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不知道宮中的情況，還以爲能夠藉此得到黎芊荀。如今看了一眼葬禮之後，他便聯合手下混入齊宮之中。
齊宮他去過許多次了，每次入宮之後，他總會在附近有意無意地走動。對於齊宮的路倒也算是熟悉，此番行動，直接去了他從來都沒有找過的後宮——據說齊榮是死在後宮之中，是以他必須查清楚究竟是何人所爲。
誰會給他這麼大的一個黑鍋。
然而他一身喪服，又出現在加強戒備的齊宮之中，實在太過惹眼。故而到了冷宮之外，便只能小心地隱匿在四周。
兩名宮女從冷宮之中關門而出，竊竊私語。
“其實我一直覺得很奇怪，陛下怎麼可能死在楚皇的手下？”粉裝宮女迷迷糊糊地撓了撓頭，一臉費解無比的樣子。
“廣平侯要我們來燒衣服，你話別多。”另一名紫裝宮女雙眸機警，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四周。
“不是，這件事真的很詭異。燒衣服怎麼燒的是個女人的衣服？這麼多年來，冷宮之中都沒有任何娘娘住着的。”她實在費解，當即抓了抓頭髮，“姐姐，你真的不覺得奇怪麼？陛下死得那麼蹊蹺，你真的相信是楚皇所爲麼？”
紫裝宮女瞪了她一眼，“你別在這裏胡說八道。”
她經過廣平侯的打點，此番與粉裝宮女前來，不過是因爲舉國崩喪實在無人來幫忙而已。帶這個不順眼的宮女過來，她實在有些後悔。
“可是……”
“沒有可是！你再胡說八道的話就去領罰，宮中務必警言慎行，這些事情難道你的嬤嬤沒教過你麼？”
“是……”
兩名宮女走遠之後，楚昭衡才一人前往。冷宮之中果然放着一個無人問津的火盆，而火盆之中一股濃重的焦味，裏頭還有不少灰塵。
看來應該是先前兩名宮女剛剛燒過了東西。
楚昭衡眯眼看向四周，忽然又聽到門外有了動靜，心中一緊，連忙從窗戶當中躍了出去。
他順利地出了齊宮。
依照他的武功，尤其又是在這種齊國盛大的日子之中，一趟來回自然不是什麼難事。可這一趟來，他卻什麼都沒有發現。若說唯一的疑點，他更是可以確認。
黎芊荀不見了。
而且此事更是與朝中的廣平侯有關。
楚昭衡記住了這個名字，當即回到了自己以手下之名購買的宅院之中。
“皇上。”楚昭衡一回去，宅院的門口便有人相迎，“今日清晨廣平侯曾經帶人來盤查過這裏。”
又是這個廣平侯。
若是他猜的不錯，放出他殺了齊皇的消息恐怕也是這個廣平侯做的。
“他們既然查過，或許已經擺脫嫌疑。這段時間你替朕去好好查探一下廣平侯的情況，看看他府中有沒有什麼可疑人士。”
“是！”
如今的楚昭衡，手中只剩下了這批精英死士。
齊榮死了，他也不甘心離開齊國。興許好好調遣一番，他反而能將齊國轉到自己的手中呢？
事情交代完畢，他便去了宅院之中最爲偏遠的地方。
他獨自前去，一路直行。
終於到了整個宅院之中最爲陰暗的角落，楚昭衡總算也是放心了一些。
自然放心，這裏關着他曾經最疼愛的弟弟。楚昭衡推門而入，正見楚文玉整個人被綁在牀上，像是一個巨大的箭靶。
他的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鞭痕，唯有一張臉是乾淨的，也是清晰的。
此時的楚文玉正安然睡着，興許因爲這樣的姿勢令他極其不適，睡夢之中他依然皺着眉頭，緊緊皺着，絲毫不敢放鬆。
楚昭衡走到了他的面前，而他依舊不爲所動。
“我知道你沒睡。”巨大的陰影投射在了楚文玉白皙的臉龐之上，他的睫毛微微顫着。如此細微的舉動，他就能看穿他的一切，誰說與血緣親情毫無關係？
“我今日過來，是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楚昭衡竟然有了閒談的雅興，坐在了一旁，還十分閒適地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我要告訴你，黎芊荀跑了。”
楚文玉的嘴角勉強能牽起一抹微笑，然而似乎身上都沒有太多的力氣，眼皮只睜開一半。
“不過你別高興地太早，因爲她如今依舊下落不明。”楚昭衡似是想以此事來刺激他。這段時間，他大大小小地說了許多關於黎芊荀的事，其中不乏齊榮是怎樣的人。
他成天嚇唬他，告訴自己的親弟弟，他所喜歡的女人落到了一個如此不堪的人手裏。說不定每天都要受到各種各樣的折磨，而每次看着楚文玉七上八下的樣子，他的心裏就一陣痛快……
又悲傷。
爲什麼他要背叛自己呢？
他不僅要在心理上折磨他，他還要在他的肉體上折磨。
楚文玉的左手邊上方，就掛着一條粗長的鞭子。這條鞭子，是他這個作爲大哥的專權，好像是在說，只有他這個大哥纔有這個能力與資格折磨他。
他願意將他的弟弟拉向無比巨大的深淵之中。
“你這麼喜歡她，她跑了之後卻連個消息都不告訴你。甚至，她都沒打算來救你？”楚昭衡笑了，笑得越發志得意滿。
楚文玉終於忍不住，嘶啞的嗓音從他的口中傾吐而出，“大……大哥，若是折磨我能讓你好受一些，你就折磨我吧……”
他又閉上了雙眸，不願再多說一句話。
他若是反抗，反而會讓楚昭衡更加興奮。可偏偏楚文玉就一絲一毫都不打算反抗，昔日如此驕縱的一個人，如今卻被磨礪掉了棱角與鋒芒。
他再也不似從前那般。
如今的楚文玉，逆來順受。
這不是他的弟弟。
楚昭衡心中火氣上湧，當即抬手拿下了一條鞭子。
抬手之時，楚文玉早已有所感覺，可是他竟然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像是死了一樣。
楚昭衡重重一哼，放下了手中的鞭子。他身上的傷痕已經夠多了，對他來說，疼痛興許早已麻木。
正在此時，門外傳來一句通報，“陛下，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