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終焉（6）

　　狂龍在嘶吼，惡鬼在咆哮！孤獨的黑龍與無盡的龍類大軍在極寒的萬里高空中廝殺着，戰場從凍原之上轉移到漂浮着冰山的海面上，極致的高溫讓那些巨大的冰塊瞬間融化蒸發。龍羣越過大海，橫跨大陸，途徑荒原、森林以及沙漠，尼伯龍.根無限延伸起來似乎有着無窮無盡的空間。可是場景無論怎樣變幻，那猶如青銅巨柱一樣的參天大樹尤克特拉希爾對於那條黑龍，看起來像是近在咫尺卻永遠無法抵達。

　　零號再次咳了口龍血，這場戰爭不知持續了多久，或許只是幾天或許是上千年，時間的概念在這裏模糊起來，他知道那顆該死的世界樹依然源源不斷地孕育着龍類。奧丁躲藏在無盡的龍類大軍中央，即便是偶爾發現了那條黑龍的破綻也不急着出手，他就這樣靜靜地看着這場廝殺，等待着最終的結果。

　　源源不斷的骷髏從天空中散落，其速度與世界樹孕育龍類的速度毫無二致。無論是初代種還是次代種，在那黑色的終極面前都只是炮灰而已，即便是他沒有釋放任何言靈，僅憑刀劍與利爪都能在這天空中所向披靡。但是無論多麼完美的生物都是有極限的，黑龍的體力也不是無限的，奧丁是個極爲有耐心的龍類，他等待着黑王力量的減弱，在擁有十足把握之前他是不會貿然發起進攻的。

　　“看看堅守龍族信條的你，”奧丁冷笑起來，他重新化爲了那個身披藍色大麾，渾身包裹着金屬甲冑，騎着八足天馬的人形騎士。天馬懸浮在空中噴吐着閃電，火焰升騰而起給奧丁增添了幾分威嚴。“多麼的狼狽，自喻擁有龍王之心的你卻打不破這上億頭龍類組成的鐵壁！”

　　環繞在黑龍四周的大軍暫時停了下來，等待着奧丁的發號施令。黑龍化爲了半人半龍的狀態，雖現出神聖的十字形，身形卻猙獰可怖。他全身都籠罩在堅硬的麟片中，那些麟片上流動着美麗的光澤，像是用青銅甚至赤金打造的，鋒利的骨骼突出身體表面，像是彎曲的利刃，鋼鐵般的肌肉在鱗片下緩慢地起伏，全身骨骼發出輕微的爆響。唯有那張臉浸在月光中，神情恬靜。

　　奧丁欣喜若狂，黑王的巨龍形態解除了，說明他已經沒有足夠的體力去維持那強大的形態。黑色的重劍在他的手甲裏嘶鳴起來，另一隻手中流金色的命運長槍在熔巖一樣的高溫之中重新鑄造。

　　“你根本就不懂得龍族的真正力量。”零號望着天空根本沒有看着奧丁，彷彿像是漫步在湖畔的孩子。“天羽羽斬”與“布都御魂”的巨大刀刃在男孩的手中交錯碰撞化爲了火花與金色的鐵水，在輕輕的詠歎聲中，金屬再度凝結成一把泛着金色光澤，刀身漆黑的武士長刀。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從監牢裏被釋放，出來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國，就是歌革和瑪各，叫他們聚集爭戰。他們的人數多如海沙！”

　　力量在漆黑的刀刃上凝結，那分明就是言靈之力，可是掌握了四種元素甚至是精神元素的奧丁卻無法撤銷這個言靈。奧丁驚恐起來，那股力量是不可逆轉的，就像是他手中

的命運之矛昆古尼爾一樣，甚至是凌駕於它之上。

　　從肉眼看起來，那漆黑的長刀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頂多就是兩把頂級的鍊金刀劍合二爲一。可是奧丁能夠洞察到漆黑刀刃上散發出的恐怖氣息，像是被賦予了某種絕對的命令。

　　零號輕輕地張口，咽喉中發出了清脆的爆響，那是一句龍文，奧丁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死亡”。少年揮斬出漆黑長刀，沒有任何技巧，也沒有掀起任何元素波動，但那擋在前方的億萬龍類大軍卻被某種看不見的絕對意志給分開了。

　　鼓動着膜翼的龍類們漸漸失去了力量，他們感到生命在體內流失，鱗片紛紛脫落，青銅一樣的肌膚在這絕對的意志下慢慢化爲了灰燼。

　　這並不是類似於繪梨衣言靈.審判的效果，而是直接剝奪生物活着的權利。這是言靈.不要死的逆向使用，路明非從未嘗試過逆向使用這個言靈，他沒有那種殺伐果敢的特質。可是零號就不同了，擁有了完整龍王血統以及融合了兩種人格，這個看似普通的言靈效果放大到了極致，成爲了最強的言靈。四大君主掌握着地火風水四大元素之力，白王掌握着精神元素，而黑王則是掌握着“生命”這一元素的權與力。

　　奧丁投擲出了黃金聖槍，事到如今只有這柄由世界樹打造的命運之矛能夠與黑王的力量抗衡。震耳欲聾的槍聲浮出蒼涼的歌聲，如同一場神祕而又古老的儀式。“昆古尼爾”的原理與黑王的力量相似，都是剝奪敵人的生命，其力量不可逆轉。奧丁孤注一擲，賭上了一切，兩種bug級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會有什麼結果呢？是偉大的世界終極更強，還是孕育所有生命的世界樹？

　　最終的結果竟然是黃金聖槍化爲了灰燼，這一切在頃刻之間就發生了。

　　“世界樹竟然孕育出了凌駕於整個基地世界的生物！”奧丁驚歎起來，那獨眼黃金瞳中映入了一張少年俊俏的面孔，一瞬間那面孔變得猙獰扭曲，充滿了怨毒。

　　“我說過王與王的戰爭最終只能刀刀見血！”零號發出了震天咆哮，死亡的氣息猶如細蛇一樣纏上奧丁的甲冑。刺在冰冷盔甲上的刀刃爆發出洶湧澎湃的力量，奧丁從八足天馬上倒飛出去，甲冑碎裂的響聲宛如雷鳴。

　　少年鼓動雙翼用一隻利爪抓住奧丁的肩膀，身後膨脹爆發的氣流讓他瞬間突破了音障。他攜帶着長長的焰流，與奧丁一起衝撞在青銅巨柱一樣高大的世界樹上。大地震動起來，無盡的煙塵席捲整個尼伯龍.根，滔天的火柱從地底蔓延而出。那粗壯的樹幹在零號的衝撞與斬擊下斷裂，世界樹轟然倒塌，那些即將衝破白繭的龍類失去了養分，剛剛燃起的金色瞳孔迅速黯淡下去。

　　那漆黑的長刀斷裂成無數碎片，斬斷這象徵因果的世界樹必須付出一定的代價。奧丁那流淌着黑王之力的金色甲冑也在斬斷世界樹的巨大劍浪中毀滅，好在黑王之力抵消了大部分劍浪讓他存活了下來。

　　零號與奧丁同時掉落在一片荒野之中，二人都受了不同

程度的傷，零號爲了斬斷世界樹幾乎用盡了力量，此刻他正急促的呼吸起來，一張一合間吸入巨量的空氣以此來壓迫那些長長的傷口癒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奧丁狂笑起來，最終依然是他佔據了絕對的優勢。零號爲了斬斷世界樹，將大部分力量用在了最後的斬擊上，奧丁的龍類大軍並未在那究極的言靈中全部毀滅。煙霧之中無數猙獰的鬼影舞動起來，朝着零號的方向前進，他們問道了黑王之血的味道，那是可以讓任何龍類與混血種進化的珍貴血液，所有的龍類都想吞噬黑王，分享他的王座。

　　“你笑什麼？”零號冷漠地譏諷着奧丁，絲毫不在乎那緩緩朝前推進的龍類大軍。

　　奧丁狂怒起來，明明已經奄奄一息，卻仍然還是一副漠視他的表情，“少在那裏逞強了，你已經黔驢技窮了！”

　　銀色的面具破裂開來，奧丁失去了黑王之力，可是他依然有信心殺死這個重傷的黑王。奧丁舉起漆黑的重劍，與大軍一起走向那個東方少年。

　　零號仰天展開雙臂，像是要擁抱整個世界，金色的瞳孔裏火焰依然瘋狂地跳動着。

　　“不要死！”一雙巨大的黃金龍瞳在天空中張開，將那道絕對的命令反射到零號有些消瘦的身軀上，龍化的現象在他體表漸漸退去，唯有那不滅的黃金瞳依然燃燒着。

　　奧丁不解地看着這一切，覺得這個少年像是一個陷入癲狂的瘋子。忽然之間，整片天空燃燒起來，成千上萬的火焰流星從空中降臨。那是天譴，龐貝留給喬薇尼的最後武器。奧丁又驚又怒的看着那即將降臨在荒野之中的火紅色長矛，加圖索家族研究的這個武器一直都被他密切地關注，可是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龐貝居然暗地裏聯合其他國家製造出了數量如此龐大的天基動能武器。

　　“你是想要同歸於盡，你這個瘋子？”紅色的巨龍張開雙翼，“我們本可以分享世界，你卻把王座留給人類！”

　　“不，我不會死的。”零號輕輕地笑了起來，那清秀俊美的面容上帶着無盡的譏諷。他一躍而起，張開手臂迎接那熾熱的流星羣，在無盡的高溫之中他白皙柔嫩的肌膚變成了血紅色，漆黑的禮服熔爲灰燼，他不斷地被毀滅，又在烈焰中不斷地重生，像是涅槃鳳凰。

　　通紅的長矛貫穿了大地，巨大的氣浪與火焰蔓延的到了整個空間，萬物都在天譴的打擊下毀滅，奧丁與他的龍類大軍徹底覆滅，就連那千年的怨念都隨着這滔天火海化爲灰燼...

　　在一片死寂的荒野之中，只有那個渾身通紅的赤裸少年屹立不倒，他狂笑不已，像是在慶祝龍族的覆滅，又像是在慶祝自己的新生。

　　“讚頌王的歸來，毀滅即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