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時間裏,她的腦裏一直縈繞着,自己在看郵件,看照片的一切……
她懊惱的,呆呆的站在那裏,不知所措。
此時的她,真想找個地方,痛痛快快哭上一場。
見四下無人,藍梅靠在一個柱子旁邊,雙手抱過雙膝,慢慢蹲了下來,任由眼淚肆意流淌。
時光隨着藍梅的思緒,把她送回到二十年前。
藍梅和江東是相鄰的兩所大學的同學。
當時的校園裏,江東是學生會的主席,要口纔有口才,要組織能力有組織能力,高高大大的,很是耀女同學們的眼。
所以,當時的江東身邊,總是翩翩飛舞着一羣羣花蝴蝶,她們互相嫉妒,甚至互相拆臺。
然而,藍梅總是置身事外,無論是江東,還是追他的那些花蝴蝶,她都躲躲的遠遠的。
五年醫科大學的“有期徒刑”裏,藍梅是特立獨行的,美麗並孤單着。
可是,一次郊遊,讓藍梅意外的就俘獲了江東的心。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成,無心插柳,柳卻成了蔭。
本來,藍梅並沒有打算留在這座,熱的發燙的大都市。
因爲,她的媽媽雙目失明,而她的父親又終日酗酒,她不放心媽媽。
所以,準備回到家鄉或是去離家近一些的城市工作。
藍梅不善於表達,更不喜歡錶現自己。
江東的魅力,她沒有去試着嘗過。
因爲,她的心裏感覺,這決不會是她所能駕馭得了的男人。
在藍梅的觀念裏,居家過日子,對自己好的的男人,只要能常相廝守就足矣,用不着呼風喚雨,更不必爭名奪利。
對愛情,她是傳統且專一的。
五月底的北方,已是柳吐綠來花吐蕾,同學們在準備着早就盼望的春日踏青活動。
來到了南海公園,江東做爲同學們的領袖,站在湖邊最高的一塊大石塊上,高喊着跟同學們說着分組和注意事項。
穿着豔麗的女同學們擠在前排,在嘁嘁喳喳的互相打趣着,
“小臭美,女爲悅已者容,說,今天爲誰穿這麼漂亮?”
“打你個貧嘴!”
漲紅了臉的女生,就開始追那個貧嘴的女生,結果,貧嘴的女生一個趔趄,就被腳下的石塊給拌倒了,整個人就失重般的,撲向了正在石塊上講話的江東。
這個鏡頭太出乎人的預料之外了,人們都開大了嘴巴,看着,風流倜儻的江東一個倒栽蔥,就倒向了深深的湖水。
江東剛纔的注意事項裏,曾提到的就有這項,
“咱們的這個湖,水很深,打魚都需要電網,所以敬請大家注意!”
這句話還言猶在耳,人卻已落入水中,
那兩個闖禍的女孩子,嚇着哭了起來,幾個男同學,都沒有能進這麼深的湖水的本事,大家一起帶着哭腔高喊着:
“救命!”
只聽“咚”的一聲,大家驚恐的發現藍梅,象條魚一樣的貫入水中。
一分種,兩分鐘,不知過了多久,同學們齊刷刷的,往湖水方向探着頭,微張着嘴,緊張的表情極爲相似。
“譁”的一聲,只見藍梅像抱孩子一樣的,把江東撈出了水面,已靠近岸,男同學們“譁”的一起,站在岸邊幫她把江東拉上了岸。
有人做着人口呼吸,江東終於無力的說話了
“我沒事,沒有嗆暈。”
大家不知由誰帶頭鼓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這時,大家才注意到一邊,正在擰身上水的藍梅.
女生們又開始,像燕子一樣,你來幫她擦頭髮,她來勸她換上自己的衣服。
一個男生問:
“藍梅,你一定會跳水吧?”
“嗯,我小時候學過。”
看到有驚無險的江東,又有個男人,笑着說:
“江東,看你的名起的,多小的水到你那裏都變大發了,沒想到名字裏佔了這麼多水的你,還是個旱鴨子呀!”
“哈哈哈!”
沒心沒肺的表情,又重回到這些年輕的臉上。
“滴---滴--”
一陣鳴笛聲,喚醒了淚眼婆娑的、沉浸在回憶裏的藍梅。
她意識到,不能再在這久留,這裏很可能遇上單位的同事。
掏出還有個小鏡子的粉盒,補了補妝,她走出了停車場。
來到街邊,揚手搭了一輛出租車,隨便說了個名字,坐上了車,駛向脫離煩惱的遠方。
江東走在市賓館裏,鋪着厚厚地毯的走廊上,一點聲息都沒有,偶然遇上個把的人,都是些陌生的面。
然而,他還是很有精神的樣子。
到了房間,正常用卡開着鎖,可是無論如何還是打不開。
他擰了幾次,順時針擰了一圈打不開,就逆時針擰。
可是,還是沒有打開,折騰了一陣子之後,他放棄了,又沿着長長的走起路來悄無聲息的走廊,來到電梯前,來到一樓的服務檯。
“東舅,您怎麼在這?”
“甄妮?怎麼,你來了賓館了?怎麼不在幹校工作了?”
江東象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和眼前的一個細高個的女孩子打着招呼。
“我一直住在這裏的。”
“海選過來的!”
旁邊一個賓館的老服務員向江東喊道。
“當然,咱甄妮就是個大美女嘛。”
江東好像要證實自己的話,上上下下打量起,眼前的這個女孩子。
這個女孩子是江東的老鄉,也是來到這個城市後才相遇的。
轉眼兩年沒有看到她了,別說,純正的紫藍色的賓館小西服裙套裝,把這個小姑娘襯得玲瓏有致。
高高的個頭,比兩年前的樣子豐滿了許多,白晰的皮膚,長長的頭髮紮成了空姐式網式髮髻,把她精緻的五觀完全彰顯了出來。
“甄妮,還別說,她說的對,這兩年,你是搖身一變,脫穎而出,不是海選還能是什麼?”江東向正在佯裝憤怒,去追打那個多嘴女服務員的甄妮說。
“快給我看看房卡,我怎麼也打不開門了,是不是消磁了。”
“東舅,我給您去看看。”
江東在甄妮的幫助下打開了門,其實,那個門卡一點都沒消磁。
只是,自己今天的大腦出現了短路,硬是把門卡往攝像的上方放,那能打開纔怪。
江東沒敢在甄妮面前說出實情,只是說,“這卡今天還不認我了,”了事。
走進房間,他頓進象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緩緩的癱軟在那張早上才換了牀單的,白的有些刺眼的雙人牀上。
身子是沒力氣了,可腦子還是照樣轉。
白天在單位的煩惱還是揮之不去的。
江東感覺想的頭都疼了,想分散下注意力,順手抓起牀頭櫃上的搖控器就按着了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