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西河鏡

泉朝國都閔州一府邸中，一個高挑的白袍男子正經端坐在蒲團之上，閉眼打坐的他慢慢地睜開了雙眼，目露寒芒。

他的身後，漂浮着一張巨大的鏡子，鏡子飛到面前，反射他玉樹臨風的面容。

他凝視了一會以後，鏡子消失了，他重新閉上了雙眼。

“果然是你啊，西河鏡。”傀儡惡的聲音響起，一個陣法在西河鏡面前出現，封凌等人從中走出。

“我該叫你父親，還是仇人。”魁梧的南浦風雖然這麼問，但他臉上的仇恨表明瞭他的態度。

傀儡惡將天殤家族的傳承玉佩拋到西河鏡的腳下，說：“當初你心心念念，不擇手段，今日我現在送你了。”

西河鏡仍然閉着眼，看都不看一眼。

“怎麼，知道不是不死傳承以後，不要了？”傀儡惡戲謔地問。

“你什麼都不懂。”西河鏡緩緩地睜開眼，看都不看南浦風，說，“你只不過是一枚棋子，卻還以爲自己掌握了自己的命運。”

“怎麼？還要裝模做樣，在我面前假正經？”傀儡惡鄙夷地說。

“當初我以爲得到這塊玉佩就能徹底掌握自己的命運，卻發現，一切不過都是謊言，都是惘然。”他站起身，撿起了腳下的玉佩，細細端詳，面無表情，“好玉。”

而後，西河鏡看向了封凌，面容越來越悽愴，無奈地嘆息：“真像啊。”

“像什麼？”封凌皺着眉頭，詢問。

西河鏡不知可否，他看向了傀儡惡，說：“你還要打嗎？”

“你總是說蠢話。”傀儡惡剛說完，西河鏡豎起了食指，整個空間瞬間發生了變化，出現了無數面鏡子，分佈在這個空間的各個角落。

無數的西河鏡從鏡子中踏出，傀儡惡雙手一揮，無數的傀儡對上了西河鏡。

南浦風怒吼一聲，變成他的轉輪，轉輪變大，成爲兩柄圓月彎刀，一躍，迅速來到了西河鏡面前，西河鏡變出雙股劍，對上南浦風的攻勢。

“怎麼？你要弒父嗎？”

“呵呵，若非我主動攻擊，你連看我一眼都沒有：你眼裏有我這個兒子？”南浦風苦笑，修羅化的他性情大變，讓封凌等人感到陌生。

“你又何必如此執着了，當年那件事情，我也是受害者，我被人騙了，纔會參與那次的屠殺。”西河鏡的修爲根本敵不過傀儡惡，不過幾招，便節節敗退。

“那你倒是說說，誰欺騙了你，我殺了你以後，自然會找他報仇。”傀儡惡冷冷一笑。

西河鏡臉色大變，他表情詭異地說：“執迷不悟！”

“怎麼？不敢說，還是說根本就沒有這個人？”傀儡惡戲謔地說，出招越來越狠辣，一步步地將西河鏡逼到絕地。

“別以爲我怕你！”

西河鏡雙手合掌，四周無數的分身匯聚到西河鏡身上，那一刻，原本處在服光芒境界的西河鏡，一舉晉升到吸靈氣境界。

南浦風雖身材粗壯，但掌握的迅疾功法讓他迅速地閃到西河鏡身後，反握彎刀，偷襲西河鏡的背部。

“鏗鏘”一聲，西河鏡身後出現了一面銅鏡，而後，一雙黑色的黏糊糊的手臂從鏡子中伸出。

封凌拉開了南浦風，讓那雙快如閃電的雙手

撲了個空。可就在此刻，南浦風眉心處出現了一束棕色的光芒，射入銅鏡內，一剎那，南浦風和拉着他的封凌被吸入銅鏡中。

“修羅靜！”西河鏡憤怒地大吼，他轉身準備踏入銅鏡內，哪知道傀儡惡射出一束靈線，捆住他的腰部。

“這麼小看我？”傀儡惡戲謔地說，“看來，當年修羅公主修羅靜在你身上下的不僅僅是媚惑之術啊。”

西河鏡已經沒了剛剛的不驕不躁，他面目猙獰，他切斷了拉住他的絲線，隱入鏡子中，再次出來時，變成了一個矮小的如一隻猴子般的模樣，速度快得讓傀儡惡忌憚。

西河鏡意識到，沒有在這裏徹底解決傀儡惡，他是沒有辦法踏入鏡子中的，此刻必須快刀斬亂麻，徹底解決傀儡惡這個禍患。

“這纔是千幻惡纔有的實力嘛。”傀儡惡一刀推開了急速而來的西河鏡，興致勃勃地說，突然，他臉色一變，扭身看到了他的身後出現了一枚銅鏡，一個高大魁梧的六臂男子從鏡子中出現，一把摟住傀儡惡。

有一面鏡子在傀儡惡面前出現，西河鏡的形象從鏡子中出現，一臉的殺氣，提劍刺入傀儡惡的胸口。

一個替換，傀儡惡的頭顱消失了，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露出詭異笑容的木球，劇烈的靈力波動下，木球自爆。

強大的爆炸波及在旁邊的兩名千幻惡分身，形成一個烏黑的蘑菇雲。但傀儡惡一點都沒有放鬆，他掃視四周，手中的靈力線舞動，一張巨大的絲網分佈在他的四周。

突然，他臉色一變，看向右邊的絲網，絲網變換成一面銅鏡，西河鏡從銅鏡中冒出，施展泉朝西河家族的劍法。

一個閃現，傀儡惡又和自己的傀儡替換了位置，可他剛替換完畢，身邊又出現了一面銅鏡，此刻出現的，是曾經出現過的甩着大棍的肥胖如一座山的男子。

正是這具分身，滅了天殤家族，後來在黃天沙漠被傀儡惡斬殺。

沒想到在這裏又重新出現，傀儡惡對千幻惡這個形象恨之入骨，不再躲避，與他大戰幾十個回合。

可這樣就讓西河鏡有機會在傀儡惡天殤然四周分佈更多的銅鏡，千幻惡各種形象的分身從銅鏡中走出，環繞傀儡惡，作勢圍攻。

傀儡惡的頭顱瞬間變成齏粉，可千幻惡卻沒有任何欣喜，因爲那不過是傀儡惡的分身。

“這就是你分身的極限了吧。”空間扭曲，傀儡惡從中緩緩走出，此刻他的身體由鋼鐵材料組成，他豎起食指，鋼鐵身軀射出一道淡淡的青光，保護傀儡惡的頭顱。

傀儡惡的本體僅剩下一個頭顱，因此，只要頭顱不毀，他就不會死。

千幻惡不約而同地露出仇視的目光，傀儡惡大袖一揮，一尊巨大的有許多枝條的傀儡出現在傀儡惡身後，射出無數根絲線，操控數不清的、密密麻麻鋪滿整個空間的傀儡。

那束將南浦風帶入鏡中世界的棕色光芒消失了，兩人迷失在這片蒼茫茫的世界中，不敢輕舉妄動。

封凌警惕地站在南浦風的右邊，左右觀望。

封凌抬起頭，看到了在白濛濛的天空上，出現了一片綠油油的森林。

兩人朝着那片森林飛去，而在接近森林之時，他們看到了森林旁邊清澈的湖泊。

“這個世界是倒立的，我們剛剛所在的地方，是天空。”封凌恍然大悟。

順着森林，封凌和南浦風來到了森林中，卻無法像森林中的動物般踏步在潮溼的土地上，他們只能選擇貼着地面飛行，讓自己的腳朝着大地，頭朝着天空，這便讓他們感覺頭重腳輕。

一切是那麼的平靜，感覺不到任何的危機，讓封凌和南浦風感到詫異。

“封凌，你覺得千幻惡的本體會不會在這裏？”南浦風冷冷地詢問。

封凌還是不習慣這種性格下的南浦風，這讓他感覺很陌生，他看着醜陋化的南浦風，感覺不到一絲之前的痕跡。

他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他應該在這裏，我能夠感覺到，他的氣息，無處不在。”南浦風咬牙切齒地說，“這是一種明明感覺快找到他了，可卻一直沒有找到的焦灼感，讓人懊惱。”

封凌算是明白了，修羅化的南浦風變得更加地急躁，他看向四周，可根本就沒有任何詭異的靈力波動。

夜幕，漸漸地降臨了，兩人漂浮在波光粼粼的湖泊前，感受着重力在天上，但水不會傾倒向天空的奇妙。

風越來越大，夾雜着絲絲的寒意，深入骨髓，讓封凌不由自主地倒吸幾口冷氣，這讓封凌本能地運轉靈力，讓全身燃燒熊熊烈火。

天空突然變得昏暗，讓封凌的火焰成爲唯一的光源。

一聲輕微的低語在封凌耳邊響起，封凌聽不出那聲音中的信息，但一種詭異的感覺突然從心底迸發，他不由自主地回憶起了童年時候流落街頭時，受盡的羞辱與恥笑，以及自己被成爲昏鴉家族人藥時候的痛苦。

一遍遍地重複，真實到讓封凌以爲自己還在那段苦不堪言的日子裏。

“殺了他們，讓他們爲曾經的所作所爲感到懺悔！”從心底突然出現權雲的聲音，不斷地鼓勵封凌殺人，一道亮光，封凌看到了坐在空曠房間的正中央，太師椅上的權雲。

權雲站了起來，面目猙獰，飄到了自己的身邊，靠在自己的耳邊，嗚咽地說：“我爲何要經歷這種痛苦，這世間，就連最愚蠢的凡人都可以享受童年的美好，成年的輝煌，老年的享樂，爲何我就不能夠得到這些？憑什麼他們可以，我就不行？”

封凌沒有回答，他半張着嘴巴，顯得有些癡呆。

“殺了他們，不能讓這羣蠢貨過得比自己好，殺了他們！”

“不……”封凌緩慢地說，一個音拖延了幾秒。

權雲驚訝地看着他，封凌轉過頭，烈焰刀在手，一刀劈向權雲：“當初我在影塔之時，就已經確定了，我不需要這種虛幻的蠱惑，世間的真實與美醜，我自會判斷，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權雲瞪大雙眼注視他，驚訝地自言自語：“怎麼會？”

黑暗破碎，一團迷霧湮滅在他的刀下，他轉過身，看到南浦風被一團灰霧籠罩，臉上陰晴不定。

“千幻惡，你只會玩弄這種小伎倆嗎？”封凌旋轉一週，嘲諷地吼道。

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就在這時，南浦風眉心再次射出那道亮光，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在亮光中，慈愛地撫摸南浦風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