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東西十二宮 >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中西差異

    我和寧兒姐姐就在御花園的屋子裏等着,等的都快把地上的磚給數完了。

  我原本想讓任大人回家先等消息,任大人卻怎麼也不肯,哆哆嗦嗦的要等正確答案。

  “您的意思是,皇上必然不是這番意思?”任大人很是懷疑的看着我:“娘娘,不是微臣不信您,只是皇上的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

  “莫慌莫慌,咱們皇上是一代明君,您再等等。”我將他勸到了座位上,讓寧兒姐姐好好生安撫。站在門口就如望夫石一樣的望。

  一旁的織心對我說:“娘娘,您平日裏等皇上都沒這麼等過。”

  “誰等皇上呀。”我很自然的隨口說道。

  過了好大一會兒,太陽快下山了,終於看見屏風似的秀兒姑娘又搖搖晃晃的走進來,不過此時的她不同了,紅光滿面,精神煥發,從眼神到舉止都透露着一股生氣。

  她頭上還是頂着花瓶似的頭髮,一簇簇的打着卷兒,與來時不同,上頭多了一個藍寶石的簪子。

  她一邊起舞,一邊轉着圈往裏頭走,舞姿優美,節拍恰當,人和曲融爲一體。

  爲什麼我還能看出來她與曲融爲一體呢。

  因爲她的身後還跟了一個人在拉着一把沒見過的琴。

  那個人是誰我不知道,只知道跟她做一樣的打扮,只是裙子沒那麼大,走起路來方便些;頭髮沒那麼高,脖子沒那麼勞累;胸脯也沒露着,看起來就暖和。

  我在震驚之餘,織心感慨道:“還是當宮女好啊。”

  見秀兒越轉越近,手臂上下揮舞,原本是極美的,但她衣着太過繁複厚重,導致人看起來像是在雪地裏飛舞的漢白玉瓷磚。等她最後在面前站定,我才緩了緩情緒,問道她:“你這是……”

  秀兒對我行了個大禮,我感覺她頭頂的頭髮跟樹杈子似的在顫:“嬪妾謝過娘娘提點之恩,皇上對嬪妾很感興趣,留嬪妾到現在,還賞了嬪妾一根簪子呢!”

  那可不得賞嘛,現在只要肯去看皇上的都是皇上的寵妃,各個都有賞。

  “你跳舞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那拉琴的……”

  “哦,那是梵婀玲。英國的。”秀兒將琴從宮女身上拿下來遞給我:“這琴是大師所造,值萬兩白銀,娘娘喜歡就送給娘娘。”

  “萬兩?不用不用不用。”我時至今日還是沒辦法坦然面對秀兒的豪氣:“這個我用不上,你送我點別的吧。”

  “那改日我送娘娘一件國外的胭脂吧。”秀兒笑嘻嘻的說道。

  我點了點頭,繼續問:“我的意思是,爲什麼後頭還有個拉琴的。”

  “這個呀。”秀兒笑道:“一來呢,我覺得只有音樂才能抒發我此時的心情。”

  “那二來是什麼?”

  “二來,皇上聽了我所說的事情,想邀請大家去聽戲,我就想着給皇上也聽聽不一樣的西洋音樂。”

  “聽戲?好事呀!”織心一聽差點兒沒拍起手來,但我卻察覺到了貓膩:“等等,你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皇上,爲何皇上找你去聽戲?你是怎麼說的?”

  “我就照實說的呀。”秀兒的大眼睛又開始忽閃忽閃的了:“我就說,任大人感恩皇上,想要爲皇上效忠。”

  “不要簡略,我要聽原話。”我說。

  “原話就是這樣的呀?只不過我爲了煽情,引用了一點兒英國的句子,皇上聽了,那叫一個熱淚盈眶啊。”

  “你說,一個字都不拉的說。”我皺着眉頭,預感大事不好。

  而寧兒姐姐此刻也探出了頭,一臉詭異的表情。

  果不其然,我聽見秀兒緩緩說道。

  “我對皇上說,任大人感念皇上恩情,願意將他自己的肉體和身軀、靈魂與情感都奉獻給皇上。他就像是黑夜中迷路的羔羊,而皇上,是夜裏的明燈,是溫柔的臂膀,是牀榻上柔軟的棉絮,是……”

  “打住打住打住。”我感覺背脊有點發麻:“牀榻上柔軟的棉絮……這種句子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我奶奶經常這麼說呀。”秀兒一臉單純無辜:“她說,媽媽給我的愛就像是牀榻上柔軟的棉絮。”

  “蘭兒,你聽她說完。”寧兒姐姐打斷我道:“秀兒,你後頭還說了什麼?”

  秀兒搖頭晃腦的道:“後頭呀,我說:“任大人願意跟自己的姐姐一樣,將自己的一切奉獻給世界上最偉大的帝王,他與他親愛的妹妹純貴妃,就如同漢武帝的寵臣李延年與李夫人一樣。”

  聽到這兒,我和寧兒姐姐相擁而泣。

  “你爲啥這麼說呀!”寧兒姐姐急得直跺腳。

  秀兒一臉無辜:“我說的沒錯呀,我在英國大家都是這麼說話的。”

  “民風不同,民風不同。”我拍着寧兒姐姐的肩膀安慰道。

  寧兒姐姐還是嚎着跺着腳:“那你怎麼打這個比方呢!你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麼?”

  秀兒看着我和寧兒姐姐的神情有些疑惑:“我就知道李夫人是漢武帝的寵妃,傾國傾城。所謂‘北方有佳人,遺世而獨立’說的就是她。我以爲,用李夫人來做比純貴妃再合適不過,有哪裏不妥嗎?”

  我用帕子撫了撫自己的胸口:“秀兒啊,你平時看中國歷史麼?你知道李夫人,那你知道李延年是何人?”

  “看一些,但看的不多。我姥姥只跟我講了他是李夫人的哥哥,也是漢武帝的寵臣。”

  “寵臣……”我唸了一下這個詞,感覺到了一絲惶恐。

  而此刻任大人見我們聊了許久也不喊他,探了半個腦袋往外頭瞧:“三位娘娘,奴才的事怎樣了?怎麼提到了寵臣……?難道說……”

  “沒有沒有,不是不是。”我和寧兒姐姐連忙搖頭,只是我現在一臉絕望,怕是皇上也要誤會什麼了。

  “那你說皇上喊我們去看戲,是什麼意思?”我問秀兒道:“皇上喊的‘我們’,究竟有哪些人?”

  秀兒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任大人,朗聲大方開口:“皇上呀,說喊上瑾妃、純貴妃,最要緊的是要帶上任大人。而且皇上專門給任大人準備了一個房間,要與任大人徹~夜~長~談~呢。”

  秀兒對徹夜長談幾個字,加重了好幾分語氣。

  我轉過頭,看見任大人臉如死灰。

  而我和寧兒姐姐連呼吸聲都不敢發出來。

  最後,任大人閉上眼睛,握緊雙拳,用一種犧牲我一個人,幸福全家族的語氣開口道:“是,奴才遵旨。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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