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不, 請一定讓我有機會報答您。”老人家顫巍巍的抹着眼淚, 另一隻手抓住了龍明的袖口, 十分執着的把小醜馬戲團的宣傳單重新塞回了龍明的手中。

“明天晚上, 我在城中央的美術館大廳等着您的大駕光臨, 這麼多年了, 您是第一個扶我過馬路的人, 我太感動了，一定要報答您。”

“只要拿着宣傳單就可以免費看馬戲。”

龍明手一頓，他想起前不久在小攤販上隨處可見的宣傳單, 忍不住問道：“拿着宣傳單就可以免費看馬戲？”

這宣傳單在帕泊爾都漫天飛了，隨處可見，這個小醜馬戲團還能掙到錢嗎, 真的不會虧本嗎？

老人內心不知詛咒了多少遍, 他當然知道掙不到錢了，這還不是爲了引誘惡龍上當, 他蒼老的面容上眼睛泛着淚花，善良熱心極了：“是的，只要拿着宣傳單就可以免費看馬戲，我作爲馬戲團的主人, 知道帕泊爾居民生活水平不高, 就想着給他們帶來一點歡樂。”

“不過。”老人咳嗽了一聲, 繼續說道：“咳咳，只免費明天晚上一晚，後天開始就正常收費了。”

奧利奧似笑非笑的望着老人。

“老人家你人真好, 居然讓帕泊爾的人免費看馬戲，門票也不收。”賽麗亞聽了，只感覺十分感動。

老人劇烈咳嗽了一聲，臉皮微紅。

“年輕人，就這樣說定了，我等着你來玩。”

龍明：………

他看着這個老人家走遠，瘦弱的身形很快消失在了黑暗裏。

撒旦把好朋友手中花花綠綠一看就十分廉價的宣傳單仔細看了一遍，讀了出來。

“小醜馬戲團，擁有着十年馬戲經驗，可以逗笑任何一個幼崽，家長們，你們還在等待什麼，快帶着小寶貝過來玩耍吧，小醜馬戲團歡迎您的到來。”

“明晚八點，與您相約在帕泊爾美術館中心，給您帶來不一樣的樂趣，不見不散。”

賽格也拿了過來隨意看了一眼，有點嫌棄：“像這種馬戲團都是鄉村馬戲團，沒什麼好玩的。”

“惡龍大人，你想去嗎？”賽格手搭在龍明肩膀上，擠眉弄眼：“那裏可都是小朋友去的。”

“看明天晚上下不下雨吧，下雨就不去了。”龍明剝了一顆奶糖，喫着，臉頰鼓鼓的。

“其實你想去也行。”賽格感覺小龍哪怕長大了也很可愛。

“那我們回去吧。”格魯感覺雨下的越來越大了。

撒旦乾脆攔了一輛馬車。

龍明坐在馬車上，看着外面的有點冷清的道路，興許是下雨的原因，行人少了很多，就只剩下旅店酒館和一些魔法商店在開門。

賽麗亞飛到奧利奧身邊繼續說他們在薔薇之城遇到的事情。

等它說完，奧利奧看向格魯，沉思了一下，說道：“不如把你的同族暫時接到撒旦的葡萄酒園怎麼樣，酒園裏還缺一批摘葡萄的工人，撒旦會按照正常的酬勞付錢給他們的，而且莊園裏很少有外人進來，夥食住宿都不錯，格魯你看怎麼樣？”

撒旦也點頭：“就這樣辦，我的葡萄酒園挺大的。”

格魯撓了撓頭：“那我就代我的同族謝謝撒旦了，我會監督他們好好工作的。”

“沒事。”撒旦露出一個笑容：“薔薇女王那邊，我去交涉吧。”

格魯感激的看着撒旦和奧利奧。

沒過一會，衆人就到了葡萄酒園。

撒旦推開門，讓小龍他們進來。

“莊園裏還有一個老管家和幾個僕人，負責日常生活。”撒旦簡單介紹了一下：“現在估計已經做好飯了，我們先去喫，等會我吩咐他們收拾房間給你們住。”

龍明入目所及就是旺盛的葡萄架，不遠處是一個小型噴泉，一陣風吹來，涼颼颼的，兩側的葡萄攀藤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拱門，霎是漂亮。

“主人，您回來了？”頭髮花白的老管家穿着一身微舊的燕尾服，帶着眼鏡，很是恭敬。

“達叔，你把樓上的房間都打掃乾淨，我的好朋友過來住了。”撒旦拉着好朋友的手，很是高興。

“是，主人。”老管家應道：“晚餐已經準備好了，需要現在用，還是先沐浴？”

“先喫飯，對了，把儲藏室珍藏的葡萄酒拿出來一瓶。”

老管家離去之後，賽格嘖嘖出聲：“撒旦，我怎麼感覺你比我還會享受。”

“有嗎？”撒旦靦腆的笑了起來：“可能是因爲小龍來我這邊，我太高興了。”

反正這一天，撒旦感覺自己的心情一直很好。

雖然在薔薇女王那裏喫了飯，但撒旦特意準備了，龍明還是又喫了一頓，別的不說，就連賽格也多飲了幾杯葡萄酒。

臨睡之際，龍明躺在柔軟的牀上，心滿意足的睡着了。

第二日，等到太陽高照，他才醒過來。

賽麗亞從窗口飛進來，看着打哈欠的好朋友，催促着他：“乖崽，你快點起來，外面好熱鬧，那個馬戲團有好多動物。”

龍明趴在三樓的窗戶口，睡眼惺忪的望着不遠處的街道。

小醜馬戲團的七彩旗幟在太陽下招搖。

大象用鼻子捲起一朵鮮花遞給了旁邊的婦人，引得她掩嘴大笑，小猴子聽從口哨聲音，靈活自如的從一個鐵圈裏跳到另一個鐵圈，隨後而來的就是花枝招展的孔雀，也不知怎麼訓得，一路上都保持着開屏，兩側有數個身着綵衣的男人們吹着歡樂的音樂，他們應該是在打廣告，龍明看見小猴子時不時的就從旁邊的籃子裏散發宣傳單。

不少小孩子興奮的哇哇大叫，眼睛亮亮的望着前方領路的紅鼻子小醜。

他穿着鮮豔的寬大衣服，帶着一個小醜面具和一頂黃紅相間帽子，騎着一個獨輪，手上拿着一束紅氣球，偶爾會送幾個氣球給那些小朋友。

熱鬧的氣氛簡直達到了最高點，一街上都是小朋友歡樂的笑聲。

龍明望着那些小朋友天真可愛的笑臉，心情瞬間明媚了許多。

“醒了？”奧利奧推門進來，手裏拿着午餐。

“撒旦和格魯一早上就把勒索族的地精從薔薇之城帶回來了，現在在安置他們。”

“快喫吧。”

奧利奧招手讓小龍過來。

龍明連忙跑到隔間洗漱了一下纔出來。

“我是不是起的太遲了？”龍明一邊喫一邊覺得自己太懶惰了，撒旦他們都已經把事情做好了，他才起牀。

“當然沒有，你已經進入生長期了，睡眠時間也會隨之加長，從昨晚睡到現在是正常的。”奧利奧說道。

龍明咬了一口麪包，總覺得有了賴牀的正當理由。

“晚上我們去馬戲團玩吧，好不好？”賽麗亞飛了一圈又降落到了好朋友的手邊。

“好，好。”龍明點頭答應。

“奧利奧，你和我們一起去吧，到時候帶上格魯和賽格，嗯，撒旦也去。”反正一個都不能少。

時間過得很快，夜晚悄然來臨。

龍明手裏拿着那張宣傳單，默默在城市的美術館門口排隊。

“人好多啊。”撒旦歪頭看了一眼，不由感嘆道。

“因爲是免費，這些父母就帶着小孩子出來玩，人自然就多了。”賽格搖着扇子，

“人多才熱鬧啊，我喜歡，上午的那個孔雀開屏我還沒看夠。”賽麗亞嘰嘰喳喳，很是活潑。

格魯和奧利奧排在他們的後面。

大約等了十幾分鍾，終於等到龍明瞭。

剛開始人多，龍明沒看清前方檢票的人，現在則看的清楚了。

那是一個臉帶面具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胸前彆着一朵豔麗的玫瑰花，臉上帶着白色的笑臉面具，粗糙潦草的笑臉就像是小朋友隨意塗鴉在上面的一般，線條歪歪扭扭的，他端正的坐着，手上拿着一隻羽毛筆。

龍明把手裏的宣傳單遞給他。

男人低下頭，羽毛筆在宣傳單上畫了一個笑臉。

龍明發現男人帶着一雙黑色的皮質手套。

“進去玩吧。”男人話音微妙的停頓了片刻才繼續說道：“祝您玩的開心。”

聲音意外的好聽。

龍明不由多看了幾眼。

進入以後，他發現這個被馬戲團包下來的美術館空間很大，有幾個馬戲團的工作人員就盤腿坐在地上給小朋友表演節目。

比如吞火。

比如變魔術。

“乖崽，我們去孔雀那裏，那裏還有小猴子鑽火圈。”賽麗亞飛到好朋友身邊，興奮的指了指前面。

人太多了，龍明不得已只能把賽麗亞抓到手裏，向後喊了一聲：“奧利奧，格魯，我在前面動物表揚那裏。”

說完地點以後，龍明朝着前面走去。

撒旦跟在小龍身後打量着這個馬戲團，奧利奧跟在兩人身後，說實話，這種充滿兒童玩樂的地方他也是第一次來。

賽格在一旁玩飛鏢玩的興起。

格魯本來也跟着小龍，不小心碰到了一個人類幼崽，只能先把她扶起來。

等再抬眼，小龍他們就不見了，格魯苦惱的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羣，把旁邊賽格抓過來。

“別玩了，我們先找到小龍。”

賽格手裏還拿着飛鏢，悻悻的和攤主揮了揮手。

而另一邊，龍明站在巨大的泡泡機面前，大大的泡沫源源不斷的從泡泡機裏出來，五顏六色的泡沫漂亮極了，一碰就碎，周圍都是小朋友歡樂的笑聲，他們奔來跑去，像是小精靈。

七彩泡沫碰到了龍明的鼻尖，倏的炸開。

點點的冰涼讓龍明瞬間回神。

他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

龍明眨了眨眼睛，看着周圍熱鬧的人羣，有點茫然。

“嘿，您在找什麼？”穿着豔麗的小醜從泡泡機後面走過來，遞了一個紅氣球給龍明。

紅氣球上畫着幼稚的笑臉。

“您不要嗎？”小醜問道。

“不要。”龍明搖了搖頭。

“那您想要什麼？我們都可以爲您奉上，什麼都可以哦。”小醜收回紅氣球，笑嘻嘻的問道，小醜面具上的笑臉誇張無比，笑容擴大至耳邊，脣色鮮紅，形成了紅色月牙。

龍明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那你可以消失在我眼前嗎？我不想看見你。”

小醜摸了摸自己的紅鼻子，似乎沒想到龍明會這麼說，他的身後，穿着白色衣服的檢票員摘下自己胸前的玫瑰，和小醜面具相仿的白色笑臉面具不知何時變成了哭泣的樣子。

“小醜很傷心。”

龍明繞過他們，走到泡泡機那，按下暫停鍵，瞬間泡泡消失了，原本圍繞着他們的無數孩子也消失了，像是泡沫一般。

該怎麼出去？

龍明觀察着四周。

“您不喜歡我們嗎？”小醜失落的坐在地板上。

紅氣球散了一地。

龍明奇怪的望着他們：“我幹嘛要喜歡你們？”

簡直莫名其妙。

“可是我們是被您吸引過來的啊。”

“邪惡最終吸引邪惡。”

“我們以前也不喜歡您。”

“可是，真奇怪啊，見到您之後，我們居然會不自覺的向您靠近，彷彿失去了理智。”

“這可真糟糕，您看，您剛剛只是讓我離您遠一點，我的心就難受了起來。”小醜揪住自己的衣服，頭顱低垂着，源源不斷的黑氣從他身上冒出來。

龍明自動過濾了那一大堆廢話，抓取了重點。

“那你放我離開，我就不討厭你了。”

是的，只是不討厭，並沒有喜歡。

小醜聽了，不自覺的站了起來，意識到自己的動作之後，對自己的舔狗行爲在心底狠狠唾棄了幾秒，然後雙手用力，咔擦一聲把自己的腿弄骨折了。

“呀，我的腿斷了，無法爲您服務了。”小醜誇張的做了一個痛苦的動作，語氣卻是躍躍，十分開心。

龍明：……是個狠人。

他看向前方穿白衣的男人。

“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白衣男人一愣，從心底浮現出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讓他只能真實回答。

“想讓您帶我們搞事，統治艾澤瑞克。”

龍明聽了，以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們兩個。

“那你們爲什麼選我？”

“因爲您是惡的聚集體，在您身邊，我們會更邪惡。”

龍明思考了一下：“你確定你們要跟着我嗎？”

“當然，您是惡龍大人。”

“是不是我說什麼，你們都會聽。”龍明歪頭問道。

“在不涉及生命危險和背叛自己信仰的神前提下應該是的。”白衣男人謹慎回答。

哦豁，他們居然還是神使，看起來還是邪惡陣營的神使。

龍明緩緩笑了起來。

小醜不知爲何打了個寒顫。

………

經過三個小時的來回問答，龍明終於發現了這兩人說的是真的，不能拒絕自己的話，甚至還會半主動的去做。

簡直像種蠱一樣，難道惡龍的邪惡屬性影響力這麼大？

龍明坐在椅子上，咬了一口蘋果，看向不遠處的兩人，也不知道他們是信奉哪個邪神的神使，龍明莫名對那兩個倒黴邪神充滿了憐惜。

耳朵聽着他們背八榮八恥的聲音。

雖然很不情願，充滿了微妙的屈辱，但龍明覺得效果很好。

“遇到老人摔倒怎麼辦？”

龍明咬了最後一口蘋果，問道。

“扶住他。”

“送…他回家？”小醜略遲疑的回答。

龍明很滿意。

“您應該知道，這只是您希望我們這樣做，我們纔會這樣說，這樣做的。”穿着白衣的男人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兩個人，本應該帶領他們興風作浪的惡龍大人變成了一個奇怪的惡龍大人，偏偏他們還不能拒絕他的話。

這不就是風向標的意思嗎？龍明感覺自己在無形之中做了一個老大。

他是邪惡的，這羣因爲他的體質聚集過來的人就是邪惡的，從一分邪惡變成十分邪惡。

他是善良的，這羣人哪怕他們的心底並不這樣想這樣做，但是他們聽了他的話，就會變成五分善良五分邪惡這樣，混亂陣營來回搖擺，像草一樣。

惡龍屬性怎麼這麼神奇，忽然之間他就有了兩個邪惡陣營的迷弟。

這可怎麼辦，龍明淡淡憂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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