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豐村位於高平鎮最西端,最小,只有一百多戶四百多人口,距離鎮政府駐地將近有四十多裏路,而且交通不便,大部分爲山路土路。
交通和區位條件,決定了這個村子的生產生活水平,封閉,落後,羣衆基本生活在貧困線以下,雖然高平鎮和化龍縣兩級政府謀劃發展,但貧困現狀始終難以有大的改觀。
父女兩人不敢耽擱,在趙文濤的幫助下,一起開車去了餘豐村。
經過多方打聽和查找,終於找到了姓餘的人家,這就是董得龍外婆家。但不幸的是,大門緊鎖,家中無人。
三人坐等在門口,不敢就此離開、徒手而歸。
“你們是?”不遠處,走過來一個年過半百的婦人,見他們“興師動衆”,有些驚奇地打招呼。
蔣玉全以爲家裏來人了,連忙站起來,“我們是來找董得龍的,你是?”
那婦人上下打量一番,又看了看站在車旁的趙文濤和蔣逸琳,過了許久,才說:“你是說大龍嗎?”
蔣逸琳知道董得龍小名就叫這個,立馬來了精神,跑過來,熱情地說:“嬸子,是啊,我們找的就是他,請問你是?”
“呵呵,你們找他啊?可惜了,唉……可惜咯!”那婦人開始嘆息搖頭。
蔣逸琳感覺不好,急忙追問:“阿姨,可惜什麼?你爲什麼搖頭嘆氣啊?快給我們說說,我們必須馬上要見到他的!”
那婦人見她眉目清秀,起了疑心,也十分好奇,看她緊張慌亂的樣子,越感覺驚奇,不緊不慢地問:“你是他什麼人?爲啥這樣着急見他?”
蔣逸琳聽到這話,面紅耳赤,支支吾吾,一時答不上來了。
蔣玉全見狀,立馬上前搶答,“這是我女兒,在縣中教書,高得龍這孩子以前是她的學生,前天傍晚他救了我女兒,但又不辭離別走掉了,我們這次專程爲了感謝他而來。如果你知道他的下落,麻煩告訴一聲,我們着急要見到他,當面表示感謝!”
那婦人不太相信他說的,又轉身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蔣逸琳,衝她問:“是他救了你?他有這麼好心?別騙我了,這裏沒人是傻瓜!”
蔣玉全生氣了,但不敢當面頂撞,只好向趙文濤投去求救的目光,希望他能出面解釋一下。
趙文濤不清楚事發經過,但已經猜得七七八八了,連忙走過來,對那婦人說:“這位大姐,事情就是這樣的,你家大龍救了這姑孃的命,我開車把他們父女送過來專程登門拜訪,希望你不要爲難他們纔好!”
“我爲難他們什麼了?你最好把事情說清楚!”那婦人聽出了責怪的味道,馬上不高興了,大聲責問趙文濤,執意要他給個合理解釋。
趙文濤也氣急敗壞起來,但又不好發作,服了軟,嬉笑着搭話:“大姐,你誤會我的意思了,你看,我們都不知道你是誰,你又不肯告訴我們他的下落,這……”
“難道我就不能問問清楚了?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按你的意思是說,我不告訴你們大龍他的下落,今天你們還要打我罵我不成?真是一羣人無理取鬧的傢伙!”那婦人也生氣了,爭鋒相對地責罵。
“大姐,我們不是這個意思,也不是來找茬打架的,真是來找人的,你千萬不要動怒!”趙文濤連忙解釋。
“哼!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我只想聽這位姑娘說話,你們都閉嘴,不想再聽你們囉裏囉嗦、嘰嘰歪歪!”那婦人瞪了蔣玉全和趙文濤一眼,反而對蔣逸琳熱情起來,一直盯着她看。
“阿姨,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前天傍晚,我被歹人綁架,是他捨命救贖,現在身負重傷不知所蹤了,我們很想找到他,替他花錢治傷,但已經消失兩天兩夜了,真怕他出什麼事,所以很着急擔心他的身體狀況,還希望你能告訴我們他的下落,我們會感激你一輩子的!”蔣逸琳帶着哭腔對她說。
那婦人見她傷心落淚很急切的樣子,心生好奇,連忙追問:“你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不僅僅是老師和學生的關係吧?”
“你……”蔣玉全感覺這人很奇怪,總愛打聽別人的隱私,好像並不知道董得龍的下落,完全是在奚落難爲他們,氣憤極了,但不想罵人。
“你什麼你?我問你話了嗎?你是想打人還是怎麼着?別以爲長得身強力壯我就怕了你,告訴你,就你這態度,我知道也不想告訴你,看你能把我怎麼着!哼!不通情理的齷齪人!”那婦人破口大罵,雙手叉腰,樣子很是兇惡。
“你!琳琳,咱們走!別跟着瘋婆子一般見識!離了她,我們同樣也會找得到!哼……真是晦氣!”蔣玉全不甘示弱,使性子拉起蔣逸琳,掉頭向車旁走去。
“唉……這都是什麼事啊!”趙文濤也跟着走向車旁,唉聲嘆氣。
“爸,我們就這樣走了?”蔣逸琳緊張不安地問,邊走,邊轉身看着那婦人。
那婦人被蔣玉全一句話給氣壞了,徹底發了怒。見他佔了便宜要走,哪裏肯善罷甘休?拖着臃腫龐大的身體,一步三顛地瘋跑過來,很快追到車旁,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蔣玉全的鼻尖大罵:“你佔了便宜還想走?世上哪有這樣美的事?都給我站着別動,現在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了,如果想在這裏撒野使性子,你問問餘豐村的老少爺們答不答應?”
“你想怎麼樣?”蔣玉全控制不住情緒,也跟着對峙起來。
“這是我要問你的話,你是豬八戒想要倒打一耙麼?”那婦人牙尖嘴利,使勁挑釁找茬。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蔣玉全現在感覺芒刺在背,拿又拿不掉,忍又忍不了,很氣憤但也沒有辦法,總不能稀裏糊塗跟她打一架吧?她是潑婦,而自己是教師,怎麼也不能跟她一般見識吧?
“我問你,剛纔爲什麼罵我?”那婦人反問。
“我罵你什麼了?”蔣玉全反問。
“你別跟我耍嘴皮子,你還嫩着呢!罵了什麼你心裏清楚!快說,爲什麼辱罵我?”那婦人揪住不放。
“我知道什麼?!你別無理取鬧、糾纏不清,我們還有事要做,沒空跟你在這裏瞎扯*蛋!閃開,好狗不擋道!”蔣玉全被她氣暈了,口不擇言亂罵一通。
“喲,誰無理取鬧了?誰糾纏不清了?扯誰的*蛋了?誰是狗?你是不是狗?”那婦人紅着臉,連蹦帶跳地責問,不停對他指手畫腳,大有和他要拼命的樣子和氣勢。
“你走開,我不想跟你瞎耽誤工夫!讓開,別擋住我的去路!”蔣玉全感覺說錯話了,也不搭茬,惱羞成怒推開她,伸手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喲呵,漲氣勢了,看不出來你還有兩下子,今天老孃跟你沒完!”那婦人站在窗外挑釁。
“你們還不快進來!”蔣玉全坐在後排車座,指着被嚇壞過去的趙文濤和蔣逸琳喊叫,樣子十分落魄和無奈。
趙文濤快速反應過來,連忙拉起蔣逸琳繞到前排車門,先把她推進副駕駛,又急忙繞到另一側,準備開車逃走。
那婦人不是喫素的,見他們要逃走,早已看出動靜,拉開了旁邊蔣逸琳坐着的車門,雙手用力把她從車上拉了下來,力氣之大能和一頭牛相提並論。
“爸……爸……”蔣逸琳摔倒在車旁,含淚呼喊着車裏的蔣玉全,根本沒見識過這樣激烈的陣勢,惶恐不安,六神無主。
“琳琳……琳琳……”蔣玉全徹底被激怒了,急忙開車門,衝到蔣逸琳身邊,伸手推翻了那婦人,用盡了全身力氣。
還是男人的力氣大,只是用錯了地方。
“唉喲,快來人吶!打人了!快來人吶!這裏打人了……”那婦人見狀索性倒地不起,呻*吟呼喊着,打定主意要蔣玉全好看。
“快起來,我們快走,別理這瘋婆娘!今天真是糟透了!”蔣玉全快速抱起蔣逸琳往車門移動。
“快上來,不然來不及了!”趙文濤坐在這裏不斷催促喊叫。
“快來人啊!快來抓住他們啊!有人被打死了!這裏出人命了!趕快報警抓人啊……”那婦人快速爬起來,急速跑到車頭,趴倒在引擎蓋上,不停呼喚着村裏人。
“趕快倒車,我們快走啊!”蔣玉全着急對趙文濤喊叫。
“唉喲!死人了,撞出人命了,快來抓人啊!開車壓死人了,快來救我啊!碰死人了!出人命了!快來救命啊!”那婦人頓時失去依靠和支撐,向前踉踉蹌蹌栽了幾個跟頭,摔得灰頭土臉,但還是不肯放脫他們,跌跌撞撞,邊跑邊朝村裏喊人。
趙文濤心驚膽寒,沒見過這樣架勢的場面,害怕被村裏人圍困毒打,迅速掉頭朝村外駛去。蔣逸琳被嚇破了膽,坐在車上渾身哆嗦,眼睛死死盯着車外越來越遠的中年婦女。蔣玉全被氣得渾身發抖,不停喘着粗氣,臉色蒼白無神,看樣子是氣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