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宅萌喜事 > 第一百六十五章 創新

  船舷兩邊各站着四名身着半臂的俏麗丫鬟,而八仙桌的正後方,擺着一架寬大的紅木紗繡屏風,上面很是應景的繡着一副錦鯉戲荷圖。

  紗屏的質地很是輕薄,可以清楚的看到後面倩影嫋嫋,而且還不止一位,足有三四位之多,但卻是靜悄悄的,一點響動都沒有。

  齊玄禮拱手笑道:“弟妹,周先生已然給你請了來,來,出來讓先生診脈吧。”

  就見屏風後人影閃動,清脆悅耳的聲音隨即響起,“周先生萬福金安,勞煩周先生了。”

  周默陽看這陣仗,就知道是極講究規矩的人家,自然也就收斂了好些,眼神瞧着前方的案幾,拱手回禮,“諸位小姐,夫人切勿多禮,陽本山野之人,當不起,當不起啊。”

  “還請崔三奶奶移步,小可也好爲您把脈。”

  話音剛落,就見兩位可人的丫鬟,摻扶着一位年輕少婦出來,周默陽用心一看,但見此女的眉眼,本是英氣美麗的。

  但因爲疾病纏身,那些菱角都被病痛磨平了,饒是抹了玉蘭粉,擦了粉胭脂,裝扮的特別用心,也依舊遮掩不住她的孱弱之態。

  崔三奶奶又向齊玄禮兄弟倆行了福禮,這纔在周默陽的對面坐下,她笑着指着那雕着繁複千葉花的檀香木盒。

  語帶誠懇的言道:“此乃百年前一位有名的大夫,吳同德問診時所用的金針,家兄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他得知此番妾身來江南求醫,便將金針贈與,說是送給爲妾身診病的神醫,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什麼?”周默陽聽完這話,原本穩重的表情徹底碎裂,大驚失色的問道:“敢問崔三奶奶,您說的可是那位醫聖吳同德?”

  崔三奶奶按耐着心裏翻滾着的糾結激動,不慌不忙的點了點頭,抬手示意道:“先生一看便知,妾身曾因爲好奇打開看過。見金針上鏤刻着吳同德的名字呢。”

  周默陽好容易纔將張着的嘴合上。“今天到底是個什麼日子?”

  “怎麼好事全被我給碰上了?!”

  “先是有個公子哥用無價的古扇,來換我醫治兩位傷病,接着這位病人,又拿出了我們師門被人盜去的寶物!”

  他不由自主的雙手合十。朝着南邊連鞠躬三次。默默的祈禱道:“菩薩啊菩薩。您可莫要戲耍弟子啊,這盒子裏面裝着的,可一定要是師祖的金針啊!”

  祈禱完畢。他這珍之重之的將盒子拿到手上,懷着虔誠的心將其打開,齊玄輝看得很清楚,這位不但是手在顫抖,就連嘴脣都在抽搐。

  他還真有點擔心,可別一會太過開心,就給暈過去了......

  終於,盒子裏裝着的物件,映入了周默陽的眼簾之中,只見這般小巧的盒子裏,居然還真的是分了三層。

  內裏裝着大中小三排金針,各三十六枚,每一枚金針都是犀角爲柄,長約二寸八九分。

  粗若弓弦,柄兩端鑽眼約三四分,赤金抽粗絲長約寸許,用生面調生漆嵌入柄眼內,外端餘六七分,略尖,還真不是十分的鋒利。

  所有的一切,都和書上記載的一模一樣,周默陽趕緊拈出一枚金針,想要看針柄上雕刻的字,但是能刻在如此纖細針柄上的字,可想而知,是很小很小的。

  畫舫的二樓爲了遮陽,三面都懸掛着紫竹簾,視線不算特別的好,周默陽將盒子放在桌上,打算去明亮的地方,也好看清楚。

  可纔不過走了一步,就立即停了腳,轉身拿起剛放下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揣進懷中,這才漏出了放心的神色,往船邊走去。

  這種患得患失的舉措,立刻便逗笑了幾人,那坐在屏風後面的還好些,只要不出聲就可以。

  但是站在外面的齊玄禮就有點受罪,整個人都憋的有點抽抽,齊玄輝皺了皺眉,伸手就在自家九哥的腰間掐了一下狠得。

  果然,齊玄禮的笑臉瞬間消失,換上的,是一張詭異扭曲的臉孔,這位是咬牙切齒的小聲言道:“臭小子,又暗算你哥,你給我等着,看看一會客人走了,我怎麼收拾你!”

  齊玄輝輕飄飄的瞥了他一眼,扭頭去看周默陽,就見那位的臉色也比齊玄禮好不那裏去,真是恐怖又扭曲。

  好一會,這位才喜極而泣,“蒼天有眼啊!”

  “佛祖保佑,我師門丟失的鎮派之寶又回到了弟子的手中。”

  “師兄,師父,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太好了,太好了!”

  這位三十多的中年男子,這會是淚流滿面,滿嘴胡說,卻又歡喜的手舞足蹈,顯見是樂瘋了的架勢。

  周默陽這癲狂的舉動,足足過了盞茶時間,纔算是得以平復,他小心的將金針放入盒內,又將盒子貼身而裝。

  這才大跨步的走到長條案幾前,大禮一拜,“崔三奶奶的恩情,陽不敢片刻忘懷,必將盡心竭力的將您醫治好。”

  “就算是在下學疏才淺,也定會請世尊爲您診病,一定要將你醫好爲止。”

  說到這裏,周默陽的眼睛滴溜一轉,婉轉的問了句:“只是,在下能否問上一句,這金針令兄是如何得來的?”

  “當然,作爲交換,在下也會告知諸位一件師門祕辛的。”

  崔三奶奶聞言彎了彎脣角,擺手道:“我兄長之所以會得來這件寶貝,還真不是什麼祕密,先生您完全不必用師門祕辛來作交換。”

  “這件東西說來也是輾轉了好幾人,這纔到了您的手上,我大嫂的哥哥,和京城瑞合祥當鋪的老闆很熟。”

  “他慣愛去哪裏淘弄些死當的玩意兒。那日正好碰到有人拿着這個來當,口口聲聲說是家傳寶物,乃是醫聖當年用過的物件兒。”

  “我那世兄也是在外面廝混慣了的,哪裏會信這些人爲了多當幾分錢,而信口胡鄒的話呢?”

  “不過眼見東西是真的,又想着如此的物件兒後面,必然有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於是便買了來。”

  “我大哥在知道妾身要來江南後,便上門討要,好在世兄對自己人最是豁達。便交與我大哥帶回。”

  “後面的事情。您已經知道,妾身明白你問此事的深意,只不過,您不妨想想。那人能混到當東西才能度日。顯然是家敗了的。”

  “而如今。幾經輾轉,您師門的寶物又回到了您的手中,說明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只要它安安穩穩的揣在您的懷裏,又何必再去想別的呢?”

  周默陽聽的是連連點頭,終是忍不住對齊玄禮兄弟倆感嘆道:“崔三奶奶字字珠璣,真真是處事豁達,我一個堂堂男兒,不如多矣......”

  齊玄禮眼神微閃,笑道:“先生只要醫術高明便是,我這弟妹雖然處事大度,可奈何身體不好,那麼,她再多麼的有智慧,又能如何?”

  “還不是得求助於先生您嗎?”

  “對,對,對。”被齊玄禮點醒的周默陽,終於想到了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麼,拍手道:“先不說這些,趕緊讓我給崔三奶奶診脈是正經。”

  少時,周默陽鬆了手,捻鬚點頭道:“您的身體本來應該是很好的,可惜意外受過大創,能撿回一條命,都是運氣好,現在會如此的孱弱,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崔三奶奶一聽這口氣,又和京城那些人的口氣是一樣的,頓時,那雙帶着希望的眼神,瞬間就黯淡下去了,就連原本努力挺起的胸膛,也失去了意志的支撐。

  周默陽見狀,趕緊擺動着手言道:“哎呦,您彆着急,先聽在下把話說完啊。”

  “您這病,在下能治,雖然不能完全恢復,但是生兒育女還是完全沒問題的。”

  崔三奶奶噌的一下,就給站起來了,激動的扶着案幾,用顫抖的聲音問道:“真的?先生您這該不會是可憐我,哄我的吧?”

  “唉,瞧瞧這叫個什麼事兒啊。”周默陽大爲無奈,擺手言道:“來,來,來,大家都先坐下,聽在下細細說明原委。”

  看着崔三奶奶重新落座,齊玄禮兄弟倆也坐在右邊的官帽椅上,周默陽這才侃侃而言:“我早前也曾跟二位公子提過,我的醫術啓蒙,其實是師兄手把手教的。”

  “可以說,在十二年前,在下的醫術都還和師兄不相仲伯,但是有時候,人的運氣好了,就會遇見自己的機緣。”

  “譬如當年我跟隨朋友遠遊西域,也譬如今日我從崔三奶奶的手中,重得師祖的金針。”

  原來,周默陽十二年前遠遊西域,在哪裏接觸到很多西方的醫術,那裏的醫術和大秦朝的完全不同。

  有時候明明是同一種病,但是醫治的方法卻是差了十萬八千裏。

  這些醫術中,有的完全像是江湖騙子,類似拜神驅邪這種。

  而有的,卻是非常的特別,他們那裏的大夫被稱作醫生,會根據病症配置一些顏色各異的藥水,當然絕對不是中藥那類的,而是接近透明的藥水。

  周默陽本就是個大夫,當時就完全被吸引住了,他花了很多錢,這才讓一位老醫生收他做了學生。

  整整一年的時間,他都像一塊乾燥的棉花,努力的吸取着水分,當週默陽把老醫生的那些藥方都學會之後,他選擇了回家。

  在香稷山上,他用了好長的時間來做實驗,想盡一切辦法,想要將大秦朝的醫術,和西域那邊的醫術完美的糅合到一起。

  這十年來,他成功過,也失敗過,外人都傳他是個怪醫,醫人是要先看臉,看得順眼了才治,看得不順眼了,那就打死了也不看。

  其實,他是在看病人的病,是不是他能救治的範圍內,剛開始的時候,周墨陽能治好的病例很少。

  可是隨着時間的推移,和他醫術的增長,能看的病是越來越多了,但是因爲他用的辦法很奇怪,有的病人會覺得恐怖而拒絕。

  還有的在治好後,到處宣揚周默陽的古怪治法,他這種四不像的治療辦法,想當然的被正派大夫們所摒棄。

  要不是他的師門靠山夠硬,他的師父完全支持他開創革新,那周墨陽怕是早就被燒死幾百回了。

  像崔三奶奶這種病例,就是擱到三年前,他都只能說抱歉,可是現在,他可以很有把握的將其治好。

  用周默陽的話來說,那就是崔三奶奶的病,只要找對了方法,要比孟澤朗的手還來得簡單。

  聽完這一席話,齊玄禮是蔚然感嘆,而齊玄輝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因着給兩人醫治都要去香稷山纔可以,齊玄禮隨即就把周默陽請下了樓,樓下早就備好了酒菜,就等着主人和主賓入席了。

  不多時,畫舫又徐徐開啓,樓下傳來陣陣談笑聲,氣氛很是融洽,而樓上的四位,也是開心的坐在一起,品嚐着美味的果酒,來爲崔三奶奶祝賀。

  這一場宴會直到傍晚十分方纔落下了帷幕,齊玄禮那邊已經和周默陽約好了,明日在香稷山的一招小築見。

  在送別周默陽後,齊玄禮拉住了要回畫舫的齊玄輝,笑嘻嘻的問他:“說吧,一下午心裏都尋思什麼呢?”

  感情這位已經看出來,自己這個弟弟心中有事,整個下午的待客,都是將他這個做哥哥的推到了前頭,人家是躲在後頭悶聲想心事呢。

  可就算齊玄禮再想知道齊玄輝的心裏在尋思什麼,但是當着客人的面,他也不好問那,現在好容易送走了客人,那還不得趕快的抓緊時間,問個明白纔好?

  齊玄輝輕聲嘆了口氣,抬手道:“來,九哥,咱們兄弟倆不妨沿着河堤散散步。”

  這對兄弟倆在前頭慢悠悠的走着,後面遠遠的跟着沈超和黃春國。

  都走出了六七十步,齊玄輝才淡淡的問了句:“九哥,周默陽今日說,他的醫術不被別的大夫所接受,而且還說要不是他的師門庇護着他,他恐怕是早就性命不保了。”

  “對此,九哥您有什麼看法?”

  齊玄禮聞言一怔,齊玄輝近些年來和他說話,越發的隨意親近,經常都是你我相稱,這會居然用了個您......

  於是乎,這看似尋常的一句問話,瞬間就變得鄭重起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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