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人傻錢多速來
“你們枉費心機，枉費心機！”刑椅上，大甜甜滿臉血污，雙手食指插滿了小竹籤，慘不忍睹。
“嗬，硬是吧。”王金鐸輕蔑地看了她一眼，指了指身邊的孫強，道：“去，把新玩具給咱們的巾幗英雄抬上來。”
“是。”
“呼，呼”
大甜甜急促地喘息着，嘴脣痛到發抖，道：“把你們的刑具都拿上來，這一條命，你們拿去吧，xx黨人是抓不完的。”
“你們這羣禽獸，禽獸！”
嘶，怎麼表情這麼浮誇呢，幕布兩側候場的其他人都覺得有失水準，不應該啊，怎麼就演成了破產版馬景濤了捏？
“還有氣力是吧，好。”孫強用一塊布塞住大甜甜的嘴，隨後拿出旁邊的烙鐵啪的一下戳了上去，後臺的音效配合很到位，呲的一聲傳來，好像皮肉真的被烙鐵燙到一般。
大甜甜緊咬牙關，雙目圓瞪，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然後頭一偏暈死過去，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淒涼悲壯，好吧，不說話的時候好像是比說話時強那麼一丟丟。
“烙鐵烙在胸膛上，竹籤子釘進每一根指尖，用涼水來灌鼻孔，用電流通過全身，人的意志啊，在地牢的毒火裏煎熬着，像金子一般亮，像金子一般的堅，可以使皮肉燒焦，可以使筋骨折斷，鐵的槓子，木的棒子，撬不開緊咬着的嘴脣，那是數十位黨員、千百位戰士的安全線。用刺刀來切剖胸膛吧，挖得出的只有又紅又熱的心臟！”
旁邊說完，一幕完結，07級表本又完成了一次畢業大戲的排練，雖然題材不是那麼受大家喜歡，但二十個人終歸是認真對待了這項任務，完成效果尚可，再練上半個月應該就齊活了。
一直坐在臺下觀衆席的王老師站起身來，待二十位演員一起出現在舞臺上，道：“白天的彩排就到這兒了，這些天來大家很辛苦，呈現的表演效果也不錯，希望大家能夠珍惜這最後一個月的時間，好了，散了吧。”
“老師您也辛苦了。”
“明天見。”
“還是晚上見吧，我覺得我那部分還得再練練。”
“啊？別啊，你這麼上進，那我也得來。”
二十人告別老師作鳥獸散，該幹嘛幹嘛去，反正這戲已經完整地排了好幾次了，大框架沒有問題，最後半拉月仔細摳一下細節問題就行了，實在不摳也行，反正只是畢業大戲，學分都修滿了，過得去就成，也沒有知網來查重啥的，領導們不會故意卡畢業證的。
“嘖嘖嘖，今兒不在狀態啊，最後一幕上刑部分你演的什麼鬼啊？”
韓斐正準備出劇場，剛好遇上了換裝完畢的大甜甜，不由得調侃了幾句。
大甜甜眼珠子一轉，橫了韓斐一眼，道：“去，你也沒演得多好。”
“那我也沒演成咆哮教護法啊。”
“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
噗哧，韓斐不由得笑出聲來，道：“不是，你又不是真的江竹筠，你有什麼好絕望的？”
“我又不是對這個絕望，我是對我的電影絕望，唉，怎麼又要撲街了。”說罷，大甜甜變得鬱郁起來。
噢，我懂了，韓斐心裏嘀咕了一句，確實很絕望，《戰國》四月半上映，評分就不用說了，豆瓣是沒有零星，有零星早就給《戰國》打了一片零星了，票房就更別談了，光孫紅雷的片酬成本就收不回來，更別說吳振宇、金喜善還有那個日本人的片酬了，拿軟妹幣打水漂都沒這麼奢侈。
對了，國民嶽父老韓不小心跑到影院看了《戰國》，出來立馬寫了一篇影評，開篇就寫道：“在這個四月間，我還是看了不少片子，我個人評選出了最佳和最差，推薦給大家。這個月的最差，自然要給《戰國》，我認爲雖然這個月剛剛過去一半，但別的影片擊敗《戰國》的可能性並不大。我爲這部影片是貢獻了很多票房的，我不光組織了五個人在首映當天觀看，還勒令編輯部裏所有的人都要在24個小時以內進行觀影。在這個充滿了挫折的年代裏，我發現我患上了爛片自虐症。”
“好吧，是挺絕望的。”韓斐點頭附和，上映那天大甜甜給全班送了票，07級表本又一次得到了靈魂上的洗禮。
“哎，你們公司請編劇的時候是不是收了回扣啊？”
“啥？”
“要不就是那編劇把劇本外包給槍手了。”
“爲什麼這麼說？”
韓斐叉着腰，乜斜着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是真的傻白甜還是裝的傻白甜啊，這都看不出？
他嘆氣道：“別的我就不說了啊，頂多算業務不精，不會設計劇情，可是這個問題簡直就是智力問題，孫臏一開始就叫孫臏？史學家們的棺材板都快壓不住了。”
“難道不叫孫臏？”大甜甜一臉懵逼道。
韓斐望天，又吐了一口氣，甲方真的就這麼不學無術的嗎？
“拜託，大佬，孫臏原來的名字叫孫賓，臏是古代的一種刑罰，把人家膝蓋骨給剁了，後來他才改名叫孫臏。”
“啊？原來是這樣啊，哎呀，可被他給坑慘了。”這會兒大甜甜纔有種如夢方醒的感覺。
韓斐繼續望天，他表示不知道這個知識點也就算了，可是您老平時不看網絡評論的嗎，喫瓜羣衆們可是把《戰國》的每一個硬傷都給扒出來了，就差把整個劇組都吊起來打了。
“你看影評嗎？”韓斐說着說着倒樂了，甲方大佬平時一言不合就叫乙方改改改，可是沒有文化的甲方實在是太容易受乙方晃點了。
“不看，主要是不敢看，我知道他們罵，所以我纔不去找不自在。”大甜甜淡淡的說道。
韓斐繼續道：“你這心態跟鴕鳥一樣呵，遇事就把腦袋往沙裏鑽。”
“那你要我怎麼樣嘛，難道去豆瓣上看那一條條惡評找不自在啊，對不起，做不到，我已經夠煩了，要是再去看那些評論，我怕我分分鐘爆炸。”說着說着大甜甜便激動起來，手上還不斷比劃着，全然不似剛剛陰鬱的模樣。
《戰國》的失敗是必然的，丫編劇是真雞兒弱雞，孫臏這種智障錯誤已經說了，另外一個戰爭戲非得弄得兒女情長，關鍵大甜甜又不是孫麗這種能駕馭大女主戲的大拿，打仗打仗，打得兒女情長，啊，呸，上柱香再走吧，涼透了。
韓斐斟酌了一會兒，道：“你們公司是真糟蹋錢，就不能正兒八經地請個好點編劇團隊操刀麼，弄個合適的本子就這麼難？你先走走甜系畫風的嘛。”
“哪有那麼多好編劇好本子，張國師、小鋼炮他們都說現在業內沒有好的本子呢。”大甜甜訕訕道。
甲方爸爸就這覺悟，唉，着實被黑得不冤。就算沒有頂級業內大牛操刀，但找個過得去的本子，拍一部評分在6分的戲總不是太難吧。
能拉一把的是朋友，能拉幾把的是，啊，呸呸呸，污了。
“你上寫網絡小說的網站去，讓你們公司的人在上面找找，有些書肯定寫得比一些鹹魚編劇要好。”韓斐耐心說道。
“網絡小說？靠譜嗎？現在業內編劇我都覺得不靠譜。”大甜甜似乎對網文的瞭解還停留在幾年前，言語間充斥着不信任。
“我還能誆你是怎麼的，你就讓你們公司找去吧，吹盡黃沙始到金，那裏面的某些作品絕對比現在業內很多人的本子強，以後大部分編劇都會是鹹魚一條，就等着網文大神把書寫出來，然後土豪買改編權，最後這幫編劇去進行影視修改。”
韓斐說的自然是實話，編劇屆算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而網文則是水漲船高，以後多的是影視公司搶作品改編權。
大甜甜似乎被韓斐的一番言論給忽悠住了，若有所思道：“行，那我讓公司留心一下吧。”
“實在不行就讓你們公司把錢給我吧，我就按業內價格的八折收費，錢到手我就發包出去，保證最後出來的本子倍兒棒。”韓斐瞅見她的表情，不禁開玩笑道。
“滾蛋，黑不黑啊你，連同學你都殺。”大甜甜作勢要打。
韓斐往後一撤，閃出一個身位，道：“不是，反正你都是要給人殺的，還不如便宜我呢。”
“你的意思是我人傻錢多？”
“對，編劇們啊，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