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修真小說 > 仙業 > 第七十五章 震雷將出地

“西河乾地?黃祕宮?”

山簡不置可否,淡聲道:

“當年毫楚燕氏那四家之所以捨出大氣力,還特意請動了白水中的大魔過來助拳......這般陣仗,除了是因午陽上人身上關乎到一樁大祕外,更因私怨難解。

恰值午陽上人失了臂助,便正好新仇舊賬一併來算,徹底了結。”

“私怨?”

陳珩問道。

“在前古大昭帝中,午陽上人又有‘猾伯'的醜號,與苦獄昌周、文稷華卞、大爛陀寺知常、九水宗的李桃錐等,合稱爲“衝佑九兇”。

其人在未成道時就已得罪了不少修士,只是那些道統礙於寶珠仙翁的情面纔不好發作,那四家修士自然在其中。

至於在午陽上人成道之後,更是不必多提了。”

當提及“衝佑九兇”時候,陳珩聽得山簡語聲似稍稍一頓。

片刻後,山簡又繼續開口:

“而據派中祕冊所載,在一次征討佛孽之戰時候,午陽上人因求上位,獨攬功果,更刻意令麾下劍甲不出,只坐視火部、鬥部的幾支助戰兵馬被殺敗後,這才引兵奪陣。

事後他將殘局收拾乾淨,又上下打點,但終還是被‘泰清玄都”的一位天官窺破。”

山簡搖頭:

“那一回,縱是有寶珠仙翁極力護持,午陽上人還是險些被削了仙籍,被逐出道廷,連帶着多年所積天功都是一空。”

陳珩思忖片刻後,道:

“莫非午陽上人是因此緣故,纔在雷部中難得升遷?

而祖師意思,是午陽上人其實並不可信,派中若是出力將這位救出,反倒是縱得虎兕出,誠可慮也?”

“面從背違,其言難憑,實爲奸回......

這是派中一位古仙對‘猾伯'午陽的品評,亦可算是衆天大神通者的一類共識。”

山簡言道:

“便是拋開此處不論,助午陽脫困,其實亦不是一件易事,需得從長計較。”

陳珩微微頷首,也是贊同。

欲解午陽困厄,毫楚燕氏、震檀宮等四家乃是必由之隘,無可避也。

而四家體量雖並不比得八派六宗,但若聯合一處,亦是衆天一霸,並不容小覷,非是輕輕鬆鬆便可以料理的!

需知成屋道場已是存世有漫長年歲,在此期間,午陽上人亦未停過暗中的攪風弄雨之事,也曾弄得四家修士大感麻煩。

而那“星樞身”和後續添上的種種禁制,便是四家爲此特意所置。

到得今時,蓋凡是個有來歷的修士,都知曉午陽上人身上其實藏有大祕。

像解囊相贈這類事,午陽上人絕非初次爲之,陳珩受此殊榮,諒非首例。

然而成屋道場依舊在四家手裏,並未改動分毫。

那內裏真相。

卻已是昭然……………

“午陽上人的言語你既已帶了過來,後續好生修行就是,無需爲此多想,至於如何決斷,我等還需再商議一番。”

山簡道:

“你且把那衝玄金鬥取出。”

陳珩依言而爲,只法訣一掐,便有一枚雞子大小的金丸自五炁乾坤圈內飛出。

在繞空懸過兩轉之後,金丸就寂寂定在離地三丈的高處,動也不動。

“還是這般老伎倆。”

山簡瞥了眼附在金丸上的禁制,起指點去,空中便有噼啪震爆之聲響起,隆隆若雷,一聲高過一聲!

同一時刻,金丸亦莫名震顫起來,一股狂猛勃發之勢自金丸內裏傳開,似有某物正在漸漸掙開束縛,要跳來現世。

即便那物還並未脫離封鎮,亦未抱有什麼惡意,不過是下意識的動作而已,但亦是叫陳珩胸口壓抑非常,他兩肩好似揹負了重重天嶽,氣血上湧,身內法力都難免有幾分運轉不暢。

仙家道器——

衝玄金鬥!

在三器三寶之中,道器乃是三器之極,亦是“玄樸之寶,大一之器”!

其餘玄劫正傳大道所對應驅用的法寶姑且不論。

而在仙道之中,道器與法器之間,實隔天淵,其差距已不可以道裏計。

似陳珩手中便有遁界梭、五炁乾坤圈等數件上品法器,若不是因爲法力有限,且神通亦是決定鬥法勝負的重要一環。

以玉宸之家大業大,再加上陳珩如今的身份,他便是執意要使上個十件上品法器,其實亦是並非沒有可能。

但道器。

那便是不同了...………

即便是似玉宸這等前古金仙道統,但他們門中的道器數量亦絕不會多。

每一件道器都是耗了無窮盡心血,用了海量的天材地寶,煉質分形,和合四象,天地人三者,可謂缺一不可!

莫說什麼元神、返虛了。

即便是堂堂純陽大真君,也絕不會是人手一件道器。

而且就算有道器傍身,但那器或也與自家法道也並不相符,使用起來並不趁手。

道器之貴,由此便可見一斑了。

而在此刻,陳珩望着半空中的金丸,思緒也是不由轉至了他處。

衝玄金鬥並非是殺伐之器,而是一類造靈點脈之寶,其實不宜用於鬥法。

可縱如此,這樁道器依是有驚天動地之威,只是一縷氣機艱難泄出,便令陳珩覺得有些不適。

難以想象,那些專來取人性命的殺伐道器,又究竟會是怎般的聲勢?

卻說元載氏的那位抱真,這位在即將功成純陽之前,便已將手中的阿鼻劍器晉升到了道器層級,成爲了一尊真真正正的“阿鼻劍主”!

若不是在同苦獄的嬴公愚一戰不利後,他莫名就不知所蹤,生死成爲懸案。

便不提隋抱真是返虛境界的“天考真君”了。

單憑他手中那等厲害劍器,也必能令他在衆天宇宙內掀起一番風浪來!

怕也唯有如此人物,才能令隋氏一族老至今都念念難忘,無法釋懷。

而一柄道器層次的阿鼻殺劍......

在陳珩思忖之間,金丸深處的那股氣勢已是愈發隆盛。

直叫這座雲初島上空都現出了一口巨大的漩渦風眼,怕不下萬丈見方,並還在緩緩朝四下張擴,以鯨吞天地之勢,無收攝天地靈機。

而當金丸內那股氣勢已將醞釀到了頂峯,陳珩置身的這座大殿亦微微搖動,無數陣紋被逼得顯形,似乎在下一剎,那對沖玄金鬥便會破封而出。

這時候,山簡淡淡舉袖一拂,似是要抹去某物般,一應異象忽地戛然而止。

不僅半空中的金丸莫名不見,連帶着那口巨大的漩渦風眼亦被生生拆破。

眨眼間,天開霽色,地顯清明,豁然開朗。

“關於道功,稍後我會向道功殿主知會一聲,他自會料理此事,你便不必再去道功殿走一趟了。”

這時,山簡轉首道。

“弟子多謝祖師提點。”

陳珩知曉山簡已有送客之意,在稽首謝過之後,也是並不多留,起身告辭。

而在交代過陳珩幾句話,山簡最後也是道出一番言語來。

“不久前,十四家已在乾元司辰宮議定了一事,便與道廷達成了交換,想來在雙方正式立法契後,道廷處便會有旨意降下。”

山簡看向陳珩:

“每一宗門內,皆將有三名真傳弟子登上運書的副冊。

而玉宸的三人,已暫定爲嵇法闓、仉泰初與你。”

......

上寰運書——

聽得此訊,饒是陳珩如今城府,也是覺得訝異,心湖泛起波瀾。

上寰運書乃是運道之寶,與那“彌羅命薄”一般,乃是道廷統天時候用以威懾仙佛神聖的兩樁利器。

如今雖前古崩滅,運書功用早比不得先前,但此物之玄,亦是宇宙至珍!

“上寰運書,沒想到八派六宗與道廷立契,底下修士既能得上這等好處?倒着實一樁意外之喜。”

陳珩心下感慨。

雖清楚如今的運書早沒了昔年聲勢,但若不是如此,陳珩豈能如此輕易便名列其上?

而氣運之妙,已是無需多言。

此物自然是多多益善,沒有修士會嫌棄此物太多!

譬如陳珩這趟天外之行,他所獲所得,之所以能遠超先前預想,這固然是與時局大勢以及他本身的施爲脫不開干係,若離了這些,一切皆是無根之萍,無本之本,都要無從說起。

但若細思起來,他服下的那粒胥都大丹,在冥冥之中,定也是起到了一類助力!

而相傳那些真正爲先天氣運大道所鐘的修士,他們身上的玄異,更是足以叫人瞠目結舌,難以置信!

譬如前古的那尊光啓帝———

這位早年便遭劫數,卻偏偏總能夠撞破死關,可謂是蹈火不燒,履刃不傷,在污不辱,在禍無殃!

而在光啓帝的成道路上,更是不止一次有大神通者對他行鍼對之事,甚至是親自出手。

但無一例外,那些與光啓帝結怨的道統都會因各類緣由而陸續退場,反倒是令光啓帝從禍中得利,種種劫難,皆成爲這位前古天帝的修道資糧。

氣運玄玄,着實是難以盡言!

“還有一事,先前你曾向通烜師兄詢問過,關於密山喬蕤的那異夢,通烜師兄已是有言語過來,於喬蕤而言,那是福非禍,你不必多想。

而此事轉述起來也是不便,通烜師兄已是渡了合道境界的又一難,不久之後便會回返宵明大澤,屆時你當面向他請教便是。”

這時山簡又道:

“而方纔送你過來的那枚金符,乃是老夫這雲初島的出入符詔。

島中多有陣禁,只要你祭起此物,那些陣禁便傷不得你。

日後你在修道時若有不解,可持此符詔入島來見我。”

說完這句,山簡也不欲多言,只是陳珩身上那枚金符忽然大放異彩,瀲瀲生輝,先是望上衝起,再往陳珩身上一裹。

僅一個閃爍,原地就已沒了陳珩身形。

同一時刻,長離島,玉蟠峯——

隨一道熠熠金輝閃過,陳珩也是忽現身在了大殿之中,讓殿外立的金甲力士喫了一驚,待看清陳珩面門後,又是齊齊拜倒。

“老師已渡劫成功了嗎?”

回想起最後山簡的言語,陳珩亦是一笑。

爾後在將塗山葛喚來,同他交代過一番後,陳珩也是進了靜室,將禁制開啓,在蒲團上坐定,然後自袖囊中取出一物來。

聿還金一一

先將這鵝卵大小的人道寶藥祭起,陳珩又取出郭廷直一併在臨別前贈他的“四明水”,分出一股法力,使水液均勻裹住此寶。

兩者只是一觸,便忽然有清越動人之聲自聿還金內裏發出,好似玉磬被人敲動。

同一時刻,聿還金的色澤亦在漸次淡去,不復先前那股璀璨模樣。

待得此藥顏色幾近於無時,陳珩也不多耽擱,當即便伸手一捉,然後仰脖服下。

聿還金一入喉,陳珩便覺五臟六腑瞬時清涼,竟莫名生出一股寒冷之感,軀殼也莫名一鬆,好似身上的鐵衣被那寒意拂過,要漸漸裂開一層。

但不過少頃,一應異狀都忽蕩然無存了

而陳珩再一感應,只見如今聿還金已成了一塊縹緲氣團,介於虛實之間。

其雖是紮根身內並不動作,但那些道果殘韻,卻會自行往聿還金靠攏,不必陳珩多費一絲心神………………

“果真是人道寶藥。”

陳珩讚了一聲,也是收回注意。

此刻陳珩調息幾個回合後,便將神意持住,自入定參去了。

在成屋道場內度過的那十二載光陰,無論元神道痕還是雷法經要,都需他好生消化一番。

而方纔在山簡講道過後,因一些道疑爲之煙消,陳珩心中亦是有了一些感悟……………

所謂山中無歷日,寒盡不知年。

陳珩此番閉關,忽忽之間,就又是六年光陰過去。

這一日,蒲團上的陳珩忽衣袖無風自動。

他體內氣機緩緩攀升起來,一副勃動之相毫不掩飾,叫虛空發響,有如轟雷不絕。

只是剎那間,便有一團渾厚雷雲現於陳珩頂門,威威赫赫,璀璨奪目,在雲中似有紫燈萬盞,閃爍明滅,並隨着雷雲張擴而愈發明亮,直有燭照天地,洞徹十方之勢,烈不可當!

而當雷雲已近乎擠滿了這間宏大靜室,下一刻便將轟破洞府,掀倒大殿,沉沉覆壓在整座長離島上空時。

蒲團上,陳珩睜開雙目,只是朗聲一笑。

剎時間,滿室雷聲齊齊一寂,諸多光相亦化作輕煙一縷,落入陳珩頭上金冠,再無一絲動靜。

紫清神雷——

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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