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千晨一直陪在牀邊,給夏父擦身體,按摩。
到了傍晚,夏父明顯有醒來的跡象。
夏千晨欣喜,握着夏父的手:“爸,你終於醒了。”
夏父緩緩睜開眼,看到夏千晨,臉上沒有半分高興,相反卻是凝重沉默的。
他的目光轉到她身旁的南宮少帝臉上,表情就更帶了一絲震怒。
夏千晨轉過臉說:“你能不能先出去,我跟我爸有話要說。”
南宮少帝一直陪在她身邊。
兩人下機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上,夏千晨知道他也有很多他需要處理的事情。
“你先去打理下你的公司,放心吧,我不會走掉的。”
南宮少帝略微沉默起身,暗聲說:“送我。”
“夏小姐,送送帝少。”羅德半搭着南宮少帝的大衣,在一旁暗示。
夏千晨沉默了片刻,知道南宮少帝有話要說,就對夏父說:“爸,我去送送他,馬上就回來看你。”
夏父沉默着,將手從她的雙手裏抽出。
夏千晨一怔,看着空落的雙手心裏有點酸楚。
她努力笑了笑:“你等我我馬上回來。”
夏千晨將南宮少帝送到電梯入口。
他將她湧進懷中,襯衫散發出淡淡的他的味道,溫暖也從他的身體裏渡來。
南宮少帝似乎要給她一絲堅持的力量,脣靠在她耳旁問:“不會趁機逃走?”
“不會,”夏千晨堅持說,“已經都走到這一步,要面對的很多可能我都考慮了。”
“我遲點過來?”
“還是不要吧,我爸爸看到你不舒服,他有心臟病,先把他的病況和情緒穩定我會手機跟你保持聯絡的,你手機號換了是不是?”
南宮少帝問羅德要了支手機,放進她的口袋裏。
“我會給你電話,要接。”
夏千晨點頭:“一定接。”
南宮少帝吻了吻她的額頭,兩人又抱了一會。
夏千晨閉着眼,貪戀他的懷抱,真想一輩子這麼下去唉。
電梯來了,羅德和保鏢已經進到電梯裏,南宮少帝也緩緩放開手,夏千晨揪住他的襯衣,忽然一股湧起襲來,在南宮少帝的脣上飛快啄了下。
南宮少帝低眸笑了,就要加深這個吻。
夏千晨別開臉:“好了,以後我們會有很多時間,你先走吧。”
南宮少帝沉默片刻,終於放開她,走進電梯裏。
夏千晨深怕自己有所留戀,飛快地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看電梯,慢慢合上的電梯門內,南宮少帝深沉的目光盯着她。
夏千晨招了招手。
才往回走,還沒推開病房門,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下。
夏千晨拿起手機,看到一封來自“帝少”的短信,顯然這個手機是羅德的。
夏千晨不自覺笑了笑,就要去推開病房門,發現門從裏面倒鎖了。
夏千晨敲了敲門:“爸?門爲什麼鎖了!”
夏千早的聲音從裏面傳來:“爸說不想見你。”
“夏千早,你開門!”
“是爸讓我鎖門的,他不想見你,你跟着那個男人走。”
夏千晨從頭到腳的冰涼,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她用力敲門:“爸,你聽我說,總要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裏面一直不開門,夏千晨就不氣餒,一直敲門,直到引來了護士和主治醫生。
“在醫院裏不要大聲喧譁。”
“對不起,我想進去看看我爸爸。”
“你是他的女兒?”醫生上下打量着夏千晨,“我是他的主治醫生陳醫生。”
“爲什麼換了主治醫生?”
“這是患者本人的意思”
聽到醫生來了,夏千早這纔不情願開門,醫生進去照例給夏父查看身體情況,表情看上去凝重。
夏千晨跟到牀邊,夏父竟一眼也不願意多看她的,直接閉上眼。
“醫生,請問我爸的情況怎麼樣?”
“他不配合治療,情況不容樂觀”醫生暗示性說,“如果繼續下去,恐怕撐不過這個新年。”
“你說什麼?”
夏千晨看着夏父,不解地問:“爸,你一向是個通情達理的人,爲什麼在這件事情上這麼執拗?”
“任何事情都可以商量,我現在回來了對不對?你爲什麼非得折磨自己的身體。”
“小時候我做錯了事,你都會告訴我,讓我改正。”夏千晨誠懇說,“但是你又告訴我,幸福是靠自己去爭取的你不管做什麼都是希望我幸福。我現在在爭取幸福。”
“我不認爲我這次完全做錯了。可是你竟然連給我改正錯誤的機會?”
夏父終於睜開眼,眼中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蒼老沙啞的嗓音說:“你不認爲自己錯了,就已經不需要改正錯誤的機會。”
“我不愛冷天辰。”夏千晨見他終於肯理自己,拖了凳子坐在牀邊,“這麼多年了,我若愛他,早就愛上他了。”
“愛情不是人生的全部。”
“更不是你打着愛這個字,去傷害和踐踏別人的感情去做一些完全違背道德,變得毫無責任的託辭!”夏父激動地壓住心臟說,“你既然做出了選擇,就要爲你自己,爲冷少爺,爲別人爲你肚子裏的孩子負責到底!”
“你這是間接在逼我嗎?”夏千晨不敢置信問。
“我不是逼你就算我想逼你,你的人生還是你自己在走,”夏父搖搖頭,“只是我沒臉面在女兒做出這種事情之後,還接受冷家的恩惠!”
“如果是這樣,我們可以換回你以前的醫生”夏千晨試探問,“我們不欠冷家。冷天辰可以做到的事,南宮少帝也都可以做到,他會請全世界最好的醫生醫好你。”
夏父用難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她。
“冷少爺的事,我會向他去道歉,取得他的原諒,是我一時衝動答應嫁給他。這樣還不可以嗎?”
“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如果能夠留下來,我當然想但是不管他會不會存在,都不會影響我跟他的感情,我相信就算生下來,他也會對孩子好,他說過孩子是我的一部分。”
夏父笑着搖頭:“孩子,你還是太天真了。”
夏千晨也覺得自己天真了,愛情的保質期有多久,她真的可以確信南宮少帝能一生一世對她這樣好,並且對冷天辰的孩子視如己出?
她只是想相信南宮少帝第一次。
這時門開了,護士推着晚餐進來。
夏千早拿起飯說:“爸,先別跟她廢話了,你喫點東西吧。”
夏千晨忙拿過來:“我來喂。”
夏父卻一點要喫東西的慾望也沒有:“從今開始,我不喫半口飯。”
夏千晨以爲自己聽錯了。
夏千早也大叫道:“爸,你要絕食?”
“千晨,你好好想想,仔細想想,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夏千晨身形僵住說:“你果然是在逼我?爲什麼?”
“你現在或許恨我,覺得是我這個做父親的不對,我確實是爲你好。”夏父固執說,“你是一時鬼迷心竅,迷了心智,冷少爺這樣的好男人不要,偏偏給自己選了條荊棘可怕的路。只要我活着,我就沒辦法看着你走錯,除非你迷途知返,又除非我死了,隨便你怎麼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