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橘園飄香 > 第六十節 捉鬼

  紫櫻示意已安排好一切,月溪屏息走到白槐牀前。

  白槐只覺一陣香氣襲來,意識逐漸清醒。他睜開眼睛,看到思念多時的人兒出現在眼前,竟一時不知該做什麼,該說什麼,只是盯着月溪,嘴脣輕顫。

  月溪發現東方白槐長了一對極爲深邃的眸子,當他盯着自己的時候,覺得他彷彿能看進自己內心一般。她有些心虛,只想快點結束今晚之事。“夫君,蘭兒來了。”她按照紫櫻教她的說。

  白槐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他一把抱住月溪,痛哭不已,喃喃道:“你終於來了,終於來了……”

  月溪長這麼大,只被一個陌生男子這樣抱過滿懷,那就是歐陽晟,不過兩次她皆處於危難之中,根本來不及體會這摟抱中的含義,現下被白槐這一抱,卻好象開竅了一般,她感覺到白槐灼人的淚水順着她的臉頰流進脖頸,熱熱的,卻又澀澀的,她在想,是不是情到濃時,不知要說什麼,做什麼時,便要靠這樣一個擁抱才能宣泄出心中情感?她輕輕推開白槐:“夫君瘦了好多,也憔悴了好多。”

  白槐苦笑:“蘭兒不在身邊,爲夫哪裏會有半分胃口?”

  月溪佯裝生氣:“夫君可還記得蘭兒彌留之際,是如何答應蘭兒的?夫君說過定會好好過活,好好照顧自己,這些話夫君全忘了麼?夫君若再如此下去,蘭兒往後便不再上來探你!”

  白槐一聽,好言道:“別……蘭兒莫怒,爲夫我實在是……”

  月溪只怕與他多說多錯,急忙打斷他:“蘭兒明白夫君心意,更明白夫君對蘭兒的情義,只是命運弄人,如今你我天人永隔,已成事實,夫君難道要讓蘭兒在地下也不得安生麼?若蘭兒一心惦着夫君,塵緣未了,便要永世不得超生了。所以夫君不僅要爲了自個兒,爲了這寨子兄弟,就是爲了蘭兒,也要打起精神,纔不辜負蘭兒費盡心思上來瞧你的苦心啊。”

  “好,好,爲夫都聽蘭兒的,蘭兒要爲夫振作,爲夫便一定振作。”白槐早已肝腸寸斷。

  月溪聽聞白槐此言,悄悄拉動腰間細繩:“蘭兒該走了,夫君保重。”

  白槐拉住她,依依不捨:“別……蘭兒,多陪我一會兒,再多陪我一會兒……”

  月溪的身子浮了起來,慢慢向門外飄去,聲音迴響在夜空中:“別忘了答應蘭兒的話,夫君要振作啊……”

  白槐追出門外,淚眼濛濛,哽咽不已:“好,好,爲夫答應……”

  一語未了,月溪“啊”地一聲從空中墜落,摔在地上,動彈不得。

  突然的變故驚呆了白槐:“蘭……蘭兒?”

  “哈哈。”這時柴大刀邁着大步走來,身後跟着一羣嘍羅,押着東方紫櫻和梁鳴材。

  柴大刀生了一雙大眼,一隻大鼻,一張大嘴,一個大頭,偏偏身形矮胖,說起話來氣息十足:“我還當是女鬼呢,原來是個戲子!哈哈,今日可讓我柴大刀開了眼。”

  東方白槐還未從方纔離別情緒中回覆過來:“紫櫻,鳴材,這……這是怎麼回事?”他見紫櫻和鳴材俱不敢看他,想來與二人有關。

  “東方妹子,梁副寨,你們說呀,你們今晚唱的這是哪一齣戲呀?”柴大刀戲謔道。

  梁鳴材上前一步,反問道:“柴大刀,你倒是先說說,你今晚唱這一出是爲哪般?”

  紫櫻在後啐道:“柴大刀,你不要以爲你瞞得過大哥,便要連我們也騙了去!我們做這些事,不過是希望大哥能重新振作,你卻故意當面來揭穿,險惡用心,昭然若揭!不過是見不得大哥好過,想永遠霸着這寨主這位罷了!”

  柴大刀一臉無辜,義正嚴辭:“妹子這是什麼意思!我柴大刀雖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也不是忘恩負義之徒!東方寨主對大刀我有提攜之恩,大刀萬萬不會抱有二心!東方寨主若要重新掌管黑風寨事務,我絕無二話!只是今晚寨子盛傳,東方寨主房裏有女鬼出沒,我豈能不管?難道看着東方寨主被這來路不明的女子騙?”

  白槐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他怒不可遏,衝到月溪面前,拖起她的下巴,眼中的怒火快把她吞噬,手中的力道快把她捏碎。

  月溪被他捏得生疼,嚇得不敢多言,只是徒勞地想掰開白槐的手。

  紫櫻跑過去,推開白槐,護着月溪哭泣道:“大哥,你要惱就惱我一人吧,全是我的主意,是我讓梁大哥幫我,是我求這姑娘假扮大嫂!可我全是爲了大哥好啊,大哥日日借酒澆愁,再這麼下去,整個人就要廢了,就算大嫂真的泉下有知,也定是不會安心啊……”

  “別說了!”白槐氣急敗壞,此時的他被深深的挫敗感籠罩,他方纔真的已把月溪當成了婉蘭!“你明明知道婉蘭對我有多重要,卻還要別人來假扮她!你這樣做不僅是對我不敬,更是對婉蘭不敬!我……我現在恨不得……咳……”說着,居然嘔出一口黑血。

  “大哥!”紫櫻嚇得要去扶他,被他一手攔住:“你……你傍晚讓我喝了什麼?”

  “那……那隻是摻了少許蒙汗藥的酒水……”紫櫻手足無措,她只是想讓大哥稍微睡一下,好讓月溪順利進入他房中而已,怎麼如今倒嘔出血來,還是黑色的?

  柴大刀走過去扶住白槐,怒視紫櫻,火上澆油:“妹子方纔還說大刀心懷不軌,我看真正不懂分寸的人是妹子纔是!東方寨主身子已弱,哪裏受得住半分蒙汗藥?簡直是胡鬧!”說完,又換了一副嘴臉,對白槐道:“寨主,你得回房好生休息纔是,這幾人交給大刀處置。”

  白槐雖是氣急,還未失了理智:“先關了他們!”然後一指月溪:“把她單獨關了去!”

  ※※※

  震東眼見月溪被帶走多時,毫無音信,縮在一角默默流淚。虛雲閉目打坐,腦子卻在飛速轉動,思索下一步要怎麼做。李佩芸事不關己,埋頭大睡。

  “吱”的一聲牢房門被打開,紫櫻和梁鳴材依次被推了進去。

  震東見這二人進來,怒上心頭,站起身與二人撕扯:“你們這幫賊人,擒了我父女二人到底爲何?你這婆娘,又把我孩兒帶到哪裏去了?還我孩兒,還我孩兒……”

  梁鳴材一手抓住震東,把他推到一邊:“鬧什麼鬧?我們現下不也被關了來?”

  紫櫻一臉內疚,對震東道:“都是紫櫻的錯,讓林老爺受驚了。”說着,便將今晚之事細細說與震東。

  “哼,聰明反被聰明誤。”李佩芸不待震東回應,睜了睜眼,翻個身,繼續睡。

  震東現下只關心月溪怎樣,於是急問道:“那東方寨主會如何處置小溪?”

  紫櫻安慰道:“我大哥只是一時氣急,纔會把我們關了起,月溪姑娘與大嫂十分相似,大哥定不會對她怎麼樣,老爺且放心去。”

  一旁的虛雲皺皺眉:“東方寨主是否心存善念,姑且不論,貧道只是擔心那柴大刀,依姑娘所言……”

  “叫我紫櫻。”

  “呃,依紫櫻姑娘所言,柴大刀當是早知你二人計劃,他不提前阻止你們,卻在最後一刻戳穿,其居心當真值得揣測一番。”

  梁鳴材點點頭:“道長說的是,我與紫櫻早覺這柴大刀實則是一貪婪小人,自從他打理本寨事務以來,能撈則撈,能拿則拿,總嫌兄弟們搶來的少,把東方寨主以前所立不搶物、不綁人、不傷人的寨規全廢了去,真不知東方寨主當初爲何要選中他代坐寨主之位。”

  紫櫻撇撇嘴:“現下說這個還有何意義?我們俱被押於此,只好等大哥想通後,放我們出去罷。”

  幾人明白唯今之計只有等了,面面相視後,不再言語,各尋了一處坐下。

  虛雲坐到一邊,正欲打坐,紫櫻走了過來,貼近他坐下。虛雲向裏挪了挪,紫櫻也向裏挪了挪。虛雲再欲向裏,紫櫻掏出匕首,抵在他腰間:“你再動?”

  虛雲不敢再動,沉默片刻,他道:“可否求姑娘……”

  “叫我紫櫻。”

  “呃,可否求紫櫻姑娘一事?”

  “道長說。”

  “貧道想瞧瞧這洞中奇石,能不能讓外面嘍羅取一塊給貧道?”

  “好。”紫櫻爽快地答應,喚來洞外嘍羅,把匕首遞給他,命他從垂下的巨石上割下一塊。

  嘍羅見紫櫻發令,不敢不從,小心切了一塊,遞給虛雲。

  虛雲將這石塊拿在手中反覆觀看,低聲道:“居然是石鐘乳。”

  “石鐘乳?那是什麼?”紫櫻好奇道。

  “石鐘乳生於山陰之處,由巖下聚溜汁而成,遇酸會產生大量白霧。據說此物能夠治寒嗽,通嗓音,輕身體,益年壽,安五臟。貧道只聽師尊說過一次,從未得見,沒想到今日卻在這洞穴裏見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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