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點了點頭,手臂伸直,示意權雲爬到他的手掌中,權雲爬到他的腳下,他靈力驅使,將虺蜮置於手掌處。
“絕地危險,就讓我們夫婦帶你去尋找寶物吧。”
權雲點了點頭,說出自己的疑問:“你們知道濁氣沼澤的來歷嗎?”
晨風搖了搖頭,說:“對於修仙界的事情,很多我們夫婦並不是很清楚,也不會主動去瞭解這些,對於我們夫婦而言,過得簡簡單單,快快樂樂就行了,過一天是一天。”
“可你們這等實力,註定不可能與修仙界徹底脫離,你們又如何獨善其身?”
“唉,唯有問心無愧,盡力擺脫罷了。”
權雲沉默了,想來,這雙俠即使是知道未來存在陷阱,也會選擇過好每一天,他們不會考慮之後的生活,將生命中的每一天當作是最後一天。
“老祖宗的東西我們不會拿,你若是需要,自己拿了便是,我們只是幫你採摘生長在這濁氣沼澤的特殊藥草。死者爲大,拿了死者的東西,若是屍潮暴亂了,容易首當其衝。”
權雲點了點頭,瞭解晨風的意思,像御靈一樣,雙俠也有自己的道德底線。
泥土中竄出一大羣屍蟲,前仆後繼地攻擊雙俠,兩人漂浮在半空中,晨風雙股劍一個交叉,凌厲的劍氣將密密麻麻的屍蟲切成碎片。
“走!”晨風拉着暮雪的手,離去。
死亡,仍然在濁氣沼澤中不斷地進行,卻仍然阻止不了陣法的變暗,而在沼澤地底深處的那隻虺蜮,代替權雲看到了沉睡的虹龍表情的悽苦,像是在坐着痛苦的噩夢般,彩虹色的身體逐漸變成黑色。
雙俠站在入口不遠處的陣眼中,看着頭頂陣法的急劇削弱,以及耳邊音樂的低沉,他立即意識到,陣法快支撐不住了。
“我們必須現在離去,濁氣沼澤的詛咒開始了。”暮雪環顧四周,焦急地說。
晨風點了點頭,摟住暮雪,身後爆發凌厲的風暴,瞬間就朝着入口處衝突,四周聚集越來越多慌亂的修士,可他們卻悽愴地發現,他們與出口咫尺之間,卻始終在原地徘徊。
“乾坤六道極,老子和你勢不兩立!”越來越多的修士意識到其中的陰謀,憤怒地大吼。
雙俠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裏,自然對這裏的情況多少瞭解一些,兩人默契地點了點頭,雙掌合擊,化作一股暴風雪,硬是撕開了一個空間扭曲,鑽了出去。
陣法外的衆人並不知曉裏邊的情況,只是看到了一股強大的凌厲波動,突然從陣法入口處爆發,在衆人沒有看清本體的情況下,晨風與暮雪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雙俠身上的虺蜮帶着滿滿的收穫,躲過了一劫。但濁氣沼澤中在沼澤表面的另外三隻虺蜮就沒有那麼的幸運,它們將見識絕地真正的可怕。
“進來了,不剝層皮,是沒法出去的。”
留在濁氣沼澤中的衆人,臉色大變,他們沒有意識到,陣法對濁氣沼澤的壓制如此快便失去了作用,此刻整個陣法,失去了光亮,一直縈繞在耳畔的音樂,徹底消失。
靜謐與黑暗,成爲了濁氣沼澤的主旋律。
“爲何陣法會這麼快就壓制不住濁氣沼澤的力量?”乾坤六道極的一名長老,恐慌地說。
“沼澤的力量越來越強了……”琴仙表情嚴峻地說,“就算是四方天音陣,也壓制不住濁氣沼澤。”
“如今想出去,只能夠殺,用精血與釋放出來的靈力,啓動乾坤易陣,將這濁氣沼澤再封印個幾十年。”極尊說,目光中滿是無奈。
“只怕這種傳統法子支撐不了多久。”另外一名長老悲觀地說。
“這不是我們應該管的,四大家族自然會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我們照做便是……”琴仙纖長的手指彎曲,一把古樸的長琴出現在她的手下,漂浮在空中。
地底下,那條巨大的虹龍全身徹底變黑,它突然睜開紅色的雙眼,對着頭頂的泥土咆哮一聲,白色的屍蟲全部變成黑色,簇擁在屍骸身上,很快便鑽了進去,那一剎,屍骸睜開了暗淡無光的雙眼。
濁氣沼澤深處,一個全身糜爛的中年男人冷厲地注視着屍蟲的變化,興奮地自言自語:“開始了,養蠱開始,我恢復的契機終於來了。茗靈這個老匹夫,你給我等着,加之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一分一毫加倍還要你,還有水靈體,你是我的……”他的目光中盡顯貪婪,化作一隻三頭八眼蟬翼蠍尾吐着信子的怪獸,潛伏在濁氣沼澤地表穿梭。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隱祕療傷的蠱怪人。
觀望着屍骸變化的另外三隻虺蜮,從屍骸上爬下,跳入沼澤地中黑色的樹木上。
形態各異、功法各異的屍骸,以不同的方式吸收四周的靈氣。
“這些屍骸還維持着死前的等級?”權雲心想。
看着這羣沒有任何意識的屍潮,權雲眼睛一亮,他能夠看出屍骸對自己的不管不顧,那是否可以利用這羣屍骸對抗巫怪人等所有阻礙他的人。
三隻虺蜮徹底朝不同方向行動,而在地底下的虺蜮,則默默地在黑暗的角落中注視掙扎的虹龍,此刻的虹龍全身像掉入墨缸中般,渾身漆黑,眼睛血紅,發狂地左突右撞,企圖破開束縛它身體的乾坤易陣。
一股股不同於靈力的純粹力量在黑化的虹龍體內爆發,被虺蜮吸收,傳遞到紅珠的世界中,爲權雲洗經伐髓。
地面產生劇烈的震動,泥土像波浪般上下起伏,讓站在上邊的修士稍不注意便被吞噬入泥漿中。
陣眼的保護力量漸漸地消失了,所有呆在陣眼中的修士皆面露苦澀,感受這羣屍骸吞噬一切的氣勢,只得硬着頭皮變出武器,只要堅持到別人都倒下,自己就勝利了。
就在這時,所有修士身上都發出了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黑暗中的指明燈,吸引屍骸循着光點攻擊修士。
這地方太詭異了,突然的發光讓權雲始料不及,即使是他這種不會有任何靈力波動的虺蜮,也在此時散發出光芒,權雲立即意識到,這些光芒,是生命之光,是靈性之光。
他想起了不久前琴仙等人對正道的見死不救,明白了乾坤六道極此次行動的目的:
“這羣正道,居然是以人命鮮血鞏固絕地的封印。”
無論權雲所在的虺蜮發出怎樣的光芒,
他始終都不是屍骸的目標,寄宿在屍骸體內的屍蟲,在狂暴以後仍然不將虺蜮當作一回事。
但他身體的發光註定會引起其他修士的注意,吸靈氣以下境界的修士也許顧不上他,但巫怪人、蠱怪人以及傀儡惡、四音等英雄榜的人物就不一樣了。
他經過一個地方時,看到了一個身材臃腫、滿臉橫肉、鬍子拉碴的中年男子,一根粗壯的大鐵棍橫在他的肩上。
“千幻惡,這傢伙居然也來了。”權雲驚訝地偷偷往後退,但千幻惡還是發現他:
“水靈體?”說着,千幻惡伸手要抓住權雲,只是沒等得手,一根靈力化作的絲線束縛住他的右手。
“終於找到你了,千幻惡!”一個晃動,傀儡惡出現在兩人面前,目露兇狠。
“我對你沒興趣。”千幻惡沒勁地說,傀儡惡哪會就此罷手,左手伸開,五指絲線短暫控制住一具屍骸,拋向千幻惡。
千幻惡臉色一變,他低下頭看着腳下,身體扭曲,變成一團黑泥,掙脫傀儡惡的束縛,與腳下的泥土混合在一起,逃竄。
“想逃?”傀儡惡臉色一變,衝上去,哪知道一羣屍骸衝了過來,擋住他的追路。
傀儡惡只得集中注意力對抗這羣屍骸,絲線紛飛,控制着裏邊的一部分屍骸,暴力撞擊另一部分,其中一具屍骸發出凌厲的咆哮聲,靈力湧動,強烈的罡風捲起被絲線控制的屍骸,絲線斷去,擺脫束縛的衆多屍骸,不約而同地雙手交叉,匯聚靈力,傀儡惡臉色一變,與自己的傀儡交換位置。
“轟”的一聲,那具傀儡化作齏粉,連帶着將旁邊的虺蜮消滅。
遠方的傀儡惡臉色凝重,望向那朵巨大的蘑菇雲,轉頭看向這一邊湧現的屍骸。
權雲嘆了口氣,這羣屍骸,真的保持生前的術法與修爲,一擊之下,傀儡惡逃脫了,但自己的虺蜮也死掉了。
只剩下三隻在濁氣沼澤,一隻深陷地底深處,喚而言之,只有兩隻可以在地表自由行動,他還沒有重創巫怪人呢。
寄宿在一具屍骸身上,隨着屍骸的移動而隨意移動的虺蜮,釋放了自己的氣息。
“找到了……”雙方同時想到,注視向對方。
巫怪人手中玩弄三顆珠子,驚訝地注視着虺蜮:“僅僅是一具殘軀,怪不得有勇氣引我過來。不過你居然能夠呆在屍骸身上而不受攻擊,果然蟲子就是蟲子,一視同仁。”
權雲心念一動,也許真的如巫怪人所說,屍蟲和虺蜮有很強的聯繫。
“水靈體?”遠方,傳來簫靈和笛靈的聲音,當他們走過來時,看到了巫怪人,停下腳步,警惕地注視屍潮和巫怪人。
屍潮注視這兩撥吸靈氣境界的修士,強大的靈力波動讓它們興奮地咆哮。這一刻,越來越多的屍骸聚集過來。
“這水靈體,我要定了,你們要在這絕地與我對決嗎?”巫怪人指着屍骸肩膀上的虺蜮,挑釁地說。
“那我們倒要看看,你一個魔徒,如何對得上我們二人?”笛靈頭上長着雪白的狐耳,身後九條尾巴舞動,甚是高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