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回來的陸小鳳在瞧見了風秋洋洋灑灑寫下的計劃後, 陸小鳳一時陷入沉默:“交給我, 很容易?”
風秋向他做出懇求的手勢。
陸小鳳嘆道:“你真的……要一直這樣?”
風秋立刻拿筆在紙上寫道:玉羅剎是中立的,他雖不會幫完顏阿骨打, 也不會幫我們,若是我露了餡——
陸小鳳看着她一頓比劃,有些受不了,他說:“好了好了, 你當我沒有問過。”
風秋:“……”
風秋放下了手,她指了指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沉默了一瞬, 開口道:“她覺得危險,所以閉嘴。”
陸小鳳:“……”
陸小鳳嘆氣道:“西門本來就不愛多話,你也……無聊死我算了。”
風秋搖了搖頭, 她又拍拍紙上寫着的計劃, 示意:完顏氏沒死呢,你不會無聊的!
陸小鳳:“……”
陸小鳳也知道完顏阿骨打併不是件小事。他想了想隱喻道:“你想要達成的結果,確實也不是很難辦。”
風秋:“……?”
陸小鳳知道風秋擔心眼線, 他接過了比, 直接寫道:你和我現在私奔就行。
風秋:“……?”是我突然不識字了嗎?
風秋沉默着看向陸小鳳,一頭的問號。她多拿了幾張紙塞給他,意爲紙墨管夠, 請你說話說的清楚一點。
西門吹雪則要更乾脆一點, 他直接將那張紙捻起,和先前風秋寫下的紙頁一起燃上燭火燒滅,以行動表示自己的想法——清醒了再說話。
陸小鳳見風秋和西門吹雪都不理解自己, 頗爲遺恨。他摸了摸自己的鬍子,這才又詳細寫道:“我們是要對付完顏阿骨打的,那麼按照玉羅剎和完顏阿骨打的思維推測,如果我們得到了引路飛天,接下來該做什麼?”
風秋一驚反應了過來。
陸小鳳笑道:“我們該去尋那寶貝了。”
“但我們外出的行爲可以是奪寶,也可以單純只是私奔——”陸小鳳聳了聳肩,“反正你的臉很有說服力。”
風秋沉默了一會兒,她都不敢去看西門吹雪的臉色,只是伸手比了比,示意陸小鳳:那西門吹雪呢?咱們可是剛逼着他爲咱們撒過謊還毀了名節。
陸小鳳道:“西門當然要追殺我們。”
風秋:“……”風秋扯過筆寫道:那也只是我們跑了,完顏阿骨打怎麼開口?
陸小鳳道:“給他留點證據,他不是本來就懷疑你嗎,當然是絕對不會允許你輕易逃脫。西門吹雪與他不是一路的,他得確保你能被抓回來,只要有一點能夠打動玉羅剎幫他的證據,他都會用的。”
陸小鳳說:“所謂的塞點東西給他——也得挑對了場合,塞進去的東西纔不會被當做垃圾丟掉。”
陸小鳳說的不錯。
要用虛假的證據去誘導完顏阿骨打很難,但是製造出一個特定的場景,給他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讓他去猜又不一樣。人都會去選擇對自己有利的一面去看,只有烏羅珠作爲引路飛天對他有利,他纔會主動去做這件事。
玉羅剎對他自己十分自信,孤堡的守衛並算不上嚴密。陸小鳳的計劃有很大的執行餘地。
風秋想了一會兒,覺得可行,唯一的問題是西門吹雪還會繼續配合嗎?
在這一刻,風秋果斷了忘記了西門吹雪先前剛說過不久的“沒有下一次”,再一次向他舉起了懇求的雙手。
西門吹雪:“……”
陸小鳳在一旁說着風涼話,他調侃道:“元日結親,十五仳離,三十再相逢。西門,你這也算是在短短幾日內,將所謂的姻親都經歷了,挺好的。”
西門吹雪看了陸小鳳一眼,他慢聲道:“你知道我出劍的規矩。”
陸小鳳的表情不由變了,他結結巴巴:“不、不是吧?改一下不行嗎?你不都對着玉羅剎說瞎話了嗎?”
西門吹雪的手指搭上了劍柄,他抬眸看向陸小鳳,慢聲道:“你若真要我追殺而來,佐證此事,那我必全力而出。你若是不幸被我追上,也只得認命。”
陸小鳳:“……”
陸小鳳指了指風秋,問西門吹雪:“你追上她也殺她?”
風秋:“……”有壞事你怎麼就一定記得扯上我!
風秋十分努力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西門吹雪還是一眼掃了過來。他的手依然握在劍柄上,卻十分冷靜地問了陸小鳳一句:“她算是被你搶走的,你難道追殺敵人,還會順帶殺自己的妻子嗎。”
陸小鳳:“……”
陸小鳳道:“可以的西門,我竟然找不出話來反駁你。”
風秋在一旁拼盡全力忍笑,陸小鳳見狀,忍不住恐嚇她:“被人搶奪走的婦人算失貞,你小心西門把你關起來抄女則!”
風秋十分同情憐憫地看着陸小鳳,意爲:西門吹雪明白失貞嗎,他像是家裏會有女則的人嗎?
西門吹雪這個人,對女人都沒什麼正確的概念!
你想想他遇見過的、屈指可數的女人!
陸小鳳:……爲什麼這一段我偏偏看懂了。
西門吹雪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陸小鳳道:“需要個誘因,三天吧。給我三天的時間,三天後我就行動。”
“另外,有件事我從到了敦煌就開始懷疑了——算算時間,三天後我從這裏逃回敦煌,大約也能正巧等回答案。”
他這麼說,風秋難免好奇。可陸小鳳偏就神神祕祕地,甚至還豎起了食指提醒風鞦韆萬噤聲。
他神祕道:“總之咱們倆只要到了敦煌就萬事大吉,若是事情順利,等在敦煌的還是你我故人——西門總沒法在他面前殺了我。”
風秋聞言立刻:那不就是我大哥——你居然寫信給我大哥找他幫忙!
風秋瞅着陸小鳳,意思爲:你墮落了,你居然對外求助。你身爲江湖神探的尊嚴呢?
陸小鳳毫不羞愧,他說:“是我的朋友,我怎麼不能向朋友求助了?你不是一樣因爲我來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
但西門吹雪忽然冷聲問:“你們倆不是來尋我的?”
陸小鳳&風秋:“……”
西門吹雪笑了一聲。
他對陸小鳳和風秋道:“最好是第三天的夜間,夜間沙漠有時會起沙暴,沙暴可以最大程度阻止追擊。”
“陸小鳳,你得跑的快些。”
爲求能騙過玉羅剎,自然是越逼真越好。陸小鳳正經起來,他頷首道:“我知道,交給我吧。”
說罷他又對風秋道:“這三天你跟着西門吹雪,偶爾替我端一兩杯水。”
風秋知道這是爲之後的出逃作階,但她不明白的是——只要這樣就夠了嗎?
不需要她想辦法接近那顆寶石嗎?
陸小鳳十分自信,他搖了搖頭,對風秋道:“扮好烏羅珠,不過不用太像。越是半真半假的像,方纔越令人想要探究。”
風秋照做了。
她在這三日裏幾乎都未出戶。每次離開房間,也必然是由西門吹雪領着,碰見完顏阿骨打時,也故意裝作不識,但卻會用鴻雁曾教過她一些的手勢與完顏阿骨打做簡單的交流。
三天過去,風秋極盡心力的扮演,若非西門吹雪一直在,她怕是早就被完顏阿骨打抓住扯下面紗嚴刑逼供。
到了第三天的夜裏,陸小鳳終於出現了。
他向風秋眨了右眼,便伸手點上了她周身諸穴,在風秋的驚訝中直接扛起她就跑!
就在他扛着風秋跑出去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風秋聽見了長劍清鳴出鞘的聲音。
陸小鳳低聲道:“西門怎麼比我演得還逼真!”
風秋:……這劍來的好快,你之前是不是又最賤撩他了。算了在這一點上我沒資格說你。
好在一切都是在三天前準備好的,並且西門吹雪刻意去避開了陸小鳳的準備。
在陸小鳳真的要被削掉肩膀之前,他們成功逃出了玉羅剎的地堡。並且正如西門吹雪所說,他們逃出來不久沙漠便起了沙暴。夜間的沙暴就像是黑色的颶風,如同深谷一般吞噬一切。
陸小鳳剛要緩口氣,帶着風秋先往安全的地方遷移時,那劍鳴聲如影隨形,又響了起來!
沙漠對於絕大部分人是死神不錯,但這世上總有許多人擅長於從死神手中逃生,陸小鳳便是其中的佼佼者。西門吹雪呢?他雖不擅長逃生,他卻是敢於向死神挑戰的劍客!
正如同他建議陸小鳳利用沙暴擺脫玉羅剎可能派出的追兵,西門吹雪要追殺一個人,也絕不會因爲沙暴而停!
陸小鳳忍不住大罵:“艹!”
風秋:“……西門怎麼這麼認真,你到底還做了什麼?”
陸小鳳:“演戲演全套,我偷了那顆說是藏着沙漠之謎的寶石。不過你放心,石頭我藏在了西門的身上,咱倆私奔的解釋一樣用。”
風秋:“……”你們男人都這麼認真的嗎?
陸小鳳顧不得太多,連解開了風秋的穴道對她道:“江楓,你快想點辦法!你也瞭解西門吹雪,若是真被他追上了,咱們就不用再想完顏阿骨打的事了!”
風秋道:“我正努力呢!”
風秋握上了自己的袖刀。
陸小鳳帶着她騎在馬匹上,向前而奔。就在他們身後,西門攜一柄雪刃,如暗夜閃電般刺來!
風秋將全身的功力的都灌入手中那片薄薄的刀刃之中,刀鋒震鳴,連前方的陸小鳳都察覺到了異狀。他下意識回頭,恰見到了沙漠黑夜中的兩道閃電。
青色的袖刀斬斷了沙海,白色的電芒劈開了風沙。
極致的刀氣與劍氣相撞,發出轟隆雷鳴!剎那間,只見沙海傾覆,暴風驟息,漫天的黃沙噗噗落下正如大雨傾盆!
黃沙在這一刻幾乎要淹沒西門吹雪,陸小鳳看呆了,而風秋卻喝道:“快走!”
陸小鳳恍然回神,藉此機會一舉逃出。
當沙落風定。
西門吹雪的身上便沒有落上半點黃沙,他的目光掃視着空無一人的前方,竟緩緩地露出一抹笑。
而就在他的身後,被他故意攔住了一步,如今方纔得以出了地堡的完顏阿骨打未瞧見風秋出刀,卻瞧見了剎那間的沙漠異變。在陸小鳳花了三天功夫的暗示下,他果然說出了他們想要他說出的話——
完顏阿骨打瞧着重新露出的沙海星空,按壓這激動低喃:“果然是引路飛天。烏羅珠,那寶石下的紋路,果然是指這個名字——縱使出了些差錯,上天仍眷顧我完顏旻!”
西門吹雪回頭看他一眼,完顏阿骨打已恢復了平靜。
他眸光閃爍,對西門吹雪道:“妻子被奪,西門公子當怒不可歇。”
西門吹雪沒有回話。
完顏阿骨打接着道:“沙漠中的腳印留不住,要追擊他們兩人,必得即刻出動。他們騎的是馬,駱駝追不上,若是西門公子願意,我願提供女真戰馬助公子一臂之力。”
西門吹雪冷聲問:“你要什麼?”
完顏阿骨打道:“我不爲什麼,只想要個機會。”他笑道,眼中是志在必得:“我願助貴教一取沙漠之祕!”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西門:果然還是應該抓着江楓重打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