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繡不妨杜心雁會這樣問,支吾着說不出話來。
綠珠急了,央求着月溪:“小姐,快幫幫紅繡,這麼多人,她若答不出,太丟人了。”
月溪本不想露面,但也不願紅繡爲難,她想了想,擠到前臺,朗聲道:“這太簡單了,一想就明白了,思字拆開即爲田中心,當然是個十字了。”
紅繡聽月溪開口,急忙對杜心雁道:“對,對,對,就是這樣解釋。”
杜心雁望向月溪,只覺眼熟,仔細一想,原來是在保和堂門前遇到的那個種橘的姑娘。不知爲何,一見到她,就沒什麼好感,總覺她會搶走什麼東西一般。心裏這樣想着,杜心雁仍笑着,對紅繡道:“是麼?思字可拆爲田中心,是個十字。那田字呢,若要猜四字,是什麼?姑娘沒道理猜不着這個吧。”
月溪蹙眉,這個杜心雁倒是機智的,似乎一眼就瞧出紅繡並非真正解謎之人,思字可猜爲“十”字,田字可猜爲“挖空心思”四字,這兩個謎語有異曲同工之妙,所以紅繡若是真正的解謎之人,猜得出前者,自然也能猜得出後者了。只是這時若她再開口幫紅繡,不就正中了杜心雁的猜測麼?望着臺上面紅耳赤的紅繡,月溪正思忖間,看見她日思夜想的歐陽晟從後臺走了出來。
歐陽晟手拿一幅卷軸,從後臺走到杜心雁身旁,低頭在她耳邊說道:“這位姑娘挖空心思,要來與心雁的畫像,當真該罰。就罰她好好保管在下拙作好不好?”說完,他把卷軸遞給紅繡。
紅繡拿過卷軸,展開一看,果然是自己與杜心雁並立的畫像,大喜過望,忙不迭地道謝,然後生怕被奪回似的,跳下展臺,拿與月溪、綠珠欣賞。
杜心雁轉眸嬌嗔道:“歐陽大哥就是心善,不問青紅皁白,就把心雁的畫像給了外人去。”
歐陽晟淺笑,偕杜心雁向後臺走去:“中元燈節,圖個喜慶,何苦爲難他人?”
月溪無心與紅繡分享歡喜,雙眼黏着歐陽晟的背影移不開。他與杜心雁這會兒看起來好親密,好般配,月溪一邊被紅綠二人拉着向外走去,一邊酸溜溜地想着。
剛遠離展臺沒幾步,身後的人羣騷亂起來,先後傳來尖叫聲,馬兒的長嘯聲,和倒塌的轟隆聲。
月溪急忙轉過身,原來不知是誰家的馬兒發了狂,拉着馬車在人流如織的街道上橫衝直撞,最後竟撞向大展臺,現場倒壓一片,呼喊聲四起。
壞了,他在後臺!
月溪不顧紅綠阻攔,衝向一片狼藉的倒塌現場,四處張望,歐陽晟,歐陽晟,你在哪裏?到處也見不着他的身影,月溪慌得手腳冰涼。
突然,一聲長嘯傳來,她循聲看去,歐陽晟駕着那匹瘋馬立於身後。
月溪大喜,跑過去:“歐……”
“歐陽大哥,心雁在這裏!”杜心雁由阿凱護着,立於一邊,向制伏了瘋馬的歐陽晟揮手。
歐陽晟點點頭,縱身下馬,走過去和杜心雁耳語了兩句,杜心雁看了月溪一眼,不情願地隨阿凱走到一邊,上了杜府馬車。
歐陽晟躊躇片刻,向月溪走去。
“林姑娘。”
月溪沒想到他會徑直向自己走來,心臟怦怦跳個不停,忘了答應。
“林姑娘心靈手巧,那日在下只是隨口一提,林姑娘居然做得有模有樣。”歐陽晟故作輕鬆,一指月溪的額髮。
“哦。”月溪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虛應一聲,這般客氣的他,讓她難過極了。
二人俱是沉默,片刻,歐陽晟突兀地開了口:“是否有人與在下很相似?”
“嗯?”月溪抬起頭看着他,不明所以地睜大了眼睛。
“是否有林姑孃的故人或者舊友與在下很相似?”歐陽晟又問了一遍。
月溪不知該怎麼回答,咬咬下脣,沒有說話。
歐陽晟接着道:“茫茫人海,有人與在下面容相似,是與在下的緣份,但有時也會令在下困惑,被錯認爲他人的感覺實在莫名。對於那日靈山寺之事,其實在下欠林姑娘一聲抱歉,因爲那日慧真和尚是從我二弟那裏買進的迷香,我們兄弟二人趕去香火堂,不是行俠仗義,只是亡羊補牢而已,還望林姑娘莫要怪責,也莫要放在心上。天色已晚,方纔又生意外,林姑娘獨自外出,按理說在下應當護送林姑娘回去的,只是在下還要護送杜小姐,就此告辭了。”
月溪苦笑,他特特過來找她說話,原來是這幾個意思:一,你不要再盯着我看了,你認錯人了;二,你千萬不要因爲靈山寺之事感激我,我救你純粹是個巧合;三,我對你沒意思,我有杜小姐了……
月溪想起前世她在運河上,脫口對他說出的那句“我有心上人了”,唉,真是因果報應,那時他的心應當和她現在的一樣痛吧。
“騙、子。”月溪對着歐陽晟的背影,一字一頓說道。
歐陽晟停下腳步。
“大、騙、子!”月溪提高聲調,又說了一遍。
歐陽晟轉過身,面露不悅:“你說什麼?”
月溪向前邁了一大步,靠近他,抬起頭來,發現自己只瞧見他的下巴,又向後撤了一小步:“少幫主方纔繞着彎子的那番話是不是想告訴小女,少幫主已有了心上人,讓小女不要再對少幫主存非份之想?”
歐陽晟沒想到她會直接把自己的意思點破,他怔了一下,然後不置可否:“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的話,少幫主就是個大騙子!”
“騙?”歐陽晟開懷笑起來:“哦,在下倒要聽聽,這個騙字從何而來,在下騙你了麼?”
“不是騙小女,是騙你自己!”
“哈,真是可笑……”
月溪打斷他的笑聲:“少幫主爲何要留鬍子?”
……
“少幫主爲何要留鬍子?”月溪又問了一遍。
“哪裏有什麼爲何?想留就留了。”歐陽晟實在不懂她今晚究竟想說什麼。
“既然有了心上人,爲何還要留鬍子?既然有了心上人,大可大大方方、堂堂正正地說出那人是誰,向她提親去,何必拿自己的鬍子來嚇跑其他求親的姑娘?既然有了心上人,爲何還要刻意掩飾自己的面容,不是應當把自己最好看的一面露出來麼?既然有了心上人,方纔那樣緊急時刻爲何選擇去制伏瘋馬而不是去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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