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跛子回到自己的辦公兼起居室,沏了一杯茶的工夫,姐姐就在外面敲他的門了。刁永生差一點兒沒樂昏過去,一邊急跑過去開門,一邊在心裏嘀咕着:“我的祖奶奶啊!這叫什麼啊?這叫飛蛾撲火,自投羅網!”
“我的大美美人兒,你總算想明白了,這這就對了嗎?人得識時務”刁永生滿臉堆笑,弓着腰將田曼讓進屋,隨手帶緊了房門。接着便奴顏屈膝,低三下四地圍着我姐姐邊轉悠邊欣賞了起來,就像欣賞一朵綻放的紅玫瑰。“其實呀,你可真不能拿我的一片好心當了驢肝肺。現現在辦公室裏基本上沒沒什麼閒人了,機會多多難得呀。”
“刁副場長,有什麼話你就快說吧,我還得快點回家看看我弟弟被打成什麼樣了呢!你們男人喝多了酒咋這麼磨嘰呢?”這滿屋子裏散發的酒臭氣味燻得姐姐直迷昏,她實在是煩透了,忍不住用一隻手捂住了鼻口,另一隻手做扇子狀往外扇着。“你幹嗎要喝那麼多酒呀,離我遠一點不行嗎?拜託你了”。厭煩的姐姐兩隻彎眉快擰成一個疙瘩了。見冰美人討厭自己滿身的酒氣,刁跛子還算有自知之明,急忙知趣地躲在了辦公桌後面。他喝的兩隻小眼睛通紅,像充斥了血,眼光也喝的發直。
“美美人兒,我坐這該不會再再討厭我了吧?”
“刁副場長,你還有什麼指示?”。姐姐一臉的厭煩,彷彿這是一間毒氣室,多呆一秒鐘就多一分危險。刁永生卻不慌不忙地點上了支香菸,吸了幾口,噴出了一團團的煙霧,接着將一杯沏好的茶水往前推了推,客氣道:“田曼同志先喝杯茶水,再再說不行嗎?”
“謝謝,我不渴”。姐姐冷冰冰說道。
“我這個人從從來不習慣讓客人站着與我談話,拜託你你能不能坐到牀上,我們再談嗎?”刁永生歪着腦袋,陰陽怪氣地看着她。姐姐卻拽了把椅子放在了靠近門口的地方坐了下來。進屋後姐姐一刻也沒敢遠離屋門的位置,一刻也不敢鬆懈心理的那道防線。蜷縮在在袖筒裏的那隻手死死地握着那根鐵釘,儘管釘尖已鏽鈍了,根本扎不進人的皮肉裏去,姐姐在心裏早已選好了攻擊位置,那就是刁跛子的兩隻見美起色的小眼睛,那地方莫說釘子,就是根筷子也能扎瞎這狗日的色狼。
“田曼同志,到了我我刁某人一畝三分地,連喝杯茶水都不肯賞賞臉,是不是太卷面面子了吧?”刁跛子迫不及待地端起桌上那杯茶水,站起身死氣白咧地送到姐姐眼前。姐姐盛情難卻,伸出一隻哆嗦的手猶豫着接住了那杯茶水。刁永生爲姐姐沏得是紅茶,那茶水紅的象死人的污血。
“田曼喝杯茶水,稍示休息片刻,我真的是有話說”。刁跛子故做一副憐香惜玉的姿態,假惺惺地說道。“看看你今晚的臉色很不對勁兒,你弟弟出了事,把你折騰得夠戧吧?”
姐姐擰緊彎眉,厭惡理他。看了看端在手中的那杯茶水,小心翼翼地把它送到鼻尖下聞了聞,試圖想從中發現點問題。
“咋的?懷懷疑我在杯裏下了毒吧?”刁永生陰陽怪氣地笑道:“我的大美人我我又怎麼能捨得下去手呢,我稀罕你還稀罕不過來呢。”刁跛子嘴裏說得一套,心裏盤算的是另一套。這傢伙也有他的小鬼心眼兒,他沒有太催促我姐姐喝茶水,生怕引起她的戒備心,萬一露出破綻一切計劃可就前功盡棄了。這蠢人甚至還懂得欲速則不達的道理。
刁永生故意乾咳了幾聲,醉眼惺忪地結巴開來了。“田田曼同志。實話說了吧,有。。。。。。有人在走廊上偷聽到趙廣泰一家人商量明天去縣城報案了。。。。。。所以我我就打算明天一早先把他堵在家裏,我他孃的先嚇嚇唬嚇唬他,他若敢去報案,到了縣縣城我叫我我那幫黑道上的弟兄們,把他弄到沒人的旮旮旯裏,先廢了他”。說着做了個殺人的姿勢。
“不行,這樣可絕對不行,你會把事情鬧大了的,反而幫了倒忙。”
姐姐驚愕的險些從椅子上掉下來。“刁副場長,我弟弟的事情就不麻煩你插手了,你的好意我們全家都已經心領了”。姐姐坐在門口距離刁永生的辦公桌至少三四米遠,身子半側向他,使得刁永生一雙色淫般的小眼睛只能看見姐姐臉部的側面。姐姐那隻端着茶水的手可能是累了,因而將茶水放在了大腿上,那張白得沒有一點血色的豔美的臉龐一直是那麼的冷漠,在柔和的電燈光下,“冰美人”的面影顯得象大理石女神鵰像般皎潔、冷豔,令這個色狼目眩神搖。
窗外的雨突然下大了,密集的雨點撲打在窗玻璃上,響聲激烈,雨水劃出一道道的水跡。猛然一道閃電,照得屋角一片雪亮,接着就是一陣陣“轟隆隆”的響雷從屋頂滾過。姐姐嚇得一哆嗦,手中的茶水差一點沒失手落地。她的神經繃得緊緊的,始終處於高度的特級戒備狀態,因而突如其來的雷電驚得她臉色聚變。
姐姐心裏萬分焦急,下意思的一個勁兒抬腕看手錶。刁永生看出了姐姐焦急的心態,急忙說。
“美人,着。。。。。。着急回家了吧?那咱們就長話短。。。短說,我有個主意,說出來怕你生。。。。。。生氣。”
“什麼主意?”姐姐問。
“明天就宣佈我們談戀愛了。。。。。。”刁永生也狠狡詐,說到這裏停頓片刻偷眼窺視了幾眼姐姐的表情變化。之後又接上一支菸,在狹窄的屋地上來回踱開了步子。
“你。。。。。。你怎麼能想出這麼個嗖巴主意?”姐姐氣的險些蹦起來。
“美人。。。。。。別生氣嘛?”刁永生笑嘻嘻地,“這是假。。。。。。假的,爲的是救你弟弟。明天一大早我。。。。。。我就去找趙廣泰,問他要多少錢才能放過我小舅子一碼。另外讓放映隊起早出。。。。。。出發,絕不準趙廣泰上車。”
“那也不行”姐姐的口氣堅決。
“美人。我保證等。。。。。。等你弟弟平安無事之後,再宣佈解除我們的戀愛關係。”
姐姐那顆脆弱的心被刁跛子結結巴巴一番不懷好意的話語擠兌得隱隱作痛,哭笑不得,眼痠得要流淚。她的周身就象一根拉得很緊的彈簧,竭力思索的結果使得姐姐的面部顯現出極度痛苦的表情。
“美人,我可是敬酒沒惡意呀。你再考慮考慮。。。。。。”刁永生絮絮叨叨,醉醉燻燻,活象個饒舌頭的老太婆子,煩得田曼沒着沒落。
“你這是乘人之危”。姐姐幾乎氣憤得要衝刁跛子吼起來,她咬着嘴脣,雙眼扭向別處,胸脯急劇起伏着。刁永生那張臃腫、醜陋、猙獰的面孔令她噁心,反胃,她真想將手中的一杯茶水猛潑到他的臉上,然後奪門而走,免得呆在這酒氣燻天的臭屋子裏活受罪。怎奈理智一再警醒她在這種時刻萬不可以義氣用事。如果自己不夠冷靜,與這傢伙發生衝突,拂袖而去,明天自己的弟弟註定要倒黴了。換一個角度來說自己弟弟的命運就掌握在這個人手中,自己就是坐老虎凳,喝辣椒水,也得硬着頭皮在這聽完他胡言亂語,誰讓自己的臉蛋兒長得這麼好看了,紅顏禍水呀。
見姐姐氣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氣,刁跛子奸詐的臉上掛上了厚顏無恥的淫笑,禁不住拍了幾下巴掌,幸災樂禍地笑道:“生氣了,我我的大美人兒,真的生氣了?我早就發發現你生氣時的摸樣兒真是太美了,你自己恐怕都不覺得吧?你若生起氣來簡直就是病西施復活,楊貴妃再再生。我就是喜歡看你你生氣的樣子。”
刁永生兩隻小眼睛的視線總是在姐姐手中的茶杯上掃來掃去,“美人。。。。。你先把這杯茶水喝了吧,總端在手裏別碰灑了,熱茶快變成涼茶了,你再厭厭煩我這個人,喝杯水這點面子總不至於不給吧?”
姐姐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手裏還端着一杯茶水,她已被刁永生給氣糊塗了,胸口處象堵上了什麼東西,噎得不舒服,正想喝杯水往下順順氣。於是沒再多加思索,端起茶杯送到嘴邊“咕咚咚”幾口就把一杯茶水喝進肚去。刁永生見狀頓時滿臉樂開了花,喜出望外的他格外殷勤小心地從姐姐手中接過了空茶杯,輕輕放在了辦公桌上。姐姐並沒有察覺到這傢伙臉上微妙的變化,刁永生亢奮得真想蹦起來跳個舞,他暗自慶幸自己卑劣的目的大功告成了。姐姐正陷於無奈,急迫和憤苦之中,哪裏有心思去捕捉這蠢豬瞬間異樣的狂喜。此時冰美人方寸已亂,早已六神無主,不知所措了,直感到全身上下冷冰得一個勁兒發着抖,血液凝滯,腦袋象要爆炸一般膨脹着。
室外令人揪心的暴雨一刻也沒有停歇的意思,依然是雷吼雲湧,雨驟風狂。那遊蛇般的閃電,不時地從窗外面探進頭來,似乎要把姐姐生吞活喫了。老天爺不知今晚是中了那門子的邪了,作起來就沒完沒了,看起來是不作出啥點大事來是不罷休呀。酸楚的熱淚壓住了姐姐的喉管,朦朧了她的視線,可憐見的漂亮的姑娘不幸把自己陷在了爛泥潭之中,抽不出身了。
刁永生竭力鎮靜住自己激亢的淫情,就象惡狼盯住了一隻被套住了脖子做最後掙扎的小白兔,狂喜的他臉上堆滿了獰笑。由於這笑是猥褻的,邪惡的,所以連他血紅酒沁的疙瘩臉上每一塊肌肉都在微微抖顫着。
這傢伙估計藥勁快起反應了,火候也該差不多了。於是根據經驗他開始試探性的靠近了姐姐,那怪異的動作就象似經驗豐富的工兵在執行排雷任務。他首先小心謹慎地伸出一隻手臂象條蟒蛇般勾住了姐姐的腰枝。姐姐見這傢伙非禮,異常惱怒,忍無可忍了。她正欲起身反抗,頓覺周身癱軟,頭暈目眩,神情恍惚,身子和四肢有些不聽自己支配了。姐姐打了個激靈,意識到了大事不好,疑心自己剛纔喝的那杯水裏有問題。怎奈後悔已來不及了,她越來越感到周身癱軟的沒有了一丁點力氣了,象似被人抽去了筋骨,“叭”地一聲,手中的釘子掉落在了地上。見狀,刁永生嚇了一跳,心想:“美人兒,還想來這一套,你太嫩了點兒。”他撿起地上的釘子,在手中擺弄了一會兒,隨手仍到了辦公桌的下面。這時候的姐姐頭痛的厲害,幹張着嘴巴就是說不出話來,更無力反抗這色魔猥褻下流的一系列動作了。她最後的一點意識是:這下子可完了,非壞了大事不可。還沒容她再多想,就合上了沉甸甸的眼皮。。。。。。
“轟隆隆”的滾雷怒吼着,天崩地裂般在刁永生辦公室窗前掠過;巨大的刀光劍影舞動在辦公室的房頂上。雷呀,面對人間的獸行與邪惡你就真的束手無策嗎?閃電呀,你手握利劍爲何就不能斬盡塵世間的罪惡與骯髒?上帝呀,您老人家究竟在哪裏呀?您爲什麼對眼前發生的一幕熟視無睹呢?試問:這世間公理,正義何在呀?
瓢潑般的驟雨裹挾着颶風呼嘯着兜向了邪惡,瞬間淹沒了世界。一朵鮮豔的玫瑰花兒在雷雨中被摧殘了,田野呀,田野,是你害了自己的姐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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