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很晚還沒有回到家裏,候斌已和慧來兩個人喫完了飯。

  原來,張淑在馬路牙子上呆呆的坐了許久,也想不出來辦法。

  她想,自己這副樣子回家,一定會讓慧來疑心。

  但不回家,能總是在外面躲嗎?

  況且這樣的事情,隨着日子推移,慧來肚子裏的孩子月份漸漸大了,紙裏終究包不住火的。

  還有讓事情更明顯的一點,就是馬上就要有妊娠反應了,到了那個時候,既便自己不說,慧來也會有感覺的。

  她都是個成人了,還能什麼都不懂嗎?

  張淑坐立不安的一點還有:

  慧來馬上要做上班體檢了,這未婚先婚傳將出去可怎麼好?

  對於工作會受影響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慧來這一生的名譽,可怎麼辦?

  一個大姑娘有了孩子,在這個年代裏,都會是個什麼境遇......

  張淑不敢往前想了,她哭一會兒,然後發會兒呆;再發會兒呆,然後再哭一會兒,自行車一直倒在路上......

  張淑的這副樣子,吸引了行人的關注。

  慢慢的,周圍聚集了許多人,來關切的詢問張淑發生了什麼?

  是否需要幫助?

  張淑只好搖着頭,推着自行車走開,可是,她發現還有幾個年齡大的人在跟隨着她。

  於是,張淑只好騎上自行車,快速離開這些熱心人的視線。

  走了很久,張淑才意識到路線問題,她下意識的放慢了蹬自行車的腳步。

  通過仔細辨別,張淑發現自己走的這條路,是往德珠單位去的那條路。

  她突然胸中開朗了許多:

  爲什麼不找德珠聊聊?自己這樣憋着,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呀。

  當德珠看見張淑站在了宿舍門外,眼睛哭的紅腫,白頭髮被風吹的凌亂不堪,他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急忙扶着張淑進了門,讓她坐在了自己牀鋪上。

  張淑拉着德珠的手說:

  “孩子,阿姨遇上難嘍!”

  說着她又一次老淚縱橫,聲音裏全是嘶啞。

  德珠回身拿了條毛巾給張淑,張淑擦了擦眼淚。

  德珠又端了杯水給她,張淑大口大口的喝淨了杯中的水,眼淚卻又一次流了出來。

  “阿姨,無論遇上了什麼事情,咱們一家人團結一致,沒有過不了的火焰山!”

  德珠的勸說,對張淑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張淑痛苦的搖着頭,淚水不斷的滴了下來。

  “阿姨,慧來的事到瞭如今的局面,是個多難得的事呀,而且,她的工作也馬上就落實了。難道是她的的肺病?還是有了別的什麼事情?阿姨,快告訴我吧!”

  “德珠!慧來懷孕了!”

  張淑的話,似乎讓室內的空氣都安靜了,薛德珠整個人就這樣呆呆的,定在地上,足足有兩分鐘。

  “阿姨,你說的是真的嗎?”

  “德珠,慧來的事情,我是個當媽的,雖然我沒有懷過孩子,可是,我卻是個學醫的。”

  張淑面對德珠的質疑,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好了。

  “但是,阿姨,這樣大的事情,不能沒有證據呀。我不是不相信您的經驗和判斷......”

  “德珠呀,阿姨在沒有我們單位老中醫的號脈前,是一點沒有往這方面想的。”

  張淑艱難的嚥了口唾液,薛德珠見了問:

  “阿姨,你的嗓子痛,是不是?”

  “我的扁桃體炎犯了,一會去弄點藥喫,我沒事!”

  德珠找了房間裏所有可能放藥的地方,沒有找到藥,卻找出了紀良過去曬的蒲公英粉末。

  張淑見了,點點頭:

  “我衝點這個,嗓子就會好。”

  德珠給張淑遞過沖泡好的蒲公英水,張淑邊喝邊說:

  “慧來回來這段日子,只是感覺到她的月經不正常,想到小女孩子,月經不調是常事。原想着借體檢的機會,約請我們全單位最權威的老中醫,爲她號號脈,抓點調理月經的藥。”

  她頓了頓,擦了幾把淚水,接着說:

  “沒有想到,老中醫以他六十年行醫經驗擔保,還知道慧來是個學生的情況下,做出的這種判斷,我又想到前段日子慧來在我身邊的反應,才明白,這是鐵定的事實了。”

  德珠還是搖着頭說:

  “阿姨,我並不是不相信您和權威的中醫。是因爲我瞭解慧來,我瞭解慧來不是個......”

  “德珠,這與慧來的品質無關。前段日子,她遇上了人生中最灰暗的時期,是那個不幸離世的**給了她愛情,才讓她走出了那樣的絕望。所以......”

  德珠恍然大悟:

  “阿姨,你是說慧來懷的孩子是**的?”

  張淑堅定的點了點頭:

  “一定是的。”

  “阿姨,你的意思是說,慧來的孩子生下來就沒有了父親?”

  德珠的話,勾的張淑又淚水長流:

  “前段日子那樣的流言,已經讓慧來生不如死了,如今,這可真不知道怎麼辦纔好了!”

  德珠聽了,眼圈紅了,頹然坐在了牀上。

  最後,在德珠的勸說下,兩個人決定,還是先領慧來再做個尿檢,等結果出來再說。

  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薛德珠在宿舍裏午休起來後,伸了個懶腰。

  紀良倚在自己的牀欄上說:

  “老薛,我沒事幹,你是不是總不服我的記憶力呀?來考考?”

  面對紀良的挑釁,薛德珠拿起最新的一本《大衆電影》

  “電影《地道戰》,是怎麼個故事?”

  紀良剛要說話,薛德珠手抬手攔住,

  “還有電影《大浪淘沙》,兩個一起說,還要說出出處,哪個製片廠的,主演等。”

  “老薛,你也學鬼頭了。”

  “《地道戰》是八一電影製片廠出品的戰爭電影,由任旭東執導......”

  薛德珠看着紀良滔滔不絕的,一字不差的說起了電影,薛德珠開心的笑了。

  突然楊桃走了進來,薛德珠馬上緊張起來,他忙看向紀良,

  卻見紀良又是那出吊兒郎當的架式,愛搭不理的。

  薛德珠急的不行,在楊桃的身後不斷的給紀良使眼色,

  開始的時候,紀良裝作沒看見。

  薛德珠更着急了,站了起來,身體語言極爲誇張。

  紀良竟然笑着用手指着自己,示意楊桃轉過身來。

  薛德珠的行爲暴露在楊桃突然轉身的視線中,

  尷尬的薛德珠這個時候,就算有個地縫,他也想鑽進去......

  “到終點站了!同志,醒醒!”

  薛德珠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一個夢,原來自己在公交車上睡過了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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