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裏,突然有一個小男孩大聲說:

  “萬慧來,我聽我爸爸講,你的媽媽犧牲了,她再也回不來了!”

  “你胡說!”

  萬慧來馬上向她喊道,眼睛裏卻快速的掉下淚來。

  張淑示意那個男孩子閉上嘴巴,男孩子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急忙用兩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張淑見慧來已然知道了實情,如果再瞞下去,孩子會受不了。

  她慢慢的從包裏掏出了一張報紙,然後用手拿着那張報紙,

  向大家揚了揚,

  “小朋友們,慧來的母親薛珍珠是位萬人稱頌的女英雄,

  她爲了更多孩子的爸爸和媽媽安全回到家裏,陪伴自己的孩子,

  獻出了自己寶貴的生命。我們在到處傳頌她的事蹟。

  小慧來,更應該爲自己的母親感到無比的驕傲。

  因爲,慧來有一個特別偉大的母親!那麼這樣一位傳大的母親,

  教育的孩子,也一定是最優秀的,最好的孩子!對不對?”

  張淑率先使勁的拍起了自己的巴掌,小朋友們頓時掌聲雷動。

  都來給慧來送這周的流動小紅花。

  張淑看到慧來流着眼淚,卻是很欣喜的神情,輕輕的鬆了一口氣。

  張淑領着慧來回家裏,一直到晚上臨睡前,

  慧來都沒有提過媽媽,只是又開始整理那些給媽媽寫的信,

  張淑沒有阻攔她,更沒有再主動跟慧來說關於珍珠的事情,

  其實,張淑的擔心不是多餘的,一個沒有過孩子的母親,

  很多事情,她是沒有信心,也是沒有把握的。

  張淑只是下決心,以後的日子,一定把慧來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

  一樣的來寶貝她。

  晚上,張淑摟着慧來睡覺,臨睡前,她拿着畫冊,給慧來講睡前故事,

  慧來聽着聽着,眼皮打架的時候,張淑就會輕輕地,一邊拍着一邊晃着她入眠,

  嘴裏還唱着,那隻曲子,是她唯一會唱的搖籃曲:

  “月兒明,風兒清,搖籃輕擺動,

  孃的寶貝,你閉上眼睛,甜甜的睡在夢中……”

  但今天晚上,她怕慧來睡不好,在唱搖籃曲之前,加了一項,

  她緊緊的摟了一會慧來,小聲地在她耳邊說:

  “慧來,我就是你的親媽媽,這個家,就是你永遠的家。”

  “嗯嗯。”

  慧來的眼皮已在半睜半閉間,但嘴裏還胡亂的答應着。

  也許,今天的事情,來的太突然,慧來還沒有準備,

  更不懂母親犧牲的概念,

  也許,這個年紀的孩子,還需要一點點地去體會,

  這生離死別的徹骨之痛,

  也許,小慧來的腦子,根本沒有來得及去思慮,

  今天關於母親的這些信息,

  也許,張淑太緊張慧來了,也說不定。

  總之,這個晚上,張淑一夜沒有閤眼。

  她想到了候斌,今年的他,三年大會戰結束了,

  下個月,就要回家了,慧來會不會接受他這個父親?

  想到這裏,她有點後怕:

  自己領養慧來的時候,爲什麼沒有好好地想到候斌這一層呢?

  記得過去自己把想領養孩子的事跟他說時,他不太熱衷的態度:

  “咱倆這不是挺好的嘛?再有個別人家的孩子,

  能不能事不像你想的那樣簡單吶?”。

  張淑聽了有些不高興,但暫時沒有表現出來:

  “有什麼不簡單的事呢?”

  “我有個工友,他快退休了,這幾年,都跟他領養的那個兒子愁死了!”

  “怎麼了?”

  “那個兒子,都養到十七八了,知道了自己不是親生的,

  便整天的東奔西走,找自己的親生父母,

  面對養育自己這麼多年的老夫妻,

  那真的是橫長鼻子豎長眼,

  給這老頭,傷心壞了。”

  “慧來怎麼能和這種類型的比?”

  “那是,那是,我也是瞎說。”

  張淑想到這些,心裏決定,等候斌回來,

  一定多促進他們父女兩人的關係,不能再忽略這樣的大事情。

  慧來既然已經知道自己沒有了父母,

  用不用,以後,就以父母的身份稱謂,來一點點影響慧來改口?

  這麼大的孩子,她會不會不適應?

  她想到了自己,母親去世的時候,比慧來還小,才六歲。

  可是,她的繼母進門後,父親曾讓她改口叫媽,

  她一直倔強的不改口,自己的房間裏,桌子上和牆上,

  一直襬放着母親的大照片。繼母幾次想清走這些照片,

  都被她哭鬧着從父親那拿了回來。

  自己和繼母的那種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讓她禁不住打了個冷顫,

  記得有一次,張淑晚上鬧肚子,多上了兩次廁所,

  父親聽到後,出來問她怎麼了,張淑說自己喫壞了肚子,

  父親找了藥給張淑喫,再一次起夜路過父親的臥室時,

  清楚的聽繼母說:

  “小淑這個小女孩子,早熟的很,這麼小就會使心機,

  她這大晚上的裝病,我看是故意破壞咱們夫妻房事,

  更是想破壞咱們的夫妻感情。”

  張淑聽了,氣的眼淚溢出了眼眶,真的衝動的想推門進去,

  與這個女人理論一番。

  可是,令她失望的是父親竟然只是嘆了一口氣,

  並沒有爲自己說一句公道話。

  她聽鄰居說過:有後媽,就有後爹!

  看來真的就是這個道理!張淑狠狠跺了下腳,跑向了自己的屋子,

  躺在牀上,懷裏摟着媽媽的遺照,淚水打溼了枕巾,

  從此,也關上了與父親溝通的心門……

  想到這裏,張淑眼裏的淚水滴到了枕頭上,

  她側過頭看了看睡的正熟的慧來,心想:

  一定不能讓慧來受自己小時候的那種傷害。她腦子裏突然想起了德珠,

  那算是和慧來最親的一個親人了,雖然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

  張慧記得自己辦理領養手續時,也曾問過是否可以將德珠一起領養,

  兄妹兩個人,也是個伴兒不是。

  但根據規定,德珠已超過14歲了,不可能再被別人領養。

  張淑就這樣翻來覆去地想着以後的事,爲慧來做着各種打算。

  下半年,去哪個學校入學,最好不住校,能讓自己照顧她,

  爲她做點好喫的,補身體,長的個子高高的,人漂漂亮亮的不說,

  還要每天晚上,輔導慧來的功課,一定讓慧來比有親生父母的孩子,

  還要感覺到幸福!

  想到這裏,張淑笑了,她終於有了一些睡意。

  可是,她剛想迷糊,卻聽到清楚的敲門聲:

  “噹噹噹!”

  “誰?”

  張淑有些緊張。

  “小淑,是我,候斌!”

  “開門,小淑,我是候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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