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樣子的宛若熙,猶如剛剛露出花蕊的小野花,嬌媚而羞澀,玄奕風聽到自己的喉結動了動。不過是十步之遙就到了馬車前,宛若熙卻感覺有幾十米那麼長,玄奕風毫不掩飾的眼神讓她不由得心慌神亂。
不知道走到哪裏了,馬車顛簸了一下,宛若熙慣性的向前一傾,一旁的玄奕風及時拉住了她,而且,很自然的將她摟住,讓她的身體靠着他。
宛若熙覺得自己要崩潰了。
一向冷漠的叔叔今天怎麼了?出錯藥了嗎?或者是用美男計,想讓自己心甘情願的做棋子。想到這裏,不由煩躁起來。
她掙脫玄奕風的禁錮,坐正身子,語氣冷冽的問道:“叔叔這是怎麼了?突然對若熙百般寵溺,實在讓若熙受寵若驚?”
玄奕風嘴角漾起恬淡的笑容,聲音溫潤如玉。
“若熙,有些時候,有些事是不得不爲之,你的柔情我不是不懂,只是還有太多牽掛,所謂一如侯門深似海,我不會真的讓你進宮涉險,所以,今晚便送你出境,龍國太子與我要好,他會照顧你。”玄奕風說道這裏,目光突然暗沉,深吸了口氣繼續說:“我還要處理一些事,等這裏結束了,便過來接你!”
宛若熙用指甲鉗自己的手,很疼,原來不是夢境。再看玄奕風,神態認真,目光坦誠堅定。原來,自己誤會叔叔了。
“叔叔,你真的要幫弘王爺奪取帝位嗎?那可是千古罪名。”
玄奕風一隻手連忙堵住宛若熙的口,壓低聲音,面沉如水,深邃的黑眸裏透着蕭殺的氣息,冷聲說:“宛若熙,這種話你也敢亂說,誰告訴你的?”
“唔、、、我、、、”
玄奕風鬆開手,宛若熙連忙說:“是,是、、、其實,從若熙進宮見了太後之後,便明瞭赤國朝政其實是由太後把持,而弘王爺又是以前的太子,所以若熙猜想了——哎呀,好啦,叔叔,若熙以後記住了,謹言慎行,你不要不理若熙嗎?”
宛若熙又如以前扯着玄奕風的衣襟撒嬌。
玄奕風聽到宛若熙認錯,神色稍稍緩和了。語重心長的囑咐道:“若熙,你還小,有些事你是不懂的,不管在任何地方任何人面前,都不可以這般說話!”
嗯!
宛若熙鄭重其事的點頭。
“不過,叔叔,你送若熙出境,有沒有想過若熙願不願意?”
宛若熙臉上一層薄涼之意。
“你怎會不願意?”
玄奕風覺着有些可笑。
宛若熙卻繃着臉,一本正經的說:“叔叔,若熙最不喜歡有人爲若熙亂做主,就算是叔叔也不行。若熙一定要進宮,不光是爲你,還爲還弘王爺一個人情。”
“若熙、、、、”
玄奕風一隻手扳着宛若熙的肩膀,想要勸阻卻終是嘆了口氣,對着外面的車伕喊道:“進宮!”一路上,誰都沒有再開口,車內,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外面傳來的車轆碾在青磚上的聲音,似悶雷般一聲聲響在宛若熙的心臟。
她要盡最大的努力在最快的時間得到太後的認可與信任,可是,這何其艱難!
聽到和那天同樣的兵器聲,宛若熙知道他們已經行至內宮了,離永樂宮越來越近了,宛若熙不由得緊張起來,畢竟,她今天進宮的心境跟昨天完全不同。
也許看出宛若熙的緊張,玄奕風握緊了宛若熙的手,溫和的聲音猶如三月的春陽暖和着她冰涼的身體。
“若熙,記住,叔叔一直與你同在,一切,都會幫你打點好,儘量不讓你受奴才們的委屈,至於,太後、、、、”玄奕風自嘲的笑笑說:“、、、我也是力不從心,你一切小心!”
宛若熙又露出她招牌式的萌笑,做了個可愛的鬼臉拍拍胸脯說:“我是誰?堂堂赤國玄親王的未婚妻,怎會讓人欺負!”
玄奕風低頭,在宛若熙的額頭輕輕一啄,似有萬分不捨。
宛若熙不敢對上玄奕風含情脈脈的眼神,她怕自己會退縮,會後悔,恰好,馬車停了,宛若熙掀開門簾跳了下去。
永樂宮。
宛若熙長長吁了口氣,將自己的雜亂的心情梳理了一番。
玄奕風跳下馬車,握緊了宛若熙的手,她柔軟的手掌被他握在手心。
“我送你進去!”
“好!”
宛若熙對着玄奕風的腳步,一併走了進去。
剛到了太和宮,老遠的就聽到了斷斷續續的求饒聲和皮鞭落下的聲音,宛若熙緊緊依着玄奕風,悽慘的叫聲讓她聽得毛骨悚然。
天臺上,侍女彩兒被打的遍體凌傷,慘不忍睹。
那條鐵鞭毫不留情的在她身上遊走,彩兒疼得連昏過去的力氣都沒有了。
皓陽郡主面若冷霜,手指着其它跪在地上噤若寒蟬的一幹侍女和太監,陰狠的說:“想要狗仗人勢,也要看對着的是哪個主子,就算是太後身邊的近侍,也不過是個得了主子恩寵的卑賤下人,您們好好擺正一下自己的地位,免得都得了她的下場。”
玄奕風冷冷的看着飛揚跋扈的皓陽郡主,不動神色。
宛若熙卻心裏冷笑,這是做什麼,給她這個初進宮的人下馬威嗎?
“公主這話說錯了!所謂打狗還得看主人。太後孃孃的人你都這般敢動,是不是以後連太後也不放在眼裏了?”
玄奕風根本沒想到宛若熙會說出這番話,連忙用眼神制止,哪隻宛若熙絲毫沒有理會,反而對着玄奕風說:“叔叔,怎麼?你堂堂一個親王,難不成連一個小小郡主都要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