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在服務區

【七十一章】

周源的整個元旦假期就是在照顧着生病的蘇沐染和陪容清看恐怖片度過的。因着那兩天看了太過詭異的東西，讓周源假期過後的複習階段都不能好好的複習，一閉上眼全是那些魑魅魍魎着實是被自己嚇到了一番。於是好好的期末考試愣是被折騰成了牛鬼蛇神的複習地獄。

就這麼忙啊忙啊，忙到了13號，將溫涼她們妻妻倆打包運到動車站的時候，出了門看着來來往往的車流，她才反應過來。似乎假期之後，她很久沒有見過蘇沐染了

期末什麼的，老師和學生都很忙的吧這麼想着，周源低頭笑了笑，走向了公車站牌。

對於周源來說，過了13號她就是正式放假了。原本想着放假期間可以將蘇沐染和落落約出來走走的，卻不曾想被陳隊一個電話召到了h市。原來是學校已經全部竣工了，孩子們有了新的教室，隊長就邀請了暑假那一批在那裏做志願者的人回訪。時間大概是十二天左右，想着左右無事，周源就和父母打了聲招呼，背上旅行包就飛到了h市。

h市靠近雲南，所以總有着非常典型的喀斯特地貌。那座新落成的教學點，就在羣山的包圍的凹陷處。重新回到這個地方已經兩天了，寒假的志願者工作也正式展開了。因爲周邊的學生都得翻過幾座山才能到教學點上學，而山路又是非常崎嶇，孩子的年齡大多數是8-12歲，因此每天晚上五點冬令營活動結束之後，來這裏的志願者老師就會把孩子送回家。今天也不例外

翻過兩個山頭，爬了一段長長的絕望天梯，周源和沈隊兩個人帶着幾個新來的志願者老師將孩子送回了家。因爲路程不近，返回原路爬上山頂的時候，都已經是六點鐘了。

六點鐘啊，冬日傍晚的六點天應該都黑了，可是南方的冬天，卻還在山頂留下一輪日光未消散的痕跡。周源走到山頂大石頭上坐着，眺望着對面連綿不斷的山脈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淺灰色的石山，在石頭縫隙裏探出來的野草，還有稀稀疏疏的樹木，這個地方貧瘠的就連草木都吝嗇於生長於此。周源望着對面山頭被染紅的雲彩，掏出口袋裏的手機，搜尋着信號，打算給爸媽打個電話。

周源所坐的大石頭旁邊，就是那條所謂的絕望天梯。一條從石山半山腰鑿出來的道路，像是腰帶一樣緊緊的勒住這座石山。道路是一級由一級的石階砌成的，沈隊和幾個新隊員就坐在石階上，背對着周源，將腳探出路旁，在山腰懸空那條路底下就是鱗次櫛比的碎石，若是摔下去必然會被刺傷，而且中間還有一段懸崖這麼一想，周源望着這幾個一臉新鮮的看着底下風景的隊員，搖了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啊，還真是膽大

沈隊是這裏長期支教的老師，去年一個月接觸，周源也瞭解了這個留着文藝青年長髮的男人究竟有多2b，所以在這個人又吐槽幾個新人是沒有見過世面的鄉巴佬時眼睛都不帶眨。

“你們這些人啊，總是大呼小叫的，要是村民打這裏經過一定會說嘖，一羣沒見世面的鄉巴佬！”看吧看吧，果然這句話又出來了。

去年來這裏的時候，第一次送學生回家，看到這麼自然生態的風景一羣待在城裏的孩子都在大呼小叫，於是就被這貨狠狠地吐槽了一個多月，暑假結束了都還沒有被放過

聽她這麼說，一羣隊員也是嘻嘻笑，說反正就是鄉巴佬之類的。鬧了一會，大家就在山頂開始找信號打電話了。

這地方實在是太過偏遠了一點，村民們都住在山間有土地的地方，用的是固定電話，被羣山遮蔽住的山間也只有電信卡才能接受到信號。要是聯通和移動什麼的，得，那你就爬到山頂吧，找個天氣晴朗的晚上或許就能找到信號了。

因此難得來到山頂，作爲在學校帶着沒網絡沒信號的野生物種就開始瘋狂的和外界聯繫。不一會兒，周圍清淨的只有絮絮叨叨的話語聲，還有風從山間呼嘯而過的聲音

周源給容清打了電話，說了大致的情況之後，就掛了電話。看着周圍的隊員都在和親朋好友打電話，天色漸暗，可沈隊好像也沒有催人的意思，看樣子是想要這羣和外界斷了聯繫兩天的人好好的和人交談了，於是也就有重新拿起了手機，想試試能不能登上扣扣看看動態

蘇沐染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望着屏幕上閃爍的名字，周源在自己頭腦反應過來的時候手指就已經滑開屏幕接了電話。

“周源？”對方的聲音裏帶着些許的試探，似是不確定接電話的人就是她一般。

“阿，嗯。老師有事嗎？”好像很久很久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了，咋一聽就有種陌生的感覺，讓周源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嗯，有事。”對方聲音輕快，這麼和她說道，“明天有空嗎？我想請你喫飯”

“”請喫飯請喫飯！！！聽到這個消息周源還是激動了好多下，但是現在！她不在家了啊！抿了抿脣，周源抱着膝蓋看着遠處黑影重重的羣山答道，“那個，去不了了，我現在，不在z市了”

“嗯？”蘇沐染很驚訝，她沒想到周源會不在家了，明明是剛放假啊，怎麼會下意識的咬了咬脣瓣，她問道，“那你在哪？”

“h市。”周源嘆了一口氣，無奈的回答着對方。南方的冬天還是很冷的，夜幕降臨的時候寒冷就從腰間慢慢的爬上了背脊。坐在山頂的周源感覺被涼風拂過的背脊一陣一陣的發寒，下意識的將衣服裹緊了一點。

“h市？那你是在”

“參加一個冬令營活動，前幾天剛過這裏來的。”周源接着說道。

“那這樣啊。不過，你什麼時候回來？”蘇沐染捏緊手機，盯着電腦屏幕問道。

“嗯，28號。我是28號的機票，從n市出發，飛回z市。”寒風冷嗖嗖，眼看天色全部暗了下來，大家都陸陸續續的掛了電話，看樣子是準備回去了。下意識的周源看了一眼沈隊，見他還沒有開口喊人走，莫名的就有些心急。她盯着對方，有些擔心下一秒對方就開始趕人返程。

“也就是說你會在外面呆上十多天？”對方這麼問的時候，見隊員們話家常話的差不多的沈隊就開始拉長脖子開始喊人了，“回去了回去了，天都黑了，別在山上餵羊了。”說完就催着有手電的隊員打前走，自己在後面催着人前進。

他扭頭，見着周源還在打電話，就催到，“周源，該回去了，快點跟上。”

“嗯嗯嗯。”周源把手機拿開了一點，從大石頭上下來，跟上隊伍，朝着沈隊回到，“來了來了。”邊說邊走，貼近手機回着蘇沐染的話，“是有十幾天會待在外面，說不定還會在n市玩幾天。”她走在山路上，信號不是很穩定，所以電話一端的蘇沐染都聽到了她細碎的腳步聲，還有因爲信號問題帶來的沙沙的電流聲。

她在走路，想到一千公裏外，周源正走在夜晚山路和她通着話，莫名其妙的，蘇沐染心間顫了顫。對方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貌似是因爲那邊太過安靜的原因，就連細微的呼吸聲也好像放大了一般，在耳邊輕輕響起。那聲音清晰又遙遠，讓人恍惚的細微是緊貼在耳邊的低語。蘇沐染甚至感覺，周源就像平時一樣，待在身邊和她說着話一樣。

她握着手機，喉嚨有些發緊，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因此只能聽的對方的自言自語。

周源走的很慢，生怕再走遠一點就沒有了信號，邊走邊用着自己平時從來都不會用的語速和蘇沐染說着話，“聽說n市挺好玩的，我還沒有在那裏呆過，所以會在那裏待幾天了，對了，蘇老師你什麼時候回家過年？如果趕上我還沒有回去，說不定我們還能在n市見上一面。”下山的路並不難走，周源一邊扶着牆壁，一邊緩慢的走。偌大的石山間，除了幾個人踢着小石頭西西索索的腳步聲之外，風將頭頂探出來的藤草搖曳的聲音也是清晰可聞。

隔着電話，相隔一千多公裏卻能聽到彼此的聲音，周源第一次覺得這種用電波來聯繫的關係是如此的美妙。她走着路，一邊計算着能與蘇沐染在n市見面的可能性。打從家裏出來的時候，來到h市她就想着會不會有機會和蘇沐染碰面，畢竟蘇沐染老家在n市，若是見面，豈不是能跑到她家住一趟，說不定還會提前見家長什麼的。

周源心裏面的小九九打的不是一般的多，所以在接到蘇沐染電話的時候她就盤算得更加多了。於是就開口試探了這麼一句

“嗯？要在n市玩？我大概22號帶落落回去過年，應該能見上一面的。”聽到周源的打算，蘇沐染也不覺得意外。按照周源每到一個城市都要走走的性格，會留在n市待幾天還是很有可能的，也就是說

“阿，那就太好了，到時候不知道老師願不願意做我的導遊了。”得到滿意答案的周源立馬接了這麼一句，在暗的看不見的黑夜裏笑的非常得意。前面的隊長一直提醒着周源看路，走在她一米前的距離，不敢讓她落後多少。周源不斷的點頭，說，嗯嗯嗯，我會看路的。聲音傳到蘇沐染那裏斷斷續續的不是很清晰。

“嗯，可以啊”對方的聲音從手機裏越來越模糊了，“那到時候你要不要”

“嘟！”行在黑夜裏的周源，還沒有把話聽完，手機就傳來電話被掛斷的聲音了。她拿開手機，推了推眼睛一看，果然，信號顯示爲x了，真心是抬頭看了一眼暗沉沉的山間，周源搖了搖頭，認命一般開了手機電筒，跟在隊長身後下了山

“來我家玩幾天”剛和對方發出邀請，結果卻突然被切斷了電話。蘇沐染拿開手機，看到被掛斷的電話，咬了咬脣瓣，下意識的撥了回去。

“你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冰涼的女生在耳邊一次一次的回放，蘇沐染握着手機，抿緊了脣，盯着電腦屏幕，有些發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