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離珠 > 第27章 枉用心機

  懟完蕭韻,餘綻的心情終於好了一點。

  但是對鍾幻的擔憂卻並沒有因此減少半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讓阿鏑回蕭家找蕭寒,好把鍾幻的行蹤問個一清二楚。

  ——她倒也想親自去,可是白氏病得又厲害了些,她想留下陪着。

  誰料到餘緋竟然上門來賠不是,帶着大包小包的補品禮物,還強撐着笑臉。

  這還是自己認知中那個“蠢與壞齊飛、醜共糙一色”的餘緋嗎?

  一身打扮竟然也很素淨清爽。

  餘綻歪着頭,把她從頭看到腳。終於把餘緋看得險些掛不住面具。

  “四姐姐,我脾氣急,說話做事也不會拐彎。有時候自己會不過意來,還遷怒給你。你是姐姐,你原諒我吧?”

  餘緋連忙一板一眼地把準備好的臺詞背了。

  餘綻挑高了眉,自己今天難道再次重生到了另一個世界?

  然而對白氏來說,能聽到這種話,已可算是菩薩開眼,頓時眉開眼笑,親熱地命人給餘緋上熱茶端新鮮果子,又謝她的禮物,又幫着餘綻表示:“其實你們姐兒兩個的性子纔是一樣……”

  兩個生日只差十天的少女對視一眼,各自心裏都在叫喊:誰特麼跟那個二貨/賤*人性子一樣!?

  “……都是直來直去、不會裝假的人。要不怎麼二太爺常說,兄弟姐妹們相處,彼此熟悉了,自然就不這麼疏離了。

  “綻兒,快好生跟妹妹去玩玩。我這屋裏藥裏藥氣的,再燻着你妹妹!”

  白氏殷勤熱情地請餘緋去餘綻的房裏坐,“姐兒兩個交交心。”

  可惜兩個人誰都假裝沒聽到,只管坐在她跟前。餘緋是不停地寒暄,一車一車應酬長輩的話說出來,花樣繁複都不帶半點重複的,聽得白氏都佩服起來。

  而餘綻卻惜字如金一般,一聲兒不吭,只管窩在白氏身後,一時給她拿肩揉背,一時給她點捏胳膊,一時又給她按腰捶腿。

  小二房的正屋裏,尬聊了整整一個時辰。

  直到阿鏑一腳邁了進來。

  三個人終於都鬆了口氣,看向進來打斷的人,打算藉機送客或者告辭。

  但看見是阿鏑,餘緋的眉骨便忍不住跳了三跳,手指緊緊地捏住了袖口。

  瞧見她的表情,餘綻的心裏卻是微微一動。轉頭看向阿鏑,笑問:“你去了哪裏?這麼久?”

  阿鏑眨眨眼,接到了餘綻遞過來的暗示,笑着張揚:“哎喲!可告訴小娘子不得!”

  說着,正正地走到了白氏跟前,恭恭敬敬地雙手呈一個信封過去:“二孃子,這是使君夫人這些日子匆忙挑就的,請您過過目。

  “使君夫人說了,原是使君親自下令,讓她必要七天內辦成,所以才這樣倉促。若是您覺得這裏頭沒有合適的,請您一定明言。等過完了年,使君夫人會親自排花宴,好生再挑。

  “使君夫人還說了,請您一定別擔心,幽州城沒有,還有整個河北道,必定包您滿意!”

  白氏聽得直髮愣,連忙打開信封取了裏頭的帖子出來,一張一張地看,不覺又驚又喜,雙手跟着雙脣一直顫抖起來!

  “呀!這是在替我哥哥挑媳婦呢?”

  餘綻湊過來一看,也跟着半真半假地開心驚叫出來。

  什麼!?

  幽州節度使的夫人,親自幫那個死呆子挑媳婦?!

  餘緋蹭地站了起來,臉氣得通紅!

  “啊喲!五妹妹這是怎麼了?看起來竟是又不高興了?”餘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小樣兒的,讓你裝!

  我看這種時候,你還裝不裝得下去!?

  白氏一見不好,連忙把滿面的笑容勉強收了收,和聲道:“緋姐兒,是嬸子不好。不該當着你們小娘子的面兒看這些東西。看把你羞的。”

  現成的臺階遞過來,餘緋也只能深吸一口氣,扯了扯嘴角:“嬸子這裏有大喜事,我也替嬸子高興的。那嬸子忙吧,我先走了。”

  一句話都不再說,直直地衝了出去。

  餘綻立刻看了阿鏑一眼。

  阿鏑會意,抿着嘴笑着,高聲道:“使君夫人最後還說,讓您放一萬個心。您這樣溫柔善良、品行高潔的婦人家,是她最欣賞的。往後,您這一雙兒女的親事,她包了。要文要武,要富要貴,就看您和小娘子一句話!”

  丫鬟在院子裏一聲驚呼:“五小娘子您沒崴了腳吧?”

  餘綻和阿鏑捂着嘴,笑彎了腰。

  白氏原本正喜氣洋洋地瞪圓了眼,一看她主僕這樣,躊躇片刻,小心地低聲問:“阿鏑姑娘,你剛纔這些話,都有哪幾句,真是使君夫人說的?”

  阿鏑看了餘綻一眼,咧着嘴笑,輕聲答道:“雖然字數被我抻長了,但是這幾個意思,都是使君夫人的真心話。所以,二孃子,您真的要放寬心,好生養息,等着日後看咱們小娘子穿着大紅的嫁衣……”

  然後她就被餘綻一腳接一腳地從屋裏踢了出去。

  白氏早就激動得熱淚盈眶,抱着那疊紙,哭得嗚嗚的。

  好容易才勸住,餘綻又被攆了出去:“你趕緊親自去外頭,叫你父親回來。這幾個人選我看着都好,得好生跟他商量商量!這事你個小娘子聽不得。”

  “二郎君還說日後要我去幫四兄相看嫂嫂呢,如何我聽不得?”

  餘綻很是不依。

  白氏一口啐過去:“沒皮沒臉的!我還活着,哪裏就輪到你替我相看兒媳婦了?快出去請你爹來!”

  等餘綻果然把餘簡請了來,事情還真像白氏所說,一切都跟她沒了關係。餘簡本人親自捧了那個信封,去外書房找了餘笙,兩兄弟不過一刻鐘,便又一起捧着那信封去了節度使府。

  餘綻簡直哭笑不得:“他們還真是樂意送臉上門!”

  阿鏑沒聽懂。

  半個時辰後兩兄弟回來了,喜色中還帶着一絲悻悻然。

  “使君忙着。是家中那位統總外務的二十二郎見了我與兄長。兄長還想求使君給主婚,被我趕緊攔住了。”

  餘簡直擦汗,“綻兒跟蕭家的人情,哪能就這麼輕易地用光了?”

  什麼人情用光,什麼輕易艱難。白氏纔不管這些,她只管兒子的婚事有了好着落,喜笑顏開:“此事倒還真須得一個合適的媒人。對方是節度使府長史弟媳婦孃家的孩子,家裏清貧。媒人不能請得太高,怕人家反而膽小。”

  餘簡呵呵輕笑捻鬚:“蕭家二十二郎說,使君吩咐,讓他跟着幫忙這樁事,請蕭家三小娘子夫妻兩個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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