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宮雲蓮用盡全身的力氣,拉住蘇莜沐的衣襟哀求道:“莜沐,救救我……的孩子……”這是她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就這麼沒有了,她怎麼甘心。
蘇莜沐垂眸不語,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答應,懷孕才四個月,胎位並不穩,加上剛剛被銀杏那麼一嚇,她在驚慌中落河,大人的命是可以保住,但孩子的命……
上宮雲蓮看着面前垂眸不語的蘇莜沐,看到那長長的睫毛下正凝聚出一顆晶瑩的淚水,她的手無力的垂落,緩緩閉上絕望的雙眼。
上宮雲蓮與王元延趕到時,就看到這樣的蘇莜沐,她抱着溼漉漉的上宮雲蓮放在地上,真在給她做心臟按壓,溼漉漉的裙子攤開在地板上滲出一點點黑色的水漬,還混合着詭異的血腥味。
“蘇莜沐!”上宮簡衽上前幾步,揚起一巴掌打在蘇莜沐臉上,“我母親這是怎麼了,她剛剛跟你在一起的時候還好好的,你這個掃把星!”還不解恨的推了蘇莜沐一把,將她推到在地。
蘇莜沐的身子不堪重負的跌在地上,視線死死的盯着面前面色蒼白,渾身溼漉漉的上宮雲蓮。
沒有用,她用盡了辦法還是沒有用,孩子保不住了,那可是舅母的半條命啊!
王元延被面前的場景驚駭到,看着趴在地上傻傻的蘇莜沐,他想上前安慰,卻被上宮簡衽攔住,“延哥哥,幫幫我,我要爲我母親討個公道。”
王元延看了眼趴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蘇莜沐,又看了眼靜靜躺在地板上呼吸微弱的上宮雲蓮,這個時候也顧不得他想太多,詢問蘇莜沐發生了什麼事,她彎腰抱起快步送回房間,命令跟在身邊的侍從前去請大夫來。
上宮簡衽抬手擦乾眼角的淚水,看了眼還石化在原地的蘇莜沐,不屑的抬腳在她身上踢了一腳,冷笑道:“蘇莜沐,你的好日子終於活到頭了。”你這樣的賤人怎配成爲延王妃?我會將你狠狠的踩進泥地裏!
蘇莜沐被上宮簡衽這麼一踹回過神來,她沒有說話,緩緩的抬頭盯着笑得狡猾的上宮簡衽身上,然後一字一句道:“上宮簡衽,你這麼做,都不會覺得良心不安嗎?”
上宮簡衽冷笑道:“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轉身揚長而去。
蘇莜沐望着上宮簡衽離開的方向,看着暈倒的銀杏被抬了下去,剎那間渾身冰涼。
譚永林趕回府,看到的就是一片雪白,上宮簡衽穿着素衣跪在上宮雲蓮牀前哭的傷心欲絕,他是被家丁急召回家的,其原因是蘇莜沐將上宮雲蓮推下荷花池了,孩子沒了,雲蓮也昏迷不醒。
譚永林感覺腳步有些沉重,明明只是二十幾步的距離,他卻像耗盡一生的力氣才能走進,他是贅婿,靠着上宮雲蓮發家,夫妻恩愛,而如今那個溫婉賢惠的妻子躺在牀上面色蒼白,那真的是他的妻子嗎?
胸口感覺一陣的沉悶,相似堵着一塊大石般難受,當他成功的邁出一步,才感覺沒那麼困難,快步跑到牀邊,抱住靜靜躺在牀上的女子,感受到上宮雲蓮微弱的呼吸,緊繃的神經總算放鬆下來,他第一次落淚,“簡衽,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母親怎麼會躺在牀上的?”
上宮簡衽哽咽道:“父親,你要爲母親報仇啊,是表姐,今天母親說要讓我帶表姐來家裏喫個飯,感謝表姐給的送子祕方,讓她成功的懷孕,母親後來就跟表姐一起去荷花池走走,不知怎麼的,表姐就將母親推下湖去了……”
銀杏跪下急忙說道:“老爺,奴婢可以作證,是表小姐將夫人推下湖的。”
聽着兩人的陳述,譚永林的面色陰晴不定,他不是沒接觸過蘇莜沐,那個女孩子非常的直爽,怎麼會在背後做小動作,再說,將上宮雲蓮推下湖對她有什麼好處。
譚永林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上宮簡衽握住他的手哽咽道:“父親,表姐這人就是很陰毒,小的時候也經常這樣欺負我,如今是把對我的氣撒在母親身上了……嗚嗚……”
望着哭得傷心欲絕的上宮簡衽,譚永林不得不相信她說的話是真實的,畢竟自己的這個女兒不會在自己面前說謊話。
譚永林的視線在房間裏掃了一圈問道,“蘇莜沐人呢?”敢傷害他的妻兒,他絕不輕饒,哪怕這個人是他的外侄女。
譚永林的話一出,上宮簡衽嘴角勾起一抹計謀得逞的笑,視線立即看向房門口,那站着的正是她的護衛,她剛命令他將蘇莜沐關起來聽後發落。
聞言侍衛低着頭不敢吭聲,剛剛他是得到上宮簡衽的命令去將蘇莜沐關起來,只是他才走到蘇莜沐身邊,還沒來得及做任何的動作,便遇上了延王殿下,那日可是延王殿下,對方一個眼神,他只能聽話的退到一邊去。
不見侍衛回答,上宮簡衽將譚永林的話重複了一遍。
侍衛不得不站出來,顫顫巍巍的拱手回答道:“回老爺小姐的話,蘇姑娘……她被延王帶走了。”他只是一個侍衛,自然不能對延王怎麼樣。
譚永林黑着一張臉,正打算說些什麼,聽到門外傳來一串腳步聲,抬眼看去,就見陽光下走來一個紫衣少年,風華絕代,紫衣蹁躚,剎時成爲一道絕美的風景線。
在他身後跟着的正是面色平靜的蘇莜沐,好似再大的風雨都掀不起她眸底波瀾。
上宮簡衽在看到這樣的蘇莜沐後,更是氣的牙癢癢,用力的擠出兩滴量來淚,朝蘇莜沐撲去,“蘇莜沐,你還我弟弟來,你好狠的心腸,居然害死我的弟弟!”
上宮簡衽的話說的很是傷感,傷心欲絕,令人聞着落淚,譚永林的心也酸的發澀,無疑是在他心裏割上一刀子,痛徹心扉,他那未出生的孩子,真的好慘……
殺害了誰?她的弟弟,這個女人還真是有未僕先知的本事,怎麼知道上宮雲蓮懷着的是兒子?這女人好玲瓏的心思,這招借刀殺人做的滴水不漏。
由於太過悲傷,即使王元延到來,譚永林也沒有起身行禮的意思,目光狠狠的盯着王元延身後站着筆挺的蘇莜沐,眼裏沒有憤怒與仇恨,只是這樣靜靜的看着她。
看着情緒激動撲上來要抓打蘇莜沐的上宮簡衽,王元延張開雙手將她抱住,“簡衽,你冷靜一些。”
上宮簡衽很有演戲的天賦,抬頭看向擋在面前的王元延,眼淚就這樣撲簌簌的落下,“怎麼冷靜,我的弟弟……那是我母親盼了半輩子的孩子……就這樣沒了……”
王元延看着面前落淚的女子,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來安慰她。
譚永林乾咳一聲,“簡衽,不得無禮,過來!”
一個姑孃家這樣跟一個男子摟摟抱抱成何體統?她可是跟太子有婚約的,這樣傳出去讓太子顏面何存?
更何況這樣的上宮簡衽哪裏有大家閨秀的風範,不知道的人還以爲這是罵街潑婦呢。
上宮簡衽抬手用袖子掩面,回眸間瞪了眼蘇莜沐,那眼神似在說:我們走着瞧!
蘇莜沐抽了抽嘴角,上宮簡衽轉身回到譚永林身後,眼裏劃過一抹計謀得逞的笑意。
譚永林看了眼玉樹臨風的王元延,想着,蘇莜沐還真有些本事,將延王都叫過來了,她到底想幹什麼?
蘇莜沐上前幾步對着譚永林躬身行禮道:“見過舅父,我有話要說。”
譚永林絲毫不意外蘇莜沐會說這話,冷着臉點點頭,她都將延王請過來了,自然是有話要說,他就聽聽她想說些什麼。
上宮簡衽眯起眼盯着蘇莜沐的發頂,蘇莜沐,不管你說什麼,這黑鍋你是背定了!父親一直很看中母親肚子裏的孩子,喪子之痛非以命抵命才能化解。
蘇莜沐道:“舅父,舅母不是我退下荷花池的,若你不信,等我救醒舅母,你自行問她。”
譚永林冷哼一聲,做錯事的人永遠都會找各種謊言來搪塞自己的過錯。
面對譚永林的不爲所動,蘇莜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我知道舅父不相信,寧可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會相信我。”
王元延有些看不下去的咳嗽一聲道,“譚將軍,本王也覺得事情蹊蹺,莜兒與譚夫人關係向來很好,沒理由要算計她流產,不是嗎?”
譚永林道:“本將也很想相信蘇莜沐是個好姑娘,可看到妻子如此安靜的睡在我懷裏,如何能相信她?”
王元延走向跪在地上的丫鬟銀杏,一步一步的走過去,嚇得銀杏瑟瑟發抖,牙齒都在打架。
王元延在銀杏面前站定,彎腰打量瑟瑟發抖的她,低聲問:“事發時,是你目睹莜兒將譚夫人推下荷花池的?”
無形的威壓籠罩,銀杏感覺自己心臟快從喉嚨口跳出來,哆哆嗦嗦的說道:“奴……奴……婢……奴婢……”
上宮簡衽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這沒用的丫頭,這是怎麼了,見着美男,說話也不利索了!
譚永林也被銀杏磕磕絆絆的話聽得耳朵長繭來,一拍大腿喝道:“快說,吞吞吐吐的,都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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