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我也不是什麼好人
對於最頂尖的人才,人們對他們不惜讚譽,但黑起來的時候也從不下輕手。就拿梅西和c羅來說,兩個人完成一場優秀的比賽,粉絲們會將他們吹得天上有地下無,但一旦有個兩三場不進球,立馬被黑成斷崖式下滑,反覆要分分鐘退出足壇。
電影首映式過後,宣傳工作開始鋪展,而影片的上映也在各個院線有條不紊地進行着,幾天下來,各大媒體逐漸將目光從《盜夢空間》移到《山楂樹之戀》上來。
“華語電影史上最乾淨的愛情故事,清純的女主角,陽光的男主角,無關金錢、門第、階級,沒有刻意的激情戲與性.愛,張一謀做了一次減法,卻成功地打動了無數人的心,我想,從今天開始,會有無數人掛着淚痕走出電影院,憧憬着屬於自己的那一份純真愛情。”
《三晉晚報》
“這是《我的父親母親》之後,張一謀再一次拾起關於愛情的故事,不矯揉做作,不刻意煽情,他爲所有人貢獻出一份沒有任何雜質的愛情,這在當下是一種很稀缺、很奢侈的物品。”
《企鵝大湘網》
“《山楂樹之戀》的純愛觀非常契合對當下社會的主流批判,和以前比,現代女孩開放又拜金,而現代的愛情觀正在淪落,《山楂樹之戀》中的純愛,忠貞不二、毫不勢利,與性愛無關,和所謂現代“墮落”的愛情觀完全相悖,這是我們應該推崇的。”
《長安日報》
“80後看笑了,50後看哭了,影片展現的“純愛”及特殊年代的戀愛方式讓80後、90後稱奇,而50後、60後則浸入逝去歲月的追憶,不乏眼眶發紅者,張一謀這一次抓住了觀衆的胃口。”
《魔都晚報》
對於《山楂樹之戀》,主流媒體似乎達成了一致,讚美、推崇、鼓勵,反正報道上都很正面。以爲主流媒體喜歡去批判社會上某些不良現象,從而去弘揚他們的正確價值觀。
主流媒體將一手牌打成了清一色,但網絡上的評價可就讓人有點目不忍視了。
對於張一謀,很多人並沒有看過他的《活着》、《菊豆》、《紅高粱》以及《大紅燈籠高高掛》,想當然地覺得他是通過拍攝我們國家過去的某些落後現象來博取洋大人歡心,而某些媒體也喜歡將他豎成一座高高聳立的雕像,老百姓很容易被煽動,他們喜歡豎雕像,更喜歡像雕像吐痰扔石頭,最後將雕像拉倒。
本來大家對於《英雄》和《黃金甲》就不甚滿意,後面又出了一部大品《三槍拍案驚奇》,到了今天,《山楂樹》居然被主流媒體拿來做文章,那還有啥好說的,新仇舊恨今天一起報了,豆瓣上一長串的一星兩星,也許他們壓根就沒看過《山楂樹之戀》,但只要是主流媒體支持的,我們就一定反對,這一條規則在他們心裏是沒有錯的。
“《山楂樹》是一部大爛片的事實,終將紙包不住火。上上週看的,看完徹底無語森。這不是電影。你可以叫它一部帶有簡單情節的牙膏廣告幻燈片,它甚至不如《三槍》。”
“張一謀你丫還是去給官方導晚會去吧,別在這兒強玩小清新,搞得一身雞皮疙瘩。”
“一個是正反面差不多的平板女,一個是腦殘劇裏的花瓶男二號,老子還不如打開e盤學習資料文件夾,重新溫故一遍《色·戒》的刪改片段!”
“世界這麼亂,裝純給誰看,真當我們不瞭解歷史啊,那個年代的人戀愛難道就不物質?逗呢。”
“張國師講這個叫“山楂樹”的純愛故事,就像太監講黃段子一樣、完全搔不到癢處,而且暴露了他根本沒那個器官。”
譽滿朝野,謗滿天下,或許是在帝都奧運會開幕式籌備的那幾年裏承受住了泰山壓頂般的壓力,對於網絡上的這些惡評,國師反倒不怎麼在意。
韓斐只能說這一屆觀衆“不行”啊,還沒受到《小時代》系列的薰陶,也沒有見過將綜藝搬進大屏幕的電影,等到十年後,大家回頭一看,艹,還是國師強,後面的人壓根就不會拍戀愛戲。唉,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啊。
娛樂圈的黃金時代正在拉開序幕,商業化、市場化的進程越來越快,想掙錢,先吆喝上吧,至於是站着掙錢還是跪着掙錢,那就看導演的本事了。
國師是藝術家,可以不在乎電影之外的東西,但張韋平不同,他是商人,商人眼睛盯的就是錢。
新周票房出爐,《盜夢空間》8300萬人民幣,已經連續領跑票房榜三週了,而《山楂樹之戀》只有4500萬人民幣,堪堪超過盜夢空間的一半,雖然比張一謀之前的文藝片《千裏走單騎》的總票房3000萬元,但比不上《三槍拍案驚奇》在賀歲檔拿下的1.01億元的首映周票房。
兵法講究奇正相輔,正面手段新畫面公司已經用得差不多了,首先是國師領着韓斐和周東雨在全國的幾大票倉城市跑路演,隨後陸陸續續接受了多家紙媒、網媒與電視媒體的採訪,很多城市的公交站牌上也出現了《山楂樹之戀》的海報。眼見得正面手段效果已經飽和,張韋平只能出歪招了。
新畫面公司,休息室。
剛看完一週票房統計和下週票房走勢預測,張韋平找到韓斐說道:“小韓,你要配合一下電影宣傳啊,咱們電影的票房離預期還差一點兒。”
“沒問題啊,您說怎麼配合?”韓斐心裏也是納悶,我難道沒配合麼,路演也跑了,活動也去了,這馬上就得去隔壁會議室一起接受《時代週報》的採訪了。
張韋平笑道:“我們要針對你的解約官司和網絡流言做做文章,要把你塑造成一個受害者形象,來吸引更多的關注與同情心。”
說罷,張韋平又湊過來和韓斐耳語了一陣,韓斐聽完,表情略顯尷尬,道:“張總,這會不會有點太過火啊?雖然對我、對咱們電影都好,但總感覺有點不自在。”
“你啊,還年輕,不知道這圈子裏爲了掙錢能耍多少陰謀陽謀,等你在圈子裏呆久了就習慣了,好了,去接受採訪吧。”張韋平拍了拍韓斐的肩膀道。
兩人一起走到隔壁,《時代週報》的記者們已經準備好了,一臺攝影機,一個主持人,國師和周東雨也分別落座。
記者問道:“我就不問爲什麼您會選擇兩位新人來拍電影了,想必導演您已經回答了無數次了,我想問問,選擇此部小說翻拍成電影,是否張導對自身經歷的一個映射?”
國師笑了笑,不假思索道:“知青經歷或者聞革經歷對我來說,是我的十六歲到二十六歲這個階段,這個記憶是永生的,它的烙印是永久的。所以我對那段生活是有一種情結在的,你可以叫永遠的記憶。因爲那是我的成長期,是我的青春期。而且那麼大的事情,整個中國千千萬萬的人都經歷過,所以那種人生的記憶和歷史的印記這個烙印是抹不掉的,但並不是意味着出於它纔去拍這個電影。”
“那就是說這部電影不僅僅是您對於自身經歷的一個回顧,也是對當時愛情的憧憬?”記者追問道。
“還是我被原作裏面的那種愛的感覺所打動。當然那個時代我更熟悉一點,時代其實只是每一個人他自己不同的表達方式和心路的一種邏輯關係。但實際上感情是超越時代的,愛恨生命這些主題都是超越一切的,所以一個非常好的愛情故事,在今天其實是有意義的。”國師點頭回道。
話頭一轉,記者又開始問起了小黃鴨。
周東雨這會兒已經對於無間斷的採訪適應了不少,不再像剛開始時坐得跟幼兒園小朋友似的闆闆正正,她很放鬆地坐着,笑得很純真,眉眼彎彎。
“你知道你現在在網絡上女藝人搜索榜的排名僅次於lady gaga嗎?”記者逗她道。
小黃鴨嘴巴張得老大,說道:“我,我不知道還有這麼個榜單。”
“這說明你現在已經很火了,這對你的生活產生了什麼影響?”
“呃,其實我沒想着能火的,當時被選上做女主角我還以爲是騙子騙我,後來認認真真地跟着導演拍了那麼久的戲,才知道自己愛做的是什麼事,這就是對我最大的影響。”
此話一出,主持人都高看了周東雨一眼,小丫頭的回答還真有點隱士風格,她繼續問道:“對於韓斐你有什麼看法?你們對戲時會有默契感嗎?”
小黃鴨瞄了韓斐一眼,笑着回道:“他演戲很厲害的,而且準備工作也做得多,又聰明又勤快。”
“我要插句話。”張韋平突然說道。
記者也是一臉懵逼,咦,沒按流程來啊,她只得道:“您說。”
“這一陣子網絡上出現了很多流言,說我們的男主角韓斐演戲時愛耍大牌,目中無人,囂張跋扈,還走後門拿角色,我想說,這一切都是謠言,這個年輕人是我見過最有表演天賦的年輕人之一,而且在劇組時非常謙遜,我就不明白了,網絡上爲什麼會突然出現那麼多針對韓斐的謠言?”
張韋平振振有詞,儼然正義的化身,張一謀一開始也不知道老搭檔究竟要幹什麼,這一段話說完,他總算明白,張韋平要弄點新聞出來博眼球了。
記者趕緊問向韓斐:“那韓斐你對於這些流言有什麼看法呢?”
“網絡流言對於我的傷害太大了,有很多個夜晚,我看到這樣那樣的流言,氣得我睡不着覺,我從未在劇組耍過大牌。”
韓斐越說越哽咽,哭腔都出來了,最後兩行清淚奪眶而出,道:“我只是想好好做一個演員,努力演好每一部作品。”
張韋平接着話頭說道:“我在這裏鄭重聲明,我們的男主角,韓斐,是一個非常優秀的青年演員,我奉勸那些網絡上的流言散播者,如果再出現造謠事件,我們一定會保持追究的權利。”
採訪在一個小時後結束,兩天後,《時代週報》新一期面市,引起一陣波動,不少媒體也跟着轉載,網媒則更是打蛇隨棍上,標題黨比比皆是。
“張韋平怒斥網絡謠言,男一號淚灑採訪現場。”
“《山楂樹之戀》遭大量黑評,幕後主使或是天宇傳媒。”
“細數天宇傳媒的種種惡行。”
老實說,這一招還真管用,怪不得會有明星走“黑紅”路線,有曝光就有錢,果然有一部分喫瓜羣衆被引導進了電影院,《山楂樹之戀》的上座率有了明顯上升。
翻閱了各種新聞與帖子,韓斐不僅發出自嘲,自己還真是個演員,說哭就哭,還那麼真實。
“特麼的,資本家果然沒一個是好東西,我也不是什麼好貨,唉,洪洞縣裏無好人,沒有誰能出淤泥而不染,我好像活成了自己所討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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