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抱歉 俺又姍姍來遲了……
在這裏俺要許願,從這個星期起,每個星期至少更新兩章否則任看文的各位扔磚,俺保證不頂鍋蓋!
另,麻煩問下,誰知道作者加精是幹啥子東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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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柒眼中精光一閃, 她本是斜着眼任由花亭月攏處理, 此時卻也覺得自己還出面爲好。因此也不多說什麼,只是袖着手往前走了兩步。
花亭本想再訓上兩句, 眼角的餘光注意到梁柒的靠近, 便與月攏兩個垂着手, 低眉斂目退到了一旁。
“讓開。”
她聲音不大, 也並沒有夾雜着多大的怒氣,但不知爲何, 那倆個朗衛卻只覺周身一寒。這聿和公主的聲音雖說有些沙啞, 但卻是意外的悅耳動聽。他偷偷抬眼去看,落入眼底便是她裙角密密麻麻的繁雜花紋,振翅欲飛的金色蝴蝶落在銀紅面料上, 似乎已經在翩翩起舞。他愈加覺得眼前紛繁一片,灼然美景直撲入眼,腦袋上的汗卻也是愈發密集:“奴才……恕奴才恕難從命!”
一咬牙, 終究還是硬着頭皮拒絕了。
花亭月攏對視一眼, 齊齊‘咦’了一聲,也疑惑了起來:怎麼今日這倆個朗衛骨頭格外硬朗?
“呵……”梁柒驀然冷笑起來,跟前兩個朗衛頓時跪倒在地,倒居然還是以‘阻攔’的姿態跪在跟前的。她抬腕, 靜靜打量拇指上的象牙玉射,上面鑲嵌的那一粒碩大紅寶石幽幽綻放光華,她漫不經心的開口:“鐵中棠是在裏面吧?”
那兩個朗衛雖說是跪着的,然, 這個時候還是難免露出幾分詫異的什麼來:“公主……如何知曉?”
“你們起來吧。”她冷笑過後,聲音似乎也跟着被沾染了無數的冷意,似是在自言自語,卻又似乎是在解釋給他們一幹人聽:“除卻他,我想不出有誰這樣膽大。”
同時也想不出,誰有這樣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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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啊呀,果然還是我們家小柒瞭解我。”隨着這樣妖媚聲調的,是突然洞開的大門,以及從大門中探出的那一抹絢麗身影。看見梁柒的存在,他幾乎是要飛奔過來:“三年不見,我們家小柒出落得愈發動人呢!”
梁柒一伸手,毫不留情的將手掌停留在那個意欲奔來面貼面來個親密接觸白淨面皮上,讓自己與那隻仍舊張開雙臂要擁抱的某人保持一隻手臂的距離:“小舅舅謬讚了,與小舅舅萬般風情相比,小柒實在自愧弗如。”
這樣的言語措辭,明明是在誇讚;可是被誇的人身爲七尺男兒,這話又只能當做是諷刺;可是偏偏梁柒表情十分淡然,口氣更是淡漠,讓人看不出她的真意來。
鐵中棠被拒千裏之外,卻依舊是不屈不撓,兀自張開雙臂索要着擁抱:“多謝小柒誇獎,小舅舅真開心聽見你羨慕的心聲。不過沒關係,來來來,讓小舅舅抱一個,我絕對傾囊相授,讓你變得和我一樣萬人迷。”
他繼續努力着,終於是有了成果,梁柒不知是看到了什麼,手上泄了氣力。他乘虛而入,身子往前撲,眼看着之差一步便可與美麗可人的外甥女來個久違的擁抱——然而,仍舊是差了那麼一步,身子便不能往前半分。他看着眼前少女袖着手,冷冷打量着自己,終究還是忍不住,回頭嘆息:“皇上,微臣三年未見親愛的外甥女了,讓微臣抱一下唄!”
聖明的大歧君主抽回手,看那個帶着幾分妖嬈的身段老實在身邊站定,這才微微一笑:“九九,小舅舅說是要給你一個驚喜,朕估摸着你未必喜歡,可是又拗不過他,只有仍由他去了。”
鐵中棠其實只算是與梁柒有些干係,與他之間倒是沒有什麼血緣糾葛,可是因了梁柒的關係,他自小也跟着一起喊小舅舅。只是近年來他已登基,也已長大,仍舊這樣稱呼是不是有籠絡人心的緣故,就不得而知了。
他約莫是因爲鐵中棠勞駕他親自動了手,所以毫不猶豫的將‘罪責’完全推給他,似乎已經忘記方纔他經不住鐵中棠鼓動,同他一起站在門縫後看好戲。
“的確是讓人又驚又喜。”話雖這樣說着,可是她臉上是在看不出任何驚喜的神色。
於是某人精心佈局變得尤其可笑起來,也因此心情變得挫敗起來。
“奴婢給舅老爺請安。”花亭月攏跟着梁柒已經有些年頭,因此對於這個隨時可能‘人來瘋’的舅老爺的秉性摸得很是透徹,因爲光天化日之下看他耍寶,尚且還能保持一派鎮定,沒有給她們家公主樑柒丟臉。
只可憐那兩個朗衛,平日裏雖說不是跟着鐵中棠訓練,可是對於衛尉寺卿鐵中棠的鐵血手段,卻是如雷貫耳的。今日先是硬着骨頭與大名鼎鼎的聿合公主抵抗,後來又親眼看見鐵閻王的另類性格,只覺得胸腔間那一顆小小心臟,似乎有些不堪重負的樣子。
這下子反倒輪到鐵中棠不高興了,揮着手督促那兩個小丫頭起身:“起來起來,本來年紀輕輕的都要被你們叫老了!我說你們又不是我家外甥女,乾脆叫我中棠哥哥得了!”
兩個小丫頭平素裏膽膽大包天的在宮裏橫行霸道大的,今日卻生生被他一聲‘中棠哥哥’弄得身子很是抖了一抖。
最後還是梁柒看不過去,看一眼地上比之前應對自己時還要抖得厲害的兩個朗衛,跟着梁櫟進了大殿。
***
梁柒隨意歪做在圈椅上,支着手打量窗外的假山風景——這假山假石於她這種常年在宮外溜達的人其實是沒有任何吸引力的,可是她不得吧承認,看着窗外那一成不變的石頭,也比被鐵中棠身上那一襲花衫晃花眼的好。
可惜某人被人嫌棄猶不自覺,猶自厚着臉皮蹲在她跟前,仰着臉問她:“三年不見,你就一點都不想我麼?”
“不想。”梁柒不動聲色,冷淡應對。
鐵中棠立刻無比幽怨。
梁櫟忍不住搖頭嘆息:“你又不是不知,她向來不喜你這花枝招展的樣子,偏你每次都要去招惹她!”這樣的情況下,她怎麼可能會給你好臉色?
鐵中棠卻明顯聽不懂他話裏的意思,即使聽懂了也不是梁櫟想要表達的那一種:“花枝招展?我有麼?”他低頭打量身上那件百花錦袍,妝花刺繡的技藝外加渲染開的百花齊放的圖案,卻是讓他覺得倍感委屈:“這件衣裳都是三年前的款式了,我回來翻了好久,才覺得這件稍微能入得我眼。”
梁櫟嘴角咧了咧,還是違心的點頭:“其實……還是不錯的。”
倒也不完全是奉承話,鐵中棠到底與當時美豔之名名動九城的熙芳郡主的胞弟,相貌上也有五分的相似。雖比不上熙芳郡主的美豔絕倫,但是迷倒一票姑孃的魅力還是綽綽有餘的。
梁柒斜着眼只瞟了一下:“款式我看不出,不過這花色,我倒是第一次見有人穿得這般安之若素。”若不是第一時間聽見他的聲音,她又素來了解他的秉性,怕是要以爲誰故意害他,潑了他滿身各色染料了。
鐵中棠本來就不笨,不然如何統領那鐵骨錚錚的十二衛?只是他脾性向來是只選擇聽取好話,那話裏更爲濃重的諷刺意味已被他自動過濾:“小柒也覺得小舅舅這身衣裳好看?”他似乎是下定了決心,還帶着微微的不甘,卻是忍痛割愛的口氣:“小柒既然喜歡,小舅舅送與你便是了。”
梁柒臉色一變,不出意外對上樑櫟看好戲的笑眼,當下便反應了過來,於是斂目正色道:“小舅舅,你新尋得這個朗衛都尉倒也稱職。”
“是稱職得很,只是你怎知我新尋……?哦,是了,方纔你在外面見了那兩個不成器的小子了。”鐵中棠瞬時反應了過來,與一般訓練這些皇家侍衛的神祕不同,他在梁柒面前沒有任何防備的心思:“他們兩個其實算不得什麼,近來朗衛大換血,你過兩日再來遇到這樣的境況,他們怕是比現在這兩個成器多了。”
他這樣說着,完全不避諱對那個新朗衛都尉的讚賞。
說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但是梁柒卻是屬於那種會收斂自己心思的人,皇兄會避諱的事情,她從來不會主動去觸逆鱗。
這時,花亭月攏在外間稟報之後,端了新鮮的水果和糕點進來。
梁氏兄妹向來不重口腹之慾,梁柒是因爲喫不出味道,梁櫟卻是因爲久居上位者,對於自己的喜好多少都是不習慣向外人宣示的。
因而只有鐵中棠一個,如一隻花蝴蝶般飛撲了過去。
鐵中棠穿一襲斑斕的花衫,幸而一張臉生得不錯,只要不是看背影,倒也讓人可以忍受。他身形瘦削,個子卻並不高大,比起如溫吞俊秀少年的梁櫟還矮了幾分。常年在外訓練十二衛的緣故,臉色並不像常年在室內活動的皇親貴胄那樣蒼白,而是有些類似小麥色。眉峯有些單薄,卻益發顯得一雙鳳目清亮奪目;鼻尖高挺,帶了幾分鐵血的剛硬,因此整張臉才避免偏向於女子的陰柔;嘴脣偏厚,曾被汴津城的女子譽爲重情的象徵。
他與梁柒的孃親熙芳郡主是同母異父,感情卻甚是篤厚,傳說當年有個山大王不開眼——或者說是太開眼,看上了熙芳郡主,使了下三濫的手段擄回去做壓寨夫人。話說當時還是少年的鐵中棠聽了,一怒之下帶了鐵甲護衛,衝上山去搶回家姐不說,還順帶將附近大大小小四十二個山寨一舉掃清,讓小半個大歧國出現‘空無一山賊’的盛況,自此,鐵閻王的大名由此傳開。
梁柒看見落在鐵中棠口中多汁的荔枝,忽然想起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那兩個小宮女來:“皇兄,戎族的獻禮過幾日就要到了吧?”
她忽然將話題轉到了國事上,梁櫟微微有些錯愕,但到底是一國之君,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恩,本來是二月份的時候就要來的,後來上書說是戎王病了一場,塔都王子爲了盡孝,請旨等到父親身體無大礙後再上京,於是便拖到了這三月底了。”
照理說上降表一事是容不得拖延的,只是那戎王據說當時病情十分險惡,太皇太後爲了彰顯大岐國威,做主許下‘先盡孝道再獻降表’的諾言。
“哼,不過是輸了丟了顏面緩不過來罷了,算得什麼大病?”對於往常年年煩亂騷擾西邊邊境的戎族,鐵中棠從來給不出什麼好臉色,他將手中的荔枝皮一扔,口氣變得頗爲冷淡:“太皇太後身邊盡是些瞎攪和的主,若是那塔都乘着這機會再弄出什麼亂子來豈不是得不償失?”
他言語之間對太皇太後頗爲不敬,梁柒眼神一凜,他不好再說什麼,只好訕訕的繼續喫起荔枝來。
花亭月攏得了梁柒的指示,和王喜一起退到外間去,順帶將門從外面帶上。
直至屋內再沒有外人,梁柒這纔將眼神鎖定梁櫟:“那常同遠雖說只是兵部的一個侍郎,只是你若是對他轉變太大,皇祖母定是還會起疑的。”
“到底還是瞞不過你的,”梁櫟一聲輕笑,明黃繡金龍的皇帝朝服愈發襯得他豐神俊朗面如冠玉:“他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向來太低調了些,這次怕也是他的時運到了,兵部尚書郭洪已是暮年,早就應當退位讓賢了。兵部一幹人等心思各異,到是白白便宜了他。”
他略頓了一頓,看一眼仍舊將精神放在荔枝上的鐵中棠,繼續將話說了出來:“朕爲防太後起了疑心,並未對他過分親近,至於寧兒那裏,之前倒也沒有冷落她,這次正好藉着寵幸她的機會,給常同遠來個敲山震虎,讓他知道自己的腳該站在哪個圈子裏。”
說到最後,他口氣由最初的怯懦變得自負起來——到底是皇家人,天生便是居於上位者的腦子。
兵部向來是專職武官選拔和武官行政事宜的,這次霍家得勝還朝,戎族塔都入城進獻降表,如此便是武官升遷調換的一個大好時機。之前的郭洪是太皇太後那邊的人,只是他年事已高,近日正是他要辭官隱退的時機。太皇太後屬意的是另一個侍郎李蓮,皇帝的人卻是方侍中,兩方明爭暗鬥之下,倒是便宜了面相忠厚實則心思深沉的常同遠!
聽到梁櫟的分析,梁柒鬆口氣,他隱約已生出幾分皇帝生殺予奪的氣勢來,自有決勝千里的智慧。到底不是十一那樣的孩子,她也不用像幼時那樣事事囉嗦如同老婦了。臉上不由自主的帶了些許笑意,連同鐵中棠身上潑墨似的花衫也變得順眼起來:“小舅舅,你爲何這個時候回了汴津?”
“哎呀,終於是想起問我來了。”鐵中棠口氣哀怨似深宮怨婦,當然,如果沒有脣齒間剛剛咬緊的荔枝果肉就更好了:“這一批朗衛訓練得差不多了,加上小牧也要回來,我左尋思多年未見小柒,實在想得緊,便跟着一起了。”
他話裏有個名字一閃而過,梁柒只覺眼角一跳,便聽見門外王喜尖細的嗓音響起:“陛下,鍾大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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