姑娘,這輩子也肯定能好好的。
即使不能,他們這麼多人,難道還保不住一個小姑娘嗎!
曲修明很快帶人離開餐廳,乘坐飛機前往索達加聯邦。
雲霄這會也沒了喫飯面基的心情,她甚至已經把面基這回事忘在了腦後。
她叫上週正,直接跟經理要了個包廂,開始一個接一個打電話,把索達加聯邦警安界能處理這件事的叔叔伯伯姐姐阿姨們全聯繫了一遍,打聽具體情況。
恐怖.襲擊是真的,連環車禍就是恐怖.襲擊引起的,遭遇車禍的知名人物也不只是曲淼淼和她的老師,連索達加聯邦本國的政商界人士都有,還有一位今天本來要去劇組拍戲的索達加聯邦大明星,也被困現場,其他的平民百姓就更不用說了。
雲霄聯繫的一位警安界阿姨告訴她,現場那裏能撿回一條命都是幸運的了,很多人車禍時確實沒受傷,結果剛從車裏爬出來逃出生天,就被恐怖.分子一搶打死了。
現在現場已經亂成了一團,當場爆發了搶戰不說,據被抓住的恐怖.分子說,現場還有人帶着炸彈。
救護車進不去,救護人員已經在警安員們的掩護下進入現場實施搶救,但爲了保護救護人員們的安全,最危險的中心地帶他們沒法過去,只能從現場邊緣一步步往中心區域深入。
現在最重要的是抓捕控制恐怖.分子,只有把他們解決了,才能放心搶救無辜民衆。
但那些恐怖.分子是真正的亡命之徒,瘋起來死都不怕,抱着炸彈自爆都是笑着的,還會抓無辜民衆當人質,並不是那麼好抓捕的,因此時間就被拖延下來。
雲霄焦急了一會,很快冷靜下來,她想到了一個也許能幫得上忙的人——
權炙。
權炙當年奪權,他父親的情人和兒子都被他送到了海外,一個接一個失蹤不見。
能做到這樣的事,雲霄不信他在海外沒有人脈勢力,更不信他手底下能做出那種事的勢力,會和那些亡命之徒沒有聯繫。
即使沒有聯繫,雙方對彼此的行動近況也應該是知情的。
據索達加聯邦警安界的另一位叔叔透露,這場襲擊是有策劃的,而且敵人計劃非常縝密,警安界之前根本沒接到消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現在警安界怕的就是那邊現場只是一個引人注意的幌子,恐怖.分子真正要襲擊的目的地並不是那裏,因爲現場並沒有符合這些恐怖.分子一貫襲擊目標的人物。
這也是現場一時間警力不足的最大原因,沒人敢去賭那個聲東擊西的可能性,因此大部分警力首先在各地區緊急排查危險人員,軍隊則在奔赴各地戒嚴。
這導致支援的警力還在趕赴現場的路上,讓現場警力一時有些捉襟見肘。
雲霄聽到這的時候,只有一個感覺——還好她是鼎國人。
鼎國禁止搶械,至少不會讓民衆遭遇這樣的慘烈事件。
雲霄也是因此纔想聯繫權炙。
警安界那邊確實短時間內無法解決敵人,但如果能從權炙那邊打聽到一些內情,現場的危急情況搞不好就能解決了。
雲霄在包廂內轉了一圈,反覆深呼吸幾次讓自己冷靜下來,沉着思考她如果向權炙詢問這些,該如何與之交談,或者說談判,才能獲得想要知道的情報,又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她站在原地冷靜思考,周正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
周正並不想雲霄去聯繫權炙,但目前確實沒什麼好辦法,人命關天,在生命面前,一切都得讓步。
於是周正只是肅穆道:“阿霄,你要想好。”
一旦開始和權炙扯上關係,開啓交易,就不是那麼好斬斷的了。
那是個瘋子,不死不休。
雲霄已經冷靜下來,她平靜道:“我想好了,周叔。”
雲霄並不怕權炙,她有直面權炙和他對抗的底氣,和勇氣。
這份底氣和勇氣不止是來自柏家,來自馮老和警安界,更來自雲霄本心。
她本就是死過一次的人,對死亡並不恐怖。
活着固然好,死了雲霄也不怕。
如果需要她付出生命才能保住那些愛她的人,雲霄不會有絲毫猶豫。
因爲他們值得。
從一開始決定改變柏家的命運,雲霄就明白自己站在了權炙的對立面,她早晚會和權炙交手,對上,現在不過是提前了而已。
雲霄拿起手機,手指平穩的按下了權炙的號碼。
她站在包廂窗前,冬日的暖陽從落地窗外照進來,灑滿她半個身子。
她平靜地俯瞰着窗外的冬日園林,卻像是在俯瞰世間一切暗流洶湧。
她明明身形單薄,這一刻卻仿如巍峨屹立的山川,沉穩厚重,任由歲月滄海桑田,世事變遷,自不動如山。
周正有些恍惚,他從此刻的雲霄身上,仿若看到了當年的老師。
當年那一次次的危急關頭,馮老同樣是如雲霄這樣,是所有人的精神支柱,定海神針。
只要他不倒,一切就能重頭再來,沒有恐懼能擊潰他們。
通話很快被接通,雲霄的聲音平靜而從容,甚至是太過從容。
她道:“權炙,做筆交易,索達加聯邦的恐怖.襲擊,我要你知道的所有情報。”
權炙在那頭低低笑起來,他似乎咬着煙,深深吸了一口煙才笑道:“你這個電話比我預料的時間要早。”
雲霄的思維運轉冷靜而迅速,只通過權炙這一句話,她迅速作出判斷。
她語氣肯定:“你知情不報。”
權炙笑得更愉快了:“對,我知道,我甚至知道今天都得死哪些人,爆幾顆炸彈,炸燬多少地方。”
也就是說,權炙是知道曲淼淼和她老師今天會走那條路的,也知道曲淼淼很可能會死在襲擊下,但他依然知情不報,並愉快的如看戲一般看着這一切發生。
雲霄並沒有被他話裏的內容激怒,她依然冷靜道:“你要什麼?”
權炙嗓音低啞,他笑道:“我要什麼,我上次不是和你說了嗎?我想親手教你殺人。”
權炙坐在沙發上,雙腿伸直交疊着放在茶幾上,身上瀰漫着一股愉悅慵懶的氣息。
在他面前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索達加聯邦的恐怖.襲擊現場,但從畫面上看,根本不是新聞頻道播報的現場邊緣,而是記者根本進不去的現場中央地帶!
在大屏幕右邊還有一個小屏幕,上面顯示的人像,赫然是昏迷的曲淼淼。
護着她的五個保鏢已經負傷,只能忍痛掩護着她不斷的轉移,但現場不停響起的搶聲,也說明了他們現在情況的危急。
權炙舔着牙齒,低啞的聲音幾乎帶着興奮:“讓我教你殺人,教你見血,只要你答應,不止是這次襲擊的所有情報,以後每一次恐怖.襲擊的情報,我都可以給你。”
權炙幾乎要壓抑不住體內沸騰的血液。
他只要想到那個敢拿刀威脅他的小姑娘,真正手染鮮血,犯下人命,和她那個馮爺爺反目成仇,從此只能站在他身邊,權炙幾乎就要大笑出來。
這是多麼美妙的事情啊。
雲霄俯視着窗外陽光下的園林,她看到一隻雪白的貓咪在懶洋洋的伸懶腰,也看到一隻麻雀在假山上輕盈的蹦跳,清風徐來,一切都如此安寧美好。
雲霄平靜地道:“好啊,你就教我怎麼殺你吧,我很期待你死在我手上。”
權炙似乎呼吸一窒,然後他瘋狂大笑起來。
止不住的笑聲裏,能聽到他斷斷續續地道:“好,我教你,只要你能拿走我這條命,它就是你的。”
權炙停下笑聲,一字一句道:“我們,一、言、爲、定!”
雲霄的聲音依然平靜從容,她說:“好,一言爲定。”
權炙很快講了這次襲擊的整個計劃,雲霄的手機從一開始就按了免提,當他講述情報的時候,周正在旁邊拿着錄音筆全都錄了下來。
權炙說完後,低低笑道:“你要快點了,寶貝兒,曲修明他妹妹就快撐不住了。”
他笑着掛斷電話,他面前的那個小屏幕上,揹着曲淼淼轉移的一個保鏢,被一搶打中了胸口,倒在了地上。
包廂裏。
周正臉色鐵青,他嘴脣發顫,幾乎恨聲道:“這個瘋子!”
他不止是自己瘋,還要拉着別人和他一起瘋!
把一個才十五六歲的少女拉入血腥深淵,從此變成只能依賴他生存的逃犯,權炙這是完全把人前途盡毀,逼着人和他一起墜落髮瘋!
雲霄迅速撥號,把情報通知索達加聯邦警安界的所有叔叔阿姨們,直到全部通知完,她這才收起手機,臉上神情依然冷靜。
她道:“沒關係,周叔,如果他的目標只是拉着我一起發瘋,我反倒覺得能輕鬆應付。”
周正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權炙現在就在眼前,一拳打死他纔好。
雲霄笑了笑:“周叔,你要相信我,瘋子,也是有弱點的。”
雲霄一向清澈的雙眼,這一刻猶如高山上的皚皚冰雪,雖冰冷徹骨,卻依然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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