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調查（1）

把皇上給忘了，我非常的慚愧。

但這種慚愧抵不過心底的焦急，不一會兒寧兒姐姐禮佛離開，我也悄悄的跑到了英華殿後頭。

遠遠的，我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不願面對的、令人轉身就要走的身影。

但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就見那人猛地一回頭，高喊一聲：“微臣參見瑾妃娘娘！”

“小點兒聲！”我掩面道。

付大人連忙點頭，上來想與我寒暄兩句：“娘娘，多日不見，近來可好啊？”

“還行。”

“喲，您瞧着老了很多啊。”

我覺得我就不該接他的話。

我咳嗽了一聲，決定不再閒聊，直入主題：“方纔織心找你有什麼事，你應當明白了，說罷，知道什麼說什麼，此事與國本有關，你是忠臣，一定要如實的講。”

“臣絕對如實稟報。”付大人一抱拳，不知怎的，我覺得他臉上多了些文人士子的傲氣。

“這佟佳氏乃大族，供給皇家藥物的乃是佟佳鍾德，與宮內的敏貴人的確有些親緣關係。”付大人道。

“哦？”我的聲音都提起來了。

“但是。”付大人又說：“他們兩家乃是遠親，早年又交過惡，互不往來已久，當初敏貴人入宮，佟佳鍾德氣的當朝大罵，這裏頭着實沒有什麼勾連的理由。”

我不死心：“會不會是表面裝作交惡，實則爲了掩護？”

付大人一聽，眼神突然鬼祟了起來，示意我附耳過去。

我將耳朵談了過去，就聽付大人說道：“當初佟佳鍾德覺得敏貴人家運勢過好，是搶了自己家的風水，便趁着夜黑風高，掘了人家的祖墳……”

聽完，我倒吸一口氣，這樑子結的可不小啊。

“所以。”付大人分析道：“這敏貴人雖然跋扈囂張，但應當不至於與佟佳鍾德勾結，要說佟佳鍾德肆意謀害，到還有可能。”

“你怎麼知道敏貴人跋扈囂張？”我突然捕捉到了這個關鍵字。

付大人嘿嘿一笑：“老夫甚是關心皇上，還知道皇上最寵愛的就有瑾妃娘娘。”

聽到這裏，我有點惡寒。

“那這佟佳鍾德與朝內誰勾結較深？”我問道。

付大人眼睛咕嚕咕嚕轉了起來：“這朝堂裏相互勾連的事情數不勝數，更何況是佟佳這種大族，不過，非要議論起來，方纔臣說過，那佟佳鍾德與敏貴人乃是遠親。”

“是，那又如何？”

“他們二人並非因佟佳氏而有關聯，乃是通過一個您知道的人。”

“哦？”聽到這裏，我更感興趣了。

付大人一字一頓，小心翼翼的道了三個字：“昱親王。”

昱親王。

他自幼與皇上長大，雖然是小叔叔，卻如同兄弟一般。

當初恭肅親王之事，他還立了大功，皇上因此免了他側福晉伊爾根覺羅氏霍亂朝綱之罪……

等等？

這麼說來，昱親王他幾乎與朝廷中的每一件事都有所瓜葛，雖然次次撇的一乾二淨，但爲免也太巧了？

想到這裏，我有些不寒而慄。

“皇後薨逝，昱親王近來有什麼舉動？”我問道。

付大人思量了一會兒，搖了搖頭：“無非是參加喪儀、服喪，並未有什麼不同之處。他家福晉是皇後的嫡親妹妹，似乎更加傷感一些。”

我思來想去，覺得好像昱親王也沒有說謊的道理，但突然又想起了一個人。

雲香。

那個蒙古來的當鋪老闆，來路不明，但全京城的眼線怕是都在她手下。她連我是宮妃都知道，昱親王家的故事，她應該不會了解的太少。

思及此處，我便讓織心與我出宮，一刻也不能耽誤。

織心連忙去請了昭貴妃的旨。昭貴妃讓我小心爲上，對外宣稱我因勞碌去她宮中休養，然後在江楓路的掩護下悄悄出宮。

一切順理成章，並未有人察覺。

坐在馬車上，我見京城人雖然都披着素縞，卻也繁華如舊。

親人故去這種事，只有切身之人纔會省得，對他們而言，不過是過了一個皇後。

但對我而言，過世的卻是今生最好的姐妹之一。

往常所有的事件，雖有大事，但不會牽扯到姐妹情誼，如今這一遭，實實在在動了底線根本。我必須查出真相。

只是我不知道該如何說服雲香將消息賣給我，萬一她是昱親王的人……？

思來想去，覺得也罷，茲事體大，她是昱親王的人又如何？這種事情沒什麼好怕打草驚蛇，我乃皇上親封的瑾妃，利誘也好，上刑也罷，她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

一路馬車，我到了雲香所在的當鋪，她依舊一副婀娜多姿的樣子站在門框邊，手裏拿着個煙桿子，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心下一驚，以爲消息又被泄露了出去，正冷着臉上去問，雲香一把手抓上我的手，將我拉進了屋子裏。

“好娘娘，這麼一副臉，莫不是以爲我打聽了你的消息？”雲香笑眯眯的說道，語氣親切，一下子讓人覺得萬分親近。

“不是麼？”我反問道：“否則你怎麼會在門口等我。”

“皇後薨逝，那麼大的事，你必定是要來找我的。”雲香撣了撣身上的衣服，給我倒了一杯茶：“我每日站在門口等，跟個望夫石似的，等了這麼些日子，您總算來了。”

“你知道我要來？”我忍不住問道：“這麼說，你知道裏頭有貓膩。”

雲香笑了笑，磕了一下菸袋，沒說話。

我又道：“你在這裏主動等我，而不是落荒而逃，就表示，你願意趟這個渾水，願意告訴我事情的真相。”

“談不上真相，一些娘娘您可能用得着的線索罷了。”雲香笑道。

“但你要條件。”我開口：“你要一筆不菲的條件。”

“娘娘聰慧。”雲香點頭，走了過來：“雖然依照娘孃的威風，要對雲香用刑，雲香必定會熬不住，但娘娘負責恩廣，一定捨不得這麼做。”

“這看你提什麼要求，只要不過分，只要我辦得到。”

“娘娘謙虛，這件事娘娘必定能辦，也只有您能辦。”雲香攬過我的肩膀，笑道：“您做個主，把麗常在從園子裏放出來，她還活着，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