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望着自己胸前的兩支箭,有一瞬覺得自己大概神志飄出了軀殼,否則爲什麼甚至感受不到痛意,就跌落了馬下。

  “對了,頸澤人……黎德家,我怎麼會忘記呢……”詹姆帶着自嘲的笑容看着面前的瓊恩,“你拖延時間,只是爲了等援兵到場……聰明,很聰明。”

  瓊恩看着詹姆,眼底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詹姆並沒有趁人之危,但他卻真真切切地算到了黎德家會派出人馬來幫忙。

  當初他和奈德在君臨的大街上對峙,詹姆曾一度因爲手下出手幫忙暗算了奈德而暴怒,或許從背上弒君者的名頭開始,他一直希冀的,就只是一場堂堂正正,勢均力敵的比武。

  可惜永不會有了。

  瓊恩居高臨下地看着詹姆,一言不發。

  他算到了玖健擁有一部分的綠之視野,那麼按理來說,他應該會帶着人前來支援。

  黑城堡到臨冬城相去甚遠,他不認爲援兵真的來得及趕到。

  他只是料對了事情的走向,但是,看到詹姆那眼神中難以言明的光芒,瓊恩又覺得有幾分可惜。

  他自己也說不清爲什麼覺得可惜,只是……好像他就是錯了。

  但其實他和詹姆一樣,並無真正選擇的機會。

  爲了家人、爲了守護,所謂名譽和手段,並不重要。

  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奈德史塔克。

  於此相比,更令瓊恩喫驚的是,蘭尼斯特的軍隊竟然如同散沙一般,早已逃得無影無蹤,徒留詹姆一人一馬,圍困於重重敵軍之間。

  “一百人對戰五十人,竟然集體落荒而逃,蘭尼斯特治軍並不像傳說中那麼嚴謹,對不對?弒君者?”一個黎德家的士兵下馬,對着詹姆踢了一腳。

  “住手!”瓊恩蹙眉厲聲呵斥,“你是不是以爲他中了幾支箭,就可以任人欺凌了嗎?”

  年輕的士兵正氣盛,他忌憚地看了瓊恩一眼,確切的說,是越過瓊恩看了看他身後的長夜。

  瓊恩不喜歡太多人盯着長夜觀察推敲,畢竟盯着長夜看再久,它也不會開出花來。

  “你去吧,找個地方喫飯,餵飽自己,然後休息。”瓊恩摸了摸長夜的脖頸,目送着自己的龍升入空中,漸漸飛遠,這才轉頭看了看那名黎德家的士兵。

  “我不會放火燒你,但是,你最好聽我的話。泰溫之子並不是人人都可以欺凌的對象。如果我是你,會盡量不得罪他。”

  士兵微微昂首,有幾分傲慢地對瓊恩說道,“或許你害怕泰溫,但我可一點也不怕。”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他對詹姆顯然收斂了幾分,轉而將氣焰對準了沒有龍在身邊的瓊恩,畢竟這個看上去斯斯文文的青年實在很像一隻軟柿子。

  “我不認爲他會害怕泰溫,並且,他的母親是萊安娜史塔克,當年對父親有恩,你不應該對黎德家的恩人之後這麼放肆。”說話的人是一名十三四歲的少年,他在黎德家的士兵當中看起來有些弱不禁風,但斯文沉靜的氣質使得他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老成些,綠色的眼眸讓他看上去有幾分神祕感。

  這名少年正是玖健黎德,他咳了咳嗓子,靠近了詹姆,“你受的傷並不致命,但足以讓你暫時不能動彈了。”

  詹姆望着玖健,發出一聲沉悶的冷哼。

  “給他就地治療一下,然後送去黎德家關押起來。”瓊恩淡淡開口,看着人們將詹姆關押起來。

  他轉頭看向玖健,毫不掩飾語氣裏的感激,“我以爲頸澤的所有人都加入了北境之王的軍隊,但是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裏遇到你。”

  玖健背起弓箭,向瓊恩頷首,“命運註定如此,我看見了自己既定的路。”

  兩人寒暄不過兩句,席恩葛雷喬伊也遙遙策馬而來。

  “瓊恩,這是……頸澤的黎德家少主?”他有些許疑惑地看着瓊恩,又轉頭看了看玖健,神情漸漸凝重。

  黎德家作爲北境的世家,同樣效忠於史塔克家族。按理說,黎德家應該也不遺餘力地一起效忠於羅伯纔是,不過上一次在臨冬城會師的時候,黎德家並沒有派出玖健、梅拉或者任何其他人前來,只是派了名使者,代表目前的家主霍蘭黎德表述了效忠史塔克的心意。

  當時席恩認爲他們不過是託辭身體抱恙而缺乏敬畏之心,應當嚴懲,還被羅伯反駁,說上位者應該具有仁慈之心,應當恩威並重。

  如今看來,他們竟是效忠於瓊恩的?

  席恩看着瓊恩的眼神越發凝重和遲疑,後者微笑,“是的,這是黎德家的玖健,他使用弓箭的技術很好,假以時日,應該會與你不相上下。”

  席恩並沒有開口,他感激瓊恩救了自己的性命,但也知悉他和羅伯分道揚鑣的現狀。如果他只爲自己謀求利益,那麼,恐怕這弒君者,瓊恩就不會輕易交出來了。

  如果,黎德家效忠的雪諾,而非羅伯……

  “你要把詹姆蘭尼斯特關到黎德家?爲什麼不是臨冬城?”席恩望着瓊恩,卻見對方只是笑而不語,他微微有些焦急,言語之間也多了幾分疾言厲色,“瓊恩雪諾!回答我!你仍然終於兄弟?忠於羅伯嗎?”

  瓊恩看着眼前的青年,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

  “不。如果你是要我以人臣的身份宣誓效忠羅伯,那麼,答案是不,我不會效忠於不能百分百信任我的人;但如果你問我是否永遠都是羅伯的兄弟,我可以給你一個肯定的答案,否則我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席恩有些不解地看着瓊恩,將信將疑。

  瓊恩微笑,從懷中掏出一隻封了蠟的密信,遞給了席恩,“你在頸澤等着見羅伯,他應該親自率領人馬來帶走詹姆蘭尼斯特。到時候,記得幫我轉交這份信函給他。”

  他湊着頭在席恩耳邊說了幾句話,席恩面露驚詫,來不及開口反問,瓊恩吹了一記口哨,召來長夜,凌空而起,就這樣離開了。

  席恩看着瓊恩的背影,讀出了兩分落寞孤獨的意味來。

  玖健抬頭,平靜地望着席恩,“從北境大軍現在的駐地到頸澤來,遠比回到臨冬城要近許多。”

  他與席恩一併望着瓊恩離去的背影在空中變成了一個小黑點,語氣肅然。

  “你們大可不必這樣提防着瓊恩,真正的敵人藏在身邊,而不是橫跨狹海不遠千里來救你們的兄弟。”

  說完,玖健帶着人返回黎德家領地。

  席恩反覆回味着他的話語,有幾分微妙的感覺,抬頭,瓊恩的背影早已失去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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