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荻,秋荻!”任憑太子珏怎麼呼喚,秋荻都沒有再醒過來。
太子珏深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目光移到地上那一堆灰燼,對,木炭灰可以止血。
涼颼颼的山風拂過他披散的長髮,他拿出火摺子,點燃了自己的頭髮,燒成炭的頭髮,被大夫稱爲血餘炭,要比木炭灰止血效果更好。
燒了好幾縷頭髮,終於得到了一堆血餘炭。
太子珏扯開秋荻的衣襟,卻發現她胸前緊緊裹着的白綾,雖然裹的緊緊的,還是掩藏不住異軍突起的一對小山丘。他一驚,怎麼都沒有想到,秋荻居然是女子。顧不的這麼多,他把血餘炭糊在她的肩膀。
只要不再流血,秋荻這條命就能保住了。
這是太子珏度過的最漫長的黑夜之一,太陽似乎忘記了升起。
秋荻一直沒有醒,迷迷糊糊喊了幾次冷,他顧不得男女大妨,把她抱在懷裏用自己的體溫給她取暖。
聽着耳邊漸漸均勻的呼吸聲,想到她昏迷前那驚喜又絕望的眼神,他終於明白爲什麼她總用那樣的眼神看着自己,爲什麼她不敢靠近自己,因爲自己長的像她心中的那個人。
他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淚,看着月光下秋荻安睡的臉,心中一片溫柔輕輕盪漾,他要保護她,不讓她再辛苦,他方纔答應過了的,就算只是替代她心裏的那個人。
不知道熬了多久,東方漸露魚肚白,太陽彷彿猛然驚醒,一下子躍出了地平線,光芒萬丈彷彿是降臨人間的驅魔天神,狼羣散去,天地恢復和平寧靜。
秋荻終於慢慢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太子珏懷裏,紅了臉,掙扎的爬起來,肩膀被扯的鑽心的疼,才發現自己的肩膀被糊上了一層黑乎乎的東西,而太子珏的幾縷發稍怪怪的,好像被火灼燒過。
“你......”秋荻心中一熱“謝謝你舍了頭髮救我。”
“是我該謝謝你舍了命救我。”太子珏目光柔和“能爬的下樹嗎?你的傷口需要清洗,上一些藥。”他率先下了樹,站在樹下張開雙臂,防止她掉落下來。
“嗯。”秋荻輕輕點頭,慢慢的爬下樹,因爲肩膀被抓傷使不上力氣,果然半路掉了下來,落在他的懷裏。
太子珏抱着她直接就往前走。
秋荻臉更紅了,看着他的臉,卻想起那日爬牆掉下來落到豬頭懷裏,心又漏跳了一拍,“你......放我下來吧,我腳沒有受傷,能走的。”
“你失血過多,需要休息。”太子珏沒有鬆手,把她抱的更緊。
終於到達一條河流,太子珏把秋荻放了下來,背過身軀“你......自己能清洗傷口吧。”
秋荻臉紅了,他昨夜給自己包紮的傷口,他肯定都知道了吧,“我......可以的,我需要洗洗身上的血。”
“好,我去找找有沒有草藥。”太子珏頭也不回的往前走,迴避開。
秋荻走到一塊巨石後面,把衣衫解了,大半個身體泡在水裏,那滿身的血黏糊糊的在身上十分不自在。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越來越近,秋荻拿過血糊糊的衣服要穿上,無奈肩膀上的傷讓她無法順利穿戴好。
一個白色的身影騎着高頭大馬已經衝到了跟前。
秋荻一聲尖叫,只得拿衣服擋在身前,大半個身子躲在水裏,肩上的傷被水一激,疼的她齜牙咧嘴。
“該死的笨女人!”馬上的人看見她肩膀上猙獰的傷口“傷成這樣還在這裏泡冷水,是不要命了嗎?”一蹬馬鐙子直接從馬上飛起,一手把她從水裏拎起來,一手解下身上的披風給她裹上,整個動作他閉上眼睛一氣呵成,很君子的沒佔秋荻的便宜。
秋荻纔看清自己落在江連城懷裏,弱弱的問:“你怎麼來了?”
江連城緊鎖着眉頭,臉色黑的嚇人,“當然是來找太子,難道是來找你麼?笨蛋女人,你怎麼又受傷了!”
“被......被狼抓了。”秋荻被他強有力的胳膊箍在懷裏,很不自在,“太子去附近找草藥了,很快就回來,你放開我,我......要去穿衣服。”
江連城瞥了一眼她手裏抓住的血糊糊的衣服,皺了皺眉:“這衣服被血染成這樣了能穿麼,你就披着這個,老實點別亂動。”
他扯開披風,露出秋荻白皙瘦削的肩膀,三道血紅的抓痕,他低咒一聲,心口一鈍,掏出懷裏的金瘡藥小心翼翼的灑在傷口上。
摘了一些接骨木葉子回來的太子珏看見江連城,又看見秋荻在他懷裏半裸着肩,姿勢曖/昧,手上的葉子驚得都掉在了地上。
他尷尬的乾咳了幾聲,訕訕道:“你來了。”
“嗯。”江連城看着毫髮無傷的太子珏,臉更黑了。
“王上和郡主他們怎麼樣了?”秋荻問。
“他們安全到了幽州城,都沒事。”江連城懷裏摸出一枚竹哨放在脣邊吹出一串音符,很快幾個紫衣衛騎着快馬從四周奔了過來。
太子珏上了馬,伸出手對江連城道:“把秋荻給我把,我來照顧她。”秋荻這樣子肯定不能單獨騎一匹馬。
江連城冷冷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的橫抱起秋荻上了馬。
秋荻被他抱在懷裏,耳邊是呼呼的風聲,看着江連城面無表情的臉,突然覺得有點熟悉。
江連城狠狠瞪了她一眼:“看什麼看,蠢女人,不好好給小爺做飯,一天到晚到處亂跑,自身難保還逞英雄,真是蠢鈍如豬。”
秋荻垂下眼簾,心裏默默罵了幾句死狐狸。
江連城盯着她臉上的疤痕,惡狠狠的把她往懷裏一摟,“你這個愚蠢的女人,以後再敢離開我的視線,我就打斷你的腿,回去趕快給小爺養好傷做飯去,白拿了小爺好幾個月的銀子,小爺連你一口湯都沒喝着。”
秋荻撇撇嘴,小聲的嘟囔,“是你都不在宮裏啊,怎麼能說我白拿你銀子。”
“你還跟主子頂嘴,是不是想我把你丟下馬啊?”江連城氣哼哼的威脅。
“對了,新來的丫鬟香雲也沒事吧。”秋荻突然想起來那個嬌弱的小姑娘。
江連城冷聲道:“她好的很,被我挑斷了手筋腳筋丟到軍營裏爲將士們服務了。”
“什麼?!”秋荻睜大眼睛看着江連城,“你......你怎麼能......”
江連城冷冷看了她一眼,“對於這種興風作浪的細作,這算輕的懲罰,如果你......”江連城頓了頓,“如果太子沒有活着回來,我有比這更殘忍的手段。
秋荻看着他充滿殺氣的眼神,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一路快馬加鞭,回到幽州城已經是中午。
江連城在衆目睽睽之下橫抱着秋荻,徑直抱進自己的起居室,放到自己的睡榻上。
寧寧一臉氣憤,跺着腳嚷道:“表哥,你......你怎麼能爲了這麼一個奴纔不理我,就算他是救了太子有功,哼,也不能讓表哥親自抱着他啊!他是個大男人啊!”寧寧一撅嘴,紅着臉小聲的說道,“表哥......都.......從來沒抱過寧寧。”
江連城充耳不聞,對旁邊傻站着的侍從咆哮,“快去叫大夫。”
他拉開披風,露出又在滲血的傷口,這一路顛簸,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又被扯開了,因爲披風是玄色的,血染在上面他居然沒看出來。而秋荻一路居然吭都沒吭一聲,這個該死的女人。
寧寧看見那傷口也嚇一跳,再也沒有出聲,望向秋荻的目光也有嫉妒轉爲同情,“你......你怎麼能傷成這樣。”
秋荻神智已經模糊,她的額頭滾燙,腦袋裏沸騰如煮粥,那血餘炭雖然能止住血,狼爪上的毒卻會讓傷口感染惡化,引起高燒。
秋荻看着寧寧,好幾個重影在眼前晃,“我......頭好暈......”一頭歪在枕上,不省人事。
“大夫呢,大夫呢?她要是死了我把你們的頭全砍下來!”江連城紅着眼狂吼。
寧寧被嚇住了,她從未見過一直以來優雅的風度翩翩的表哥這樣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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