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鬩牆令

當一年一度的酒神節來臨時，靈塔宗下一片繁華，三個月的建設讓這片區域清理了曾經噬魔侵襲留下的狼藉。

高高建起的萬花樓，成爲戰爭過後人們徹底解放自我，個性歡騰的快樂場所。

在酒神節這一天，人們會拿出最漂亮的衣服，打扮得最好看，盡情地展現自身的特色，不問出身，不問年齡，不問修爲，隨意搭訕，聊聊天，喝喝酒，唱唱歌，跳跳舞，也可以做一名觀衆，欣賞他人的才藝。

此刻的逍遙樂，一身女裝，漸漸發育的他此刻愈加高挑，白皙的皮膚在胭脂的映襯下越發動人，更配上這一身高貴典雅的服飾，讓人一眼望去，便誤會爲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你這樣欺騙萬千同胞真的好嗎？”封凌吐槽，說實在，剛剛見到逍遙樂那一瞬間，他心動了。

“我美嗎？”逍遙樂仰着頭，自信地問。

“如果美麗有評分的話，滿分一百，你可以拿九十九分，然後因爲你的性別是男的，扣一百分。”封凌一本正經地解釋。

“我就知道我可以拿九十九分，至於不是一百，我可以理解——你怕我驕傲。”女裝大佬逍遙樂自動忽略封凌後邊的扣分項。

“今晚可是有我的偶像清平梅的舞臺劇。”宣清瑤激動地看着手中的宣傳單，大吼。

“瑤不是隻喜歡冰冷的劍嗎？怎麼也追星，你聽她說過嗎？”封凌偷偷詢問逍遙樂。

“大概是長大了，會欣賞帥哥了。可惜了 ，捨近求遠。”逍遙樂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兩個小屁孩，別以爲你們碎碎念我就聽不到。”宣清瑤鄙夷地盯着兩人，“清平梅可是四子之一的傲梅公子，他的梅花劍術舉世聞名……”

“原來還是劍術高手，那就正常了。”逍遙樂還是選擇性地聽他人的話，鬆了一口氣，悄聲耳語，封凌連連點頭。

“不和你們說了。”宣清瑤氣呼呼地踏入萬花樓。

萬花樓內，正中心放置一尊巨大的男性神像，但見男性手中端着一個金碗，金碗高舉，面向天空，腰間佩戴一把寶劍，一身正氣凌然，豪邁瀟灑。

神像正對面的最上方，是一個舞臺，此刻舞臺上修士們各種忙碌，爲接下來的舞臺劇做準備。

而在神像正上方，漂浮着一個個巨大的酒罈，酒罈上標着各種名稱，未開啓，但已經飄香撲鼻，讓人聞了神清氣爽。

人流漸漸地密集，所有人臉上洋溢着歡喜的笑容，認識的相互打招呼，不認識的禮貌搭訕，就像是逍遙樂，在他抬頭興奮地觀望有什麼好酒之時，已經有一打穿着高貴的男修與他打招呼。

逍遙樂看着有人與他打招呼，便開始一臉嬌羞地低着頭，臉紅地點頭和搖頭回答他人的問題。

“完了，有人開始釣樂樂了。”封凌掩面，他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而宣清瑤，此刻則像迷妹般跑到臺前，擅長交際的她早已和工作人員打好交情，與他們聊得有來有往。

封凌閒來無事，便開始四處閒逛，就在這時，他停下了腳步，驚訝地看着眼前這名一致看着他的女子。

“盈盈？”封凌輕聲地喊道。

如夢盈目光通紅，她跑上前，摟住了封凌。

“怎麼……”他突然停住了話語，因爲他意識到如夢盈來找他的原因了。

“聽說你也曾被噬魔吞噬，權……封凌，你能告訴我在裏邊發生了什麼嗎？爲何浪叔叔會變成怪物，浪子邁哥哥暴斃了？”

“果然……”封凌嘆了口氣，他思緒了一會，看着如夢盈的眼睛，輕聲地說：“浪前輩據說本就是檮杌轉世，至於怎麼會突然變化，還有浪子邁怎麼暴斃的，我不知道……”

如夢盈擦拭眼角的眼淚，抿着嘴脣，像是知道什麼，可她還是擠出了笑容：“嗯嗯，我信你……”

“你最近過得怎麼樣？”封凌忐忑不安地詢問。

“挺好的，就是師父有事出去了，所以就一直我一個人在修行。”

兩人沉默，封凌突然感覺尷尬，他不知道該怎麼打破這個局面，只得左看右看。

封凌忽然眼睛一亮，他靈力驅使，從空中拉下一個巨大的酒罈，湊到如夢盈面前：

“你喝不喝酒？”

如夢盈一陣發愣，她進來這裏是預感到會在這裏找到封凌，根本沒想過要喝酒。

可她還是接過了酒罈，點了點頭。

封凌右手腕一個旋轉，變出了兩個酒杯，如夢盈食指指向酒罈，酒罈蓋子打開，一股沁人心脾的濃香味瀰漫四周，讓封凌未喝便先有醉意。

“這醉意，無法用靈力驅散啊。”封凌驚訝地說道。

“酒神節就是這樣，在我小時候，父親會帶我過來見見世面，可他不讓我碰，說酒神節的酒，統稱爲神仙醉，就算是吸靈氣境界的高手，在這各種各樣的神仙醉面前，也只能憑藉自己的酒量對抗。”如夢盈輕聲解釋，說着，眼眶通紅。

封凌立即從旁邊拉出一盤水果，說：“我最喜歡的就是這水龍果，入口清涼，甜味適中，水分足，關鍵是美容。”

“你一個大老爺們還美容嗎？”如夢盈臉一紅，羞澀地說。

“以前不美容的，後來被樂樂帶到注意自己的顏值了。他總是說，人要臉樹要皮，耳濡目染，也就注意這些了。”說着，他偷偷指向被一羣男修圍住的逍遙樂，偷偷說：

“你能想象那是逍遙樂？”

如夢盈驚訝地看着他：“這……真是他？”

“和你一樣漂亮，但還是你有氣質。”封凌搖搖頭，脫口而出。

如夢盈驚訝地看着他，突然臉通紅：“你說真的？”

“當然，只是我很好奇，爲何沒有人搭訕你？”

“因爲我施了術法，不刻意注意我，不會發現我的。”

“這術法好啊，這樣我就放心了。”封凌鬆了口氣，說道。

如夢盈臉更紅了，封凌驚訝地看着她：“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說着，她看向舞臺，有意轉移話題：“話劇開始了。”

臺下興奮的尖叫聲下，一名氣質冷峻，棱角分明的英俊男子，手持一把青銅劍，朝臺下的酒壺一拉，端起一罈酒，開始舞劍，喝酒。

“清平梅，我愛你！”臺下響起了異口同聲的尖叫聲。

劍舞中，清

澈的聲音歌唱着自己的雄心壯志，在他的舞劍下，天空白雪紛紛，一棵枯樹在寒冬中綻放，那是寒梅，不懼寒冷，不怕凌霜，倔強地盛開自己的輝煌。

“這是聞名天下的《鬩牆令》？”如夢盈一臉的激動，“素聞傲梅公子最出名的就是這出戲，據說演得動人肺腑，感情真摯，今天有幸能看到啊。”

一曲蕭曲響徹舞臺，一名劍眉星目的白衣男子突然出現在白雪皚皚的空中，手持一把玉簫，爲清平梅的舞劍和歌詠配樂。

“蕭靈鳳簫吟出場了。”如夢盈激動得差點歡呼。

這個故事並不複雜，描寫的便是上古時代，天道宗中有一對師兄弟，師兄擅劍，師弟擅蕭，兩人拜入同一師門，兄友弟恭，共同進步，常常包攬宗門各項試煉中的冠亞軍。

一場禦敵戰鬥中，兩人默契的配合讓他們大敗敵軍，後雙雙被破格提升爲長老，成爲宗門中最輝煌的兩顆新星。

“只是終究因爲道不同而反目成仇。”如夢盈嘆息，然後她搶過了封凌手中的碗，倒了一大碗酒，一口悶。

“慢點……”封凌焦急地說。

如夢盈露出淘氣的笑容：“這你不用擔心，爹雖然不然我喝酒，可我早就偷偷喝了，練就了一身本身，我敢說，你比我先醉。”

封凌撇嘴，不服氣地搶過酒罈，也倒了一碗，對了她的空碗說：“幹了。”

剛下一口，封凌被嗆得劇烈咳嗽，感覺喉嚨連帶着鼻腔都火辣辣的，如夢盈捂嘴偷笑：“我就說嘛。”

封凌目光凌厲，壓制咳嗽，一碗幹了，然後臉蛋通紅地將空碗麪向如夢盈。

如夢盈一臉的驚訝，封凌得意地笑了，看向舞臺。

此刻，正是兩師兄弟的對戰。

“難道你要與天下人爲敵嗎？”清平梅飾演的師兄全身顫抖，聲音沙啞，一抹眼淚，不自覺地流淌在臉頰。

“這是一場持久戰，也是一場突襲戰，若非我這種做法，百年千年萬年後人才凋零，屆時天貧地瘠，只怕就不是敵人的對手，我這也是爲了天下蒼生！”蕭靈飾演的師弟義正言辭地回答。

“荒謬，泱泱大陸，人傑地靈，如今我們集全天下修士之力，定能消滅敵人，還世界一個安寧。”

“呵呵，人心齊嗎？”師弟質問。

“我剛剛忽視了，師弟的計劃是什麼？”封凌詢問如夢盈。

“師弟打算將所有的高階修士煉成屍傀，只要成爲屍傀就能統御所有的高階修士，一同對敵。”如夢盈不眨眼地注視舞臺，分了一點神回答封凌的問題。

“這不是滅絕人性嗎？”

“所以師兄要阻止他。”

兩人進行了最後一幕的對抗，在舞臺上，沒有爆發任何的靈力波動，可落在臺下觀衆眼中，便是兩人驚天動地的大戰，師兄的一招一式，蘊含了深情與痛苦，而師弟的一術一法，則是毫不動搖的殘忍與決絕。

眼前一陣模糊，封凌的酒勁上來了，他強忍自己不倒下，可眼前的一切開始出現了重影，直到最後，他倒在了地上，徹底地陷入醉夢中。

至於《鬩牆令》的結局，他是沒法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