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從婚登處出來,一前一後,慢慢的往前走着。
薛德珠走在後面,沒有敢跟萬慧來並排走,只是與她留有一米左右的前後距離。
他在隨着萬慧來走步的節奏,他見萬慧來走的不快,自己也放慢了腳步。
萬慧來告別楊小豔后,正在思慮着,爲什麼楊小豔會這麼痛快的幫自己辦離婚手續,這似乎太出乎自己預料了,由於心裏有事,於是腳步也放緩了。
迎面不斷遇上前來辦事的人,他們都用一種或好奇,或躲閃的眼光看着他們。
她讀得懂這樣的目光,萬慧來意識到離婚,對於她的未來會意味着什麼。
在她的耳邊聽了太多人們對離婚女人生活的編排,雖然不足信,卻強烈吸引着周圍人的關注。
離婚家庭裏的孩子,更是抬不起頭來,想到這裏,她的眼睛又一次被淚水打溼了。
不知不覺中,她加快了腳步。
當萬慧來聽見後面的薛德珠也隨着自己加快了腳步時,她閉了閉眼睛,無奈的站在了那裏。
薛德珠由於剛剛加快步伐,被萬慧來猛然剎車般的停下來,晃的措手不及,往前差點一個趔趄撲倒在地。
萬慧來以爲薛德珠說住宿舍,是不正視離婚這件事,便說:
“請你別以爲我們是鬧了矛盾,可以躲在外面幾天就沒事了......”
薛德珠一聽,忙擺手說:
“我真的是要調部門了,還要參加會戰了。”
萬慧來見薛德珠這樣說,便停下了腳步,看了看天空,說:
“天要下雨了,我還要去接孩子。”
“慧來,還是我去接吧。”
萬慧來抬起頭來認真的看了看薛德珠說:
“請你記住剛纔我們已經辦完了離婚手續,好嗎?以後,想見孩子,可以事先再跟我商量。”
薛德珠聽了,愣在那裏好一會兒,看慧來欲走遠,忙追了上去。
“慧來,再給我一次說話的機會,好嗎?”
萬慧來頭也沒回,但停下了腳步。
“這樣,我先住在宿舍一段時間,正好這段時間裏,我們機場大會戰,不然的話,也回不了家。你就先在家住着。我昨天回媽家去了一趟,媽媽和爸爸身體都不太好,最近媽媽心臟也有些問題。我建議,這件事情,還是別讓他們上火,你就和孩子,一切生活暫時別變。你們算暫住還不行嗎?我回去拿自己的東西到單位住。”
萬慧來聽了,冷冷的說:
“不了,早晚也是找房子。我不回媽家住,他們也不會知道我們這件事。”
薛德珠急切的說:
“慧來,你可以出去找房子。半年以後不行嗎?半年以後我從單位回來的時候你再找。現在是冬天,找房子也不容易,還要讓孩子受苦。再說了,孩子在原來這個託兒所都習慣了,要換也要讓他再大一點。否則小孩子到陌生人環境更會上火。暫時先這樣,我保證不去打擾你們,好吧?”
薛德珠見萬慧來沒出聲,又說:
“我們畢竟不是敵人。即便婚姻不成還是兄妹吧?”
萬慧來終於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說:
“對不起,我們本來在一起,就是一個錯誤!你跟我結婚,是你在幫我。但婚姻,真的不是靠同情和憐憫來維繫的。我們的婚姻生活裏,壓根就不像一個正常的婚姻......”
薛德珠搖了搖頭,眼睛也紅了,啞着嗓子說:
“你不用說了,我都懂,慧來。還希望你別怪我,我,我當時爲了救急,想的並不周全,你年齡又小,對這樣的突如其來,一定很難接受。藉着這次......應該好好考慮考慮。你是對的,但是無論站在哪個角度,我都應該幫你!慧來,有什麼事兒儘管找我。我還是你哥呀!”
萬慧來見薛德珠一個大男人,淚水流了滿臉,一時也哽咽起來,她點了點頭。
“這樣吧,慧來,接孩子送孩子還是我。我離託兒所近。”
“別了,你還有夜班,也不方便。”
“等上夜班再說,先我接送。哎!你走錯路了......”
薛德珠見萬慧來走的路不是他們回家的方向,忙站住,下意識的拉住慧來。
萬慧來輕輕拿開了德珠放在自己衣袖上的手臂,說:
“我先回單位了,我走的方向是對的。”
薛德珠尷尬的點了點頭,嘴裏嘟囔着:
“路上小心點。我就先回去了。”
萬慧來再一次朝薛德珠點了點頭,快步走開了。
薛德珠一路思緒恍惚的回到了家,他呆呆的看着院裏的一草一木,直到冷風吹的他打了個寒顫,才讓他意識到自己應該進屋子裏收拾一下東西了,因爲再過一會,就到了接薛拯的時間了。
他走進了屋子裏,東看看,西瞅瞅,用手拿了一件自己的衣物,剛想放在炕上疊起來,突然重重的嘆了口氣,整個身子趴在也炕上......
楊小豔送走了薛德珠和萬慧來,來到主任室敲門:
“噹噹噹!”
隨着不輕不重的敲門聲,主任說:
“進來!”
楊小豔笑盈盈的走了進來,說:
“主任,我剛纔辦了一宗離婚手續。”
“嗬!不錯!第一天上班,就自己能獨立完成工作了。”
楊小豔有些難爲情的說:
“主任,您先別誇獎我。我還有事情,沒有向你彙報呢?”
“那該誇就得誇呀!說吧,什麼事情?”
楊小豔走到主任的辦公桌前,略猶豫了一下,說:
“主任,剛纔一對夫妻是協議離婚。他們都是自願的,也不需要再調解了。”
“小豔同志,協議離婚,應該是雙方自願離婚不假,調解無效的前提下,也是需要單位出具手續,介紹他們在單位的情況。嗯,還有他們的政治情況......”
楊小豔說:
“主任,如果不用單位介紹信,我來擔保,行不行?”
主任十分不解的說:
“人家離婚,和你有什麼關係?幹什麼還用你擔保呢?我怎麼沒聽明白呢?”
楊小豔想了下,然後拿出了剛纔辦的離婚手結存檔說:
“主任,我已經給他們辦完了。我特別瞭解他們的情況,他們是爲了我才離的婚......”
“小豔同志,這都哪跟哪呀?什麼因爲你才離的婚,又什麼你瞭解,又你擔保的,你好好給你捋捋,都給我弄糊塗了!”
楊小豔忙跑到門門的櫃上拿起曖瓶,倒了一杯水,端到主任的桌前,然後,又從桌旁,拉出一把椅子,端坐在主任面前:
“主任,這件事,如果辦錯了,我楊小豔承擔一切責任和後果。”
“你先別扯沒用的,說,從頭說起。”
楊小豔重重的點了點頭,說
“主任,事情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