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柴房內,徐豔春擔着二郎腿坐在一把椅子上,身後,雙手抱臂站着一個滿面絡腮鬍的中年男子,雙目緊緊盯着角落裏捲縮着的小小身影,昏暗的光線中,看不清他有些異常的目光。
“徐娘,怎麼停手了?”
徐豔春不耐煩地瞪了一眼放下鞭子的一位中年婦人。
中年婦人向前走了兩步,俯下身,用手試了試,轉身說:“這小蹄子好像沒氣了!”
“沒氣了?這怎麼可以,我可是收了銀子答應了弘爺,‘好好’待她,一定將她培養成一個**的貨色,若死了,豈不是毀約讓老孃陪銀子。真是個掃把星!鐵錘,去,提桶水過來,沒準,只是昏過去了!”
徐豔春側頭將瓜子皮唾到地上,呷了一口茶,氣惱的向身後的彪漢吩咐。
鐵錘不吭聲,很快提了桶水進來,毫無同情心的潑在瘦小的身體上。
當死亡真正來臨時,宛若熙不由得掙扎,突然間,那麼不捨,那麼不甘。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下沉,腦袋發脹,呼吸困難,就在以爲自己的靈魂脫離了身體的一瞬間,她被一個浪頭狠狠甩了上去,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渾身疼痛,不由得‘哎呦’一聲,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睛。
‘一定是爸爸媽媽不忍心我就這樣冤屈的死去,才救了我。’
宛若熙心中不免一陣悸動。
死亡真的很可怕,雖然它沒有任何形體,可是你能感覺到它帶給你的那種深深的恐懼,尤其是那種靈魂將走出身體的冰寒之痛。
“媽媽真是神算,這蹄子果真還活着。”
徐娘聽到了呻吟聲,不僅諂媚道。
“這,這裏是哪兒?你是誰?”
剛剛從鬼門關回來,一睜開眼,不僅渾身灼痛,而且迎面就一張佈滿皺紋的慘白的臉。
‘難道我並沒有得救,已經到了地府?’
宛若熙沉痛的問道。
雖然很暗,徐媽還是看到了宛若熙臉上的茫然,鼻孔中一聲冷哼,站直身對徐豔春說:“娘這小蹄子大概壞了腦袋,竟然問我是誰?”
徐豔春懶懶的瞪了一眼掙扎着坐起身的宛若熙,對徐媽說:“老孃不管她有沒有壞腦袋,你只管再問她,到底要不要接客,若答應乖乖接客,便可免皮肉之苦,雜役之苦;若還是倔強不肯,便再打,只傷皮肉不傷筋骨,直到求饒答應爲止!”
徐豔春的聲音並不刺耳,卻讓聽着的人很不舒服。
宛若熙從披散開的頭髮間隙中打量着說話的女人,三十五六左右,五官倒是挺端正,只是粉撲的太厲害了,說話時,兩瓣塗紅的嘴脣微微動着,看得出,是個刻薄風騷的女人。
‘她真的很像紅燈區的那些個濃妝豔抹的老闆娘,難道,我被那裏的人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