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皮特在楊陽的屋子裏洗了把臉,又倒了杯水,抬腳正要往外走,迎面跟一個人撞了個滿懷,杯裏的水頓時灑了出去......
“對不起,對不起!”
在薛皮特連聲的道歉中,兩個女人帶着幾個村民已經圍在了門口。
“喲!你這位大帥哥,這是才起牀,還是怎麼着?”
走在最前頭,被薛皮特灑了一身水的,是村主任常山的媳婦,叫冰葉,四十多歲的年紀,面帶慍色。
她邊抖着身上的水,邊陰陽怪氣的說着。
薛皮特扶了扶眼鏡,有些尷尬,正不知如何回答。
一個着一身花衣的女人,從一側伸過頭來,喊着:
“這楊書記也太開放了吧,日出三杆了還沒起牀啊?”
這句話說完,院子裏的人,一陣鬨笑。
薛皮特聽到這裏實在忍不住了,嗆聲對面前的這幾個婦女說:
“你們憑什麼這麼對待你們的村書記,你們知道這樣說她的壞話,有多過份嗎?”
冰葉一聽,脖子揚的老高,猛一下子,就把手裏的那串辣椒秧子,摔在了地上,高聲衝薛皮特說:
“你個假洋鬼子,有什麼資格在這裏說話?”
“誰是假洋鬼子?”
薛皮特聽了,十分的氣憤。
“誰是?聽聽你這名兒?皮特,你說誰是?”
“哈哈哈......”
幾個婦女笑作一團。
薛皮特轉過身去,想繞着她們走開,但他咬了咬嘴,用力的閉上眼睛,情緒悄然穩定了。
薛皮特嚥了下口水,開始放慢語速,耐心的問道:
“說我是假洋鬼子,這還真沒譜。你們知道我老姥爺是誰嗎?”
“不會是什麼老皮特吧?”
“哈哈哈......”
薛皮特這次沒有生氣,而是等着她們笑的不那麼歡了,開始娓娓道來。
接着,薛皮特把曾參加過抗日聯軍,跟隨過第一路軍總司令兼政治委員***,在冰天雪地的白山黑水間,孤身一人與敵人周旋5個晝夜後,終因彈盡糧絕壯烈犧牲的老姥爺故事講了一遍。
當地的村民全都知道這個故事,更知道當時被殘忍的日軍將他割頭剖腹,發現他的胃裏盡是枯草、樹皮和棉絮,竟無一粒糧食的***將軍。
“幾十年來,我曾外祖父的故事就是被拍成電影、寫進書本,都不爲過。”
“你不是來蓋民宿,賺大錢的嗎?和我們村民有什麼關係?”
“你不用替楊陽書記掙口袋,她整天裏,一個姑孃家和一幫老爺們混在一起,我們就是看不慣!”
“村裏王大姐給她介紹對象,她還不相看,你說說,這象話嗎?”
......
薛皮特聽了這裏村裏婦女們的話,苦笑着問:
“你說指的哪些老爺們,算我嗎?”
“當然不算,你賺完錢就走了。她要是一直單着,整天和誰家的老爺們在一起,誰不擔心啊?”
薛皮特一聽,簡直哭笑不得。
但一個轉念,又讓他冷靜下來,他想了想,臉色變的凝重起來,十分認真的說:
“各位大媽,大嬸子,大姐們,我薛皮特在這裏鄭重向大家承諾:只要楊陽在這個村子一天,我就不走了。”
“爲什麼?你看上楊陽書記了?”
聽了有人調侃的問話,薛皮特沒有正面回答。
此時的他有些激動,他在院子裏,在唧唧咋咋的這些婦女面前,走了兩圈,然後摔了下頭髮,一副下了決心的樣子。
“我不走當然有原因。”
薛皮特的話,讓大家安靜的下來,人們好奇的想聽他的下文。
“更何況我跟這裏有血濃於水的關係......”
接下來,薛皮特訴說起自己還在上學期間,就參加了一次“重走抗聯路”活動,踏尋過曾外祖父的戰鬥足跡。
“曾外祖父的事蹟,讓我深深感悟到,正是他對黨的無限忠誠,對這片土地的熱愛,使他無怨無悔、視死如歸。而這種精神,也鼓舞了我沿着他的足跡,來在這片土地上要持續奮鬥。無論是從我的專業也好,還是在海外的成長經歷也好,我是有很多機會留在大城市工作。但思慮再三,我選擇跟着叔叔來到這裏,因爲這裏曾經是老姥爺,還有我的姥爺,都在這拋md頭顱和灑熱血誓死保衛的地方,看到這裏的貧窮和落後,我的心難受,就想着一定要用自己的這點綿薄之力,爲這裏做點工作,說句高調的話,就是在曾外祖父戰鬥過的地方書寫青春。曾外祖父犧牲的地點就在離這個村不到十公裏,我來到這個村,每天能看到他老人家這盞明燈,一直照亮着我,指引着我,跟着楊陽書記紮根基層,將青春和熱血奉獻給這片土地。”
薛皮特的話講完,院子裏鴉雀無聲。
這時,一陣響亮的拍手聲,劃破了這陣寂靜。
“說的好!薛皮特,你講的好!”
大家看到,一邊拍着手,一邊走進院子的楊陽,她此時由於情緒有些激動,臉色微微泛紅。
看到楊陽拍手叫好的走了進來,有人馬上高聲喊着:
“楊陽書記,你叫好是因爲薛皮特說你在他就在,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他離不開你了?”
“哈哈哈哈......”
隨着大家笑的前仰後合,楊陽的臉紅的像個大蘋果,在這些村民面前,她還第一次感覺如此尷尬。
冰葉馬上爲她解圍,用力摧了一拳剛纔說話的女人,說:
“王老二家的,就你嘴黑!再怎麼說,楊陽書記還是個姑娘,你這張破嘴,讓人家姑娘怎麼受得了?”
王老二媳婦一聽,還是不依不饒的說:
“楊陽書記,你說咱村委會里幾乎都是男人,你一個姑孃家,整天跟他們廝混在一起......”
沒等大家說話,冰葉又上前打了王老二媳婦一巴掌。
“你怎麼亂沁!人家那是工作,什麼廝混!”
“對不起,對不起。楊陽書記。我說錯了,是工作。可就是工作,也得避個嫌吧?”
“王二嬸,您說的避嫌是什麼意思呢?”
楊陽問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有些顫抖。
“咱農村可是這們,大姑孃家和我們這些嫁了人的可不一樣,瓜田李下,那得避諱點男人。我也是爲你好,尤其你還沒有對象,別讓人挑出點毛病來!”
王老二的媳婦還想接着說下去,被冰葉給連拉帶拽的擋了回去。
“誰說楊陽沒有對象?我就是他對象!”
院子裏的人聽了這句話,都定在了那裏,包括正拉扯着的冰葉和王老二的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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