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警方的描述,珍珠徹底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事情是要追塑到解放前,德珠的親生母親吳片的事情。

  江樣是吳片兒未婚夫君的江家管家,當年主人江瓦房隨身有一塊價值連城的玉佩,

  是清宮裏流出來的寶貝。江家三太太與當國民黨兵的情夫勾結,

  敗光了江家的百年家業。由於江家沒有一個男丁,江瓦房在臨死前,

  把身上的玉佩摘下來,交給管家江樣,說:

  “我臨走代江家全族上下,拜託你個事。”

  江樣聽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老爺,您就是要了江樣的命,江樣也二話不說,把頭給您摘下來。

  別說交待我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我頭拱地,也拼了老命來辦!”

  “江樣,這塊玉佩,你要交給江家男丁。現在,只有小白鴿身懷有孕,

  要是男丁,你就給了小白鴿。”

  江瓦房說完,氣絕身亡。

  等到江樣費盡千辛萬苦,找到進了得歡樓的吳片兒。

  本來,以爲吳片兒生了個兒子的話,就把玉交給她,但想萬一要是女兒呢,

  再說了,吳片兒想要從良,是需要銀子的,萬一把玉給了吳片了,

  那豈不就是到了得歡樓媚媽媽那個女人的手裏了?

  於是,老江樣想出了一個主意,他花錢造了塊假玉,

  一是試探下小白鴿還有沒有從良的心思,

  二是,根據主人的意思,真玉是留給男丁的。

  沒有想到的是,得歡樓摔玉的當天,有兩個人看出了玉的真假,一個是吳片兒,

  因爲她親手給玉拴了自己織的玉流蘇,雖然隨着時間,流蘇已掉的差不多,

  可是,留在玉上面的,卻不是吳片兒的手工了。

  而江樣心想,小白鴿一定能看出玉的真假,如果她想和他走出得歡樓,一定不會拆穿他。

  江樣見大片兒走到了三樓,回身把那塊玉摔了個粉碎。

  明白大片兒是暗示自己已露了餡兒,從此不要再來找她小白鴿,

  此時江洋心裏透明白了,大片兒是不可能再走出得歡樓了。

  另一個明眼人,就是站在得歡樓一樓的二太太,她在人羣驚散後,撿了一塊碎掉的玉,

  她發現,那碎玉是塊假料子。

  所以,吳片兒當時摔了假玉,告訴了江樣,她生的是個女兒,

  也明瞭不想從良的決心,從此斷了江樣再尋回吳片的想法。

  解放後,老江樣的心思有了改變,他意識到了自己過去的忠心,

  不過是爲老地主的私心做嫁衣裳,是共產黨和新中國才讓他當家做了主人。

  於是,江樣把這塊玉交給萬舍成,萬舍成說有機會讓他自己把玉捐獻到博物館。

  江樣這次到了北京,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玉送到了博物館裏。

  辦完了手續,纔來到了珍珠的家裏。

  而二太太後來夥同三太太勾結了國民黨反攻大陸的組織,三太太聽二太太說了假玉的事,

  便追蹤到了江樣這裏,卻得知江樣已被江一峯推入了水池。

  於是,她認定,玉一定就在江一峯的手裏。她找了人,跟蹤江一峯到了珍珠的家裏,挾持了慧來,也有了江一峯的死。

  江一峯臨來珍珠家的時候,是給珍珠寫過一封悔過信的,

  就是她現在在火車上看到的這封,他在信裏說:

  “珍珠對不起,我真的不配擁有你。我活着也難受,這樣死了反而舒服。

  醫療隊馬上就要出發了,多想一起去做更有意義的事兒。

  恐怕不能和你前行了。江樣叔叔是我殺的。

  他發現了我當時截留你和萬舍城的信,是爲了離間你們夫妻感情。

  我太自私了,對不起,珍珠!最近,我每天晚上睡不着,一閉上眼就是叔叔的臉,

  倍受煎熬。當時,叔叔知道了這個事兒,來質問我,

  我一失手,把叔叔推進了那個水池裏,直至他淹死了。

  我不是個人,現在說出來真的挺好的。”

  珍珠想到江樣這樣一位老人,來北京把玉先捐給了博物館。

  他從一個做大地主家奴隸的人,現在已經完全自我改造了舊思想,

  接受了新社會的進步思想,從被奴役到成爲人民當家做了主人。

  他做事正直、可信、立場鮮明。發現了江一峯截留了自己和萬舍成的信,

  他大義滅親,想把真相公之於衆,沒想到招致江一峯的毒手。

  而他的侄兒雖然早期就在白校裏,接受黨的教育,始終誇誇其談。

  多少年後,白校的經歷在他的頭腦中存留的,是白校老師的職位和光環,

  白校附近的風景和周圍的環境,甚至白校食堂的飯菜。

  而白求恩大夫,影響了整個世界的救死扶傷、舍已救人、令人唏噓感嘆,

  帶給了無數人心靈震撼的傳奇精神,卻好象與江一峯並沒有什麼關係。

  這一切,在他和德珠介紹白校的談話中,可以看出他的精神世界的枯竭已昭然若揭。

  而江樣的死,讓江一峯終於重新審視了自己的靈魂。

  他覺得,與其讓自己每天在罪惡深重中活着,還不如明明白白的死了,

  所以,他把截留信件、殺死江樣的真相,寫成了一封信,

  想交給珍珠,然後,一走了之,

  因爲他已沒有臉再在醫療隊裏呆下去了。

  可是,卻遇上了江家曾經的三太太,串通了反攻大陸的特務,

  來打劫人質,搶奪寶玉。

  江一峯覺得,不如這樣死得其所,免得再活受內心的折磨。

  此時的珍珠,也想到了當年的薛貴,那個從小就喜歡槍、喜歡炮的男人。

  每一次想到薛貴,珍珠的心,還是深深的刺痛着,覺得薛貴的一生不應該是那樣過的,

  他生不逢時,更被自己所誤。

  如果他加入了共產黨,如果自己沒有那樣的劫難,也許一切都不是現在這個樣。

  他的剛直不阿、立場堅定,理應是個正直有爲的將軍。

  她又想到炮火中得到永生的萬舍成,舍成雖然把自己的骨灰,

  灑在了遠在他鄉的朝鮮戰場,卻得到了人們世世代代的傳揚。

  可是,江一峯的自省,卻來得太晚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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