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拜碼頭

“嘭嘭，門關上，人沒跑；嘭嘭，門關上，刀跑了；嘭嘭，門關上，羊跑了；嘭嘭，門關上，牛跑了……”

整整半個小時，秋寒面色猙獰機械地做着引體向上，低聲嘟囔繞口令，汗水浸溼了他的衣衫，但是他依舊不知疲倦。

“要麼懦弱至微塵，要麼強大至死亡。”這是他的便宜師父臨終之前告訴他的話。

但是一直以來秋寒並這麼認爲，在他的意識中，“懦弱只是低調的近義詞，所以他從來不以懦弱爲恥，相反爲了保護自己，秋寒選擇了最爲低調的生活方式，安於天命，以待天時。但是今天的遭遇的一切卻讓秋寒感受到徹骨的寒冷。”

“太陽照樣會升起，一切都將在太陽的光輝下再次歸於祥和。”幾盡虛脫的秋寒從單槓上掉了下來，臉上的猙獰化最終作一臉的平靜。只是不知道這平靜之中又蘊藏着怎樣的轉變。

一夜無語，黑夜最讓人孤寂，也最能撫平人的傷口。

第二天，中午一點鐘，秋寒準時出現在了L城文化街。

隨着時代的發展，古玩逐漸成爲很多文人墨客、巨賈富商競相追逐的對象，所以古玩文物漸漸披上了文化的外衣，眼前的文化街顯然就是這種現象的產物。

足足等了半個小時，秋寒纔看見唐四開着一輛寶馬車停在街前。

雖然不知道夢境空間會帶給自己什麼，但是秋寒肯定有歷史的古物應該不會少，所以秋寒以玉扳指爲引，一是用它來感謝唐四，二也是希望藉着玉扳指能夠靠上唐四這座大山，畢竟擺明現在有人想要對付自己，而唐四顯然有能力應付目前的狀況。

“走吧，路上有點事情耽擱了。”沒有過多的解釋，唐四轉身走進了文化街。

雖然在L城已經生活了快十年，但是秋寒只是在固定的幾個地方徘徊，爲生活奔波是他的主旋律……

“我在古玩圈子裏混了已經有二十多年的時間了，最近五年我幾乎都在L城這一代混跡，但是儘管如此‘古玩’我也只能說是入門。圈裏幹我這個的被稱之爲‘搬磚頭’或者‘包袱齋’，通俗來講就是掮客，所以L城這一片的人都喜歡叫我掮四爺。”唐四別有深意地看了秋寒一眼繼續說道，“古玩是一行十分考究知識和經驗的行當。老話說‘古玩交易是賣家雙方知識眼力的較量。’所以如果你想要成爲一名合格的古玩掮客，當下應該應該遵循的基本原則是“多讀多看多學而少買”，隨便就能‘撿漏’那都是十幾二十年前的老黃曆，現在的古玩市場到處充斥着‘新加坡’，仿製的新東西、假貨和殘次品，真品不足百分之一，所以不要抱有一夜暴富的幻想。雖然我們國家有着悠久的文化，隨便哪裏都能挖出古文物，但是現在文物管制很嚴格，文化市場越來越規範，像我這樣的掮客越來越沒有生存空間，所以想短時間內成爲一個合格的掮客是不可能的，但是我猜你手中應該握有不少古玩，這是你在這一行能夠生存下去的根本。”

秋寒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但是內心卻再次慎重了幾分，雖然知道唐四爺這個人不簡單，但是僅僅只是通過幾天的短暫接觸，唐四爺就能對自己有這麼準確的判斷，秋寒知道唐四爺絕對是商人之中最狡猾奸詐深諳人心的那種人。

唐四微微一笑接着說道：“放心，不管我說的對或者錯，我作爲掮客的基本第一原則就是‘不問出處’，我不會打聽你貨物的來源，但是我想要成爲你手中物件的代理商，我只喫中間的傭金，大頭歸你。其次你昨天拿出的那枚扳指，我昨天晚上回去認真研究了，除了周身雕刻着松竹，是羊脂白玉外，內側刻有‘巴克什’款，以及‘太宗實錄’四個字，這枚扳指的身份不簡單。巴克什真名是瓜爾佳·剛林，巴克什是他的賜號，曾經是多爾袞的親信，在清代初期是有名的飽學之士。雖然歷史上沒有記載過這枚扳指，但是這枚扳指我可以確定屬於剛林是真品。所以你現在如果有什麼想法還是可以的，我唐四從來不做勉強人的買賣。”

“沒有。”秋寒回答的十分乾脆利索。

“非常好，爲表誠意我今天會帶你去見一下這條文化街的‘權威人士’，想要在這條街混，必須首先得到他的認可。”

“需要注意什麼嗎？”

“見了面一切看我的眼神行事，行裏人都只知道他叫佛爺，據說以前在嵩山少林寺當過武僧，但是因爲打私架傷了一條腿，心中不平所以沒有辦法繼續修心，在藏經閣呆了半年後還俗來到了L城，對於佛家的古玩頗有研究，一開始也是因爲幾件佛家珍品發的家，在加上會兩手拳腳功夫，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漸漸成了氣候。大部分情況下面善心善，但是如果惹怒了他，他一定會讓你知道爲什麼地藏菩薩要坐守十八層地獄。”彷彿了想到了什麼，唐四爺說道：“如果遇見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頭，不要看，不要說，不要問，就當他不存在。”

“恩，知道了，四爺說什麼我聽什麼。”秋寒回答道。

L城文化街的深入，一片巨大建築的陰影中一家叫做“你來我忘”的古玩店靜靜地隱藏在角落中。

陰影給這座仿古建築披上了一層神祕的面紗，推開古樸的木門，大堂前室一箇中國式風水玄關，玄關上刻畫一套天圓地方，八方來財的風水格局。玄關兩側擺放着整齊的展櫃，展櫃在射燈的照射下散發出柔和的效果。

櫥窗裏面的每件藏品都十分的古樸華美精巧別緻，可以虛化的屋頂和地面讓整個空間的利用率提高很多，展廳的右側有個高出地面一個臺階的小茶室，茶室裏面正坐着一個光着頭手握佛珠耳垂肥厚彷彿彌勒佛般的胖子端着茶杯慢慢地品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