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橘園飄香 > 第五十節 變化

  歐陽晟走出永盛,來到碼頭。

  正值五月,氣溫不低,工人們忙着將米袋裝上船隻,個個累得滿頭大汗。來了不少生臉,好多工人他都認不得,只看見紅狼和白狼站在領航船上,指揮着,吆喝着。

  白狼瞧見他走過來,轉身去船倉,叫出了歐陽昊。

  歐陽昊跳下甲板,迎過來,笑道:“大哥昨日回來,小弟本來應當去爲大哥接風的,但是船隊明日就要再啓程,各項事務繁雜,抽不開身,還望大哥莫要見怪。”

  歐陽晟淡淡應道:“三弟以永盛事務爲重,是永盛的福氣,我這個做大哥的豈有怪罪之理?”

  歐陽昊道:“往常都是大哥負責這個碼頭,小弟只有在一旁觀看的份兒,沒想到今日,小弟也能獨自運籌這些事務。”

  “這一次爹爹不再同行嗎?”

  “爹爹覺得小弟能夠獨擋一面,於是允諾不再同行,由小弟全權負責。”說到這,歐陽昊頓了一頓,嘿嘿一笑,道:“大哥能做的事,小弟也能做,大哥千萬不要因此妒忌小弟啊。”

  歐陽晟與歐陽昊交鋒多年,當然知道這個三弟如今心裏在想什麼。他裝作若無其事地笑道:“當然不會,我方纔已經說過,三弟如今能以永盛事務爲重,能爲永盛出力,是永盛的福氣,我這個做大哥的,當然不會有旁的心思。就如兩個月前,三弟不也是不會妒忌大哥是不是?”

  歐陽昊點頭稱道:“是。大哥說的是,我兄弟二人肝膽相照,不分彼此。”

  歐陽晟不想再與他說這些無聊的廢話。道:“魏叔呢?怎麼不見魏叔?”歐陽天初建永盛時,當地百姓普遍對水運心懷恐懼,永盛招募不來船工,無法開船。歐陽天去魏家村,找到人稱魏叔的魏忠,百般勸說,終於說服魏叔。利用其在當地村落的威信,召集了七八個壯漢,隨歐陽天上船。是爲第一代船工,這樣,纔有了永盛的第一次出船。以後,永盛的發展順風順水。歐陽天也始終感謝魏叔當年的伸手相助。對他客氣有加,年輕的船工每每聽聞魏叔言說他們第一次跑船的艱辛,都歎爲觀止,久而久之,魏叔也就成了碼頭除歐陽家的第二號人物。最近幾年,魏叔身子骨不似往年硬實,跑船的事參與得少,但逢運貨裝卸、船走船來之時。必然到場,與船工們說說笑笑。也是一樁樂事。這會兒,歐陽晟居然瞧不見魏叔,有些奇怪。

  “哦,魏叔病了,有一陣子沒來了。”歐陽昊輕描淡寫。

  歐陽晟還想問什麼,看見紅狼跑過來,對歐陽昊道:“貨已裝好,請三少爺去清點。”

  歐陽昊點點頭,對歐陽晟道:“大哥,小弟要去忙了,大哥如果無事,可以在這碼頭隨便逛逛。”

  歐陽晟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又向船廠走去。

  與碼頭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這個時候的船廠並沒有太多事務,顯得冷清不少,只有兩個船工坐在大門處,嗑瓜子,話閒話。

  歐陽晟徑直向船廠走去。

  “哪裏來的閒人,永盛的地盤,豈能說進就進?”一個長着八字眉的船工,吐出口中的瓜子皮兒,衝歐陽晟嚷道。

  歐陽晟皺了皺眉。

  八字眉身後的一個長着朝天鼻的船工,認出了歐陽晟,扯了扯八字眉的後襟,對他耳語兩句。

  八字眉把手中的瓜子甩在地上,道:“我管他是誰?二少爺說了,不許任何人進船廠,就是不能讓任何人進去!”

  歐陽晟耐住性子,沉聲道:“讓開!”

  “二少爺說了,除了他本人,不許讓……”

  歐陽晟提高了聲調:“讓——開!”

  朝天鼻看出歐陽晟已動了怒,趕緊把八字眉拉到一邊,對歐陽晟道:“大少爺,您請,您進,阿牛昨個兒纔來,沒見過大少爺……”

  阿牛的牛勁兒上來,掙脫朝天鼻的手,道:“二少爺僱我來看門,說了不許任何人進去,就不許任何人進去。”

  歐陽晟冷哼道:“看門?好!”說完,他不待阿牛反應過來,抓起阿牛,將他塞進了大門的柵欄,阿牛被卡在兩根柵欄處,不得動彈,只能大叫道:“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歐陽晟瞪一眼朝天鼻,喝道:“你敢放他,就和他一樣看門!”

  朝天鼻站在原地,聽着阿牛的哀嚎,不敢動。

  歐陽晟走進船廠。船廠和以往並沒有多少變化,仍然是一座帳篷連着一座帳篷,只是破舊、髒亂了不少。

  歐陽晟在帳篷中穿梭,突然一間帳篷引起了他的注意。這間帳篷比其它的帳篷要大許多,而且有陣陣奇異的香氣傳出。他撩簾進去,倒吸一口氣。這裏哪是帳篷,分明是個小別苑!紅氈地毯,楠木大牀,白玉裝飾,紅綢燈籠,各種樂器散落一地,各種玩具鋪滿大牀,此時篷內沒有人,只有牀頭的一盞琉璃香爐裏,散發出陣陣清煙,更添篷內淫靡氣息。

  歐陽晟怒不可遏,二少爺!他把船廠當什麼了??

  ※※※

  月溪躲在廂房的窗戶後,探頭探腦地盯着庭院裏的日熙。

  日熙今個兒在庭院裏燒蟲子,然後拿燒盡的灰燼去漚肥。月溪要幫忙,日熙不要,她要出門,日熙又瞪她,令她坐立難安。

  不知道日熙和震東說了什麼,月溪回來後,震東並沒有拉着她問東問西,只是問她有沒有喫苦受罪之類的,月溪說沒有,震東見她神情雀躍,面色反倒比兩個月前更加紅潤,於是就沒再多問。晚飯後,倒是月溪先按捺不住,跑到日熙房中,問日熙究竟和歐陽晟說了什麼。日熙說,他是與歐陽晟談了許多,歐陽晟說要想想,就回去了。之後,日熙還要月溪不要再去找歐陽晟,說歐陽晟若是想好了,自然會來林家找她。

  想想?想什麼?月溪不明白日熙和歐陽晟說了什麼,更不明白歐陽晟要想什麼。不過,她纔不管這些她想不明白的事,她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好不容易化解了前世的危機,好不容易與歐陽晟明瞭彼此的心意,她纔不要再想來想去浪費時間!

  日落西山,日熙終於忙完,收拾好庭院,去房間清洗。此時不溜,更待何時?日熙前腳剛走,月溪後腳就溜出了大門。

  剛關上大門,她看見一個人垂着頭,慢慢走來。

  ※※※

  二人漫步在橘林,都不說話,歐陽晟是有心事,月溪則是在回憶前世與他兩次漫步橘林的情景,想着想着,月溪就笑了起來。

  “笑什麼?”

  月溪只笑不語。

  “又是你知道、我卻不知道的事?”

  月溪不置可否,問他:“你有心事?”

  歐陽晟聳了聳肩,就地坐在一棵橘樹下,然後展開自己的衣角,示意月溪坐到上面。

  月溪坐到他身邊,道:“和永盛有關?”

  “有什麼是你不知道的?”他什麼都沒說,她怎麼全知道?

  月溪仰起小臉,狡黠一笑:“能令你歐陽晟鬱鬱寡歡的,除了我林月溪,就是永盛了,如今我在這裏,那就定是永盛出了問題。”

  歐陽晟笑了:“不害臊!”不可否認,他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

  他將今日之事說了一遍後,沮喪道:“這次從京城回來後,好多事都不對勁兒了。以前的自己,永盛、碼頭、船廠,忙個不停,可是今天,去永盛,王掌櫃做的帳,明顯是用來糊弄我的,去碼頭,彷彿是個外人一般,去船廠,又發現二弟荒唐到這種地步。”其實還有一件令他心煩的事,他沒說,那就是他和她的事。林日熙那天說了好多,不過是在提醒他,什麼喜不喜歡的太不夠了,他希望他能仔細想想能不能擔得起林月溪的將來。

  月溪想了想,道:“這麼說來,定是在你不在江城的這兩個月裏發生了許多事了?”

  歐陽晟點點頭:“還有虛雲,臨去京城前,我怕三弟趁我不在,對永盛不利,於是央他替我看着永盛,可我昨日去馬場找他,他不在,今日去永盛,王掌櫃又說他不曾來過。好煩,感覺所有的事都糾成一團麻,無從下手。”

  月溪蹙起秀眉,伸出五根手指頭,挨個點着:“歐陽顯,不會說;歐陽昊,不會說;王掌櫃,不會說……”

  歐陽晟抓住她的小手,莫名道:“你在嘀咕什麼?”

  “幫你分析啊!”月溪睜大眼睛:“照你方纔所言,如今最大的問題不過是你不知道,這兩個月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嘛。歐陽顯,他只會享樂,就算他知道,他也未必會說。歐陽昊,如今正春風得意,而且沒準他正是一切的幕後主使,所以他也不會告訴你。王掌櫃,你當面戳穿他,他都沉默不語,看來他也是鐵了心的,不會說。你想一想,還能找什麼人問一問?”

  歐陽晟一怔,是啊,看來是他把一切都想得太複雜了,看來是他只顧着垂頭喪氣,而忘了要找出解決問題的方法了。他咧開嘴笑了,把月溪拉進懷裏,看着她的眼睛,道:“在我想到之前,要先做一件事,把眼睛閉上,嗯。”(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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