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星塔

封凌站在高塔之上，望着下邊京城的百廢待興，他嘆了口氣，心中還在回憶清道子臨死前的瘋狂。

若是自己當初在三聖山的時候就將清道子囚禁了，那麼便不會有後邊一連串的悲劇。

可世間沒有後悔藥，已然塵埃落定之事，只能被迫接受這一現實。

他們回到了祕境外的世界，補充消耗的靈力。

“太虧了，纔來這個祕境一兩天，奇珍異寶沒拿到不說，倒是讓我破財了很多丹藥，都快窮死了。”六州土整理自己的心竅空間，又心疼又鬱悶地說。

“你不覺得你最近又壯了很多了嗎？”逍遙樂啞然失笑。

“可得到的沒有失去的多啊，這就叫入不敷出啊。”六州土反駁。

逍遙樂輕鬆地說：“沒事，東傲國皇室手中有一座寶塔，名喚星塔，我們可以去星塔中歷練。據說是當年這個祕境在夢蝶家族之時，就已經存在，似乎是夢蝶家族留置在祕境中的，只是不知爲何，祕境贈予逍遙家族的時候沒有帶走。”

“這個我瞭解過一下，之所以沒有帶走，是因爲這個塔存在一些不足之處，夢蝶家族將這座塔贈予逍遙家族，也是希望逍遙家族能夠改進。”宣清瑤補充說明。

“那成功了嗎？”六州土激動地問，像是看到了閃耀的寶藏。

“失敗了。”落梅棋搖了搖頭，“曾祖父和老姑的師父劍靈前輩也參與了那場嘗試，但卻不管怎麼改進，都無法解決星塔傳承的一次性問題。”

“一次性？”封凌這點確實不知。

“星塔中存在的是二十八星宿的力量，任何進入星塔之人，都可以選擇感悟，一旦感悟成功了，這股力量就永遠都屬於感悟者了，其他人不可能再繼續通過感悟得到那力量，這就是一次性。”宣清瑤補充，“這是沒有想到，這星塔居然放置在這種靈氣都沒有的祕境中。”

“那我們趕緊出發，晚了要是被人感悟完了，那就連喝口湯的機會都沒了。”六州土焦急地說。

星塔位於京城皇宮內的西南角，共九層，中間鏤空，直通塔頂。當衆人邁入星塔之時，他們看到了地上雕刻着的一個方方正正的陣法，封凌一看，便知這個陣法是用來啓動星塔的。

而在陣法的東西南北角，各放置了四尊白玉雕像，細細一看，居然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隻聖獸。

第一層爲坤，而從第二層開始到第八層，則分別是龍狗羊牛、蛟狼犴獬、豹猿蚓貐、虎猴蛇豬、貉雉獐蝠、兔雞馬鼠、狐烏鹿燕共七層，最頂層爲乾。

衆人往樓上走去，發覺樓上古樸簡單，僅有正對着四聖獸雕像的四個房間，房門打開，衆人看到了其中僅有一張太師椅，面對着大門，緊靠牆壁，太師椅上邊牆壁上，掛着一副栩栩如生的畫像，正是一個個的仙人，騰雲駕霧，其旁邊便是一隻只的星宿動物。

看仙人模樣，有鱗有角有尾，千奇百怪，想來便是畫中動物所化的妖怪，後成仙。

“張月鹿嗎？”封凌認爲自己是鹿妖，那麼理當尋找的是第六層的張月鹿。

張月鹿的畫像是一隻漂亮的女鹿仙，她坐在池塘上，柳樹邊的一塊巖石上，白皙的雙腳清閒地浸泡在落滿花瓣的池塘中，她一手拿着繡了海棠的紙扇，一手撫摸一隻毛髮亮麗的梅花鹿，這隻梅花鹿沒有角，想來是一隻雌鹿。

封凌看着這隻鹿仙，卻怎麼也看不出什麼門道，在他的眼中，畫就是畫，靜止的，平面的，他能夠欣賞出這副畫的藝術性，卻沒法感覺到畫中女子的情緒與想法。

一個時辰以後，他失落地走出了房間，他以爲作爲一隻鹿妖，能夠接受張月鹿的傳承，可到頭來，卻沒有得到認可。

看着空空蕩蕩的整座星塔，以及幾處的房門緊閉，他嘆了口氣，無所事事地四處閒逛。

頂層——乾層，沒

有任何的房間與佈置，只有一個圓拱形的透明塔頂，可這個塔頂卻能夠奇妙地將蒼穹上的星辰倒映到乾層之內，封凌站在其中，宛若置於宇宙之中，只有在這麼近的距離下，他才能夠發覺，那些看起來一成不變永恆的星星，實際上一直在不停地運動，只是運動的範圍不大，因此在距離較爲遠之時，就像是靜止一樣。

而且也是時亮時暗，時隱時現。

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從前方的星辰中射出，封凌驚奇，他迅速結術防禦，奈何光芒速度很快，沒等封凌術法啓動，那束光芒便射入封凌的眉心。

他感覺到一陣陣炙熱的灼燒感，疼得他的雙眼也難受，讓他不由自主地流出眼淚，可那種感覺根本沒有因爲眼淚的滋潤而消失，劇烈的疼痛感，讓他漸漸地疲憊，最後熟睡過去。

封凌走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無邊無際，讓他看不到邊界，他呼喚着衆人的名字，可卻沒有得到回應。

他強迫自己不能慌張，頭腦不斷地思索着，希望能夠找到回去的道路，這時候，一道金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出現，讓習慣了黑暗的封凌感到一陣陣的刺眼，使他看不清身影的具體輪廓：

“活下去，你的使命就是活下去，晉升到同天地，活下去，不要相信任何的光明，選擇黑暗，活下去……”聽不出聲音的身份，甚至連男女都無法分別，只知道這重複的呢喃，像是在交代什麼重要的囑託般，不斷地循環。

當他再次醒來之時，已經日上三竿，一輪獨日讓其他的星辰黯然失色，照亮天空，同時也讓整個頂層清晰可見。

這時候，封凌看到了一尊雕像，這尊雕像沒有臉龐，只有一個輪廓，正是清道子祭拜的鹿靈上神。

鹿靈上神的雕像此刻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灰塵，封凌想起了清道子的不幸，一個虔誠的信道者，卻擁有瘋狂的執念，以至於最後魂飛魄散

他手中靈力凝聚，想用手拭去雕像上的灰塵，可就在輕輕地觸碰神像之時，神像化成了齏粉飄散在天地之間，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般。

粉末粘在了自己的身上，封凌不由自主吸入了幾口，嗆得他咳嗽。

封凌下了樓，沒有遇見任何夥伴，他很是不甘心，於是從上往下一間間的嘗試，可卻沒有任何的收穫。

他下了樓，出了星塔，卻發現東傲國皇帝站在塔外默默等待，他身後守着一羣士兵，士兵後邊拉着幾十車物資，見封凌走了出來，他們恭敬地拜倒在地：“東傲國將士，拜見上人。”

封凌讓他們起身，皇帝告訴封凌，這一車車的物資是答謝他們的解救之恩。

而後，皇帝還示意士兵扛來了九尊溫潤潔白的雕像，雖然雕像不大，可皇帝還是用了九個厚實的長玉盤盛着，每一個都伸出四個角，由四個強壯高大的黑熊妖喫力地搬了過來。

封凌看向爲首的雕像，正是自己的模樣，一對鹿角清晰可見，他驚訝地說：“這是……”

“這是我們感激上人的拯救之恩，採用世間最重的玄重玉雕刻而成的上人神像，足有四噸重。從今日起，妖族人將奉各位上人爲神，日日祭拜。”皇帝尊敬地回答。

夏季的天氣，說變就變，天空突然變得灰濛濛。

“這不可啊，我等不過是東皇上神，天明君等的子民，不可與他們處於同廟宇。”封凌連連拒絕。

“既如此，那可否建築英雄殿，將衆位上人的英勇事蹟立成碑文，供後人瞻仰？”皇帝不敢忤逆封凌的意見，只能退而求其次，但目光滿是乞求，彷彿在說，不能再拒絕了。

封凌見推拖不動，也就隨了他，只是強調了句：“瞻仰就可，讓後世人知道和平的重要性，讓後世忤逆者知道，他們作惡的話，便有上人過來懲罰他。不用祭拜，一切從簡。”

“喏。”皇帝遵命。

封凌手中凝聚靈力

，走上去，抱起雕像，想細細觀看，卻發覺，雕像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重，他很輕鬆地便拿了起來。

“這個真的四噸重？”封凌很驚訝。

在明媚晴朗的陽光下，封凌看到了皇帝一臉的歎服，也聽到了皇帝連連說明真的四噸重，這才相信。

封凌驚訝自己什麼時候有如此強大的力量，他放下了玉像，可因爲放下力氣過大，一下子就壓得四位強壯者彎腰喘氣。

他挑了士兵中最重的豬精，估摸豬精也有六百多斤豬精比他高大威猛，因此他選擇浮在空中，卸去手中的靈力，嘗試一隻手提他起來。

沒想到封凌用力過猛，一下子就將豬精提過了自己的頭，封凌甚是驚訝，他沒有想到，此刻提起一隻六百多斤的妖族，居然像提一隻貓咪一樣。

封凌看向自己的雙手，甚是詫異，一個醒來，居然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那道光？是那道光給予的力量？”封凌越想越覺得可能，“一定是那個奇怪的聲音給予的力量。”

封凌欣喜，他當場便打坐，審視身體內的變化，但沒有發覺身上異樣的變化，除了自己臉上開始長出淺淺的金色絡腮鬍。

“這……”封凌不是不能接受身體的變化，只是這鬍鬚爲金色，未免也太匪夷所思。

逍遙樂等人從星塔中出來時候，見到這豐厚的物資，以及那精美的玄重玉雕像時，一個個欣喜若狂。

即使是見過大世面的宣清瑤和逍遙樂，也震撼萬分。

他們分了物資，又給自己的玉雕像賦予了保護雕像與祝福瞻仰者的話語，便離開了祕境，他們在感悟過程中消耗了太多的靈力，需要重新補充。

在祕境外的世界中交流一番以後，封凌知道了他麼收穫頗豐，逍遙樂獲得了心月狐的傳承，學會了千變萬化，宣清瑤得到了亢金龍的《金龍劍法》，南浦風得到了奎木狼的《奔狼刃法》，可以用最少的靈力在運動過程中襲擊別人，倒是可以和從清道子徒弟手中得來的《速決》、逍遙樂給予的《疾風掠影法》相輔相成。

而落梅棋則是獲得了昴日雞的功法——《耀日功》，專門破除邪魔外道。

宣清瑤一聽，眼眸一亮，直呼“妙哉！”

最後的六州土，柳土獐的傳承讓他獲得了快速恢復的效果，這讓衆人戲謔他從打得死的熊，變成了打不死的金剛。

最終大家注視向封凌，封凌便將自己的經歷細細訴說，便將自己獲得的怪力展示給大家。

“大哥不應該是結界師嗎？怎麼變成大力士了？他要練也是練習手速，這樣是讓他正面與敵人硬剛？這不是六六的任務嗎？”逍遙樂戲謔地說，“六六，有人搶你飯碗了……”

六州土臉色複雜，千言萬語堵在喉嚨，不吐爲快，可最後還是變成一句話，幽幽地說：“封凌，人在江湖飄，都不容易，給口飯喫。”

聽得衆人大笑，封凌尷尬，但他還是忍不住笑了：“六州哥，你年齡比我大，你說了算。”

“那你怎麼會這功法的？說說看。”六州土湊到他身邊，給封凌揉肩膀，捶捶腿的，全然沒有年齡大該有的威嚴，就他的話說，有了錢才能生存，沒錢活不下去要臉幹嘛？給他錢，讓他裸體在鬧市逛個兩三圈都沒問題，還可以各種動作服務，像什麼劈叉啊，金雞獨立啊，倒掛金鐘啊，等等，都可以，只要給的錢多。

封凌一臉爲難，說：“我自己也雲裏霧裏的，只知道，睡上一覺，醒來就有了，要不，你去睡個覺試試？”

“太忙了，還要回星塔繼續感悟，那傳承太奇妙了，要不是靈力消耗太快，身體扛不住，我還真想一直修行下去。”六州土爲難地說。

“無妨，塔就在那裏，跑不了。不過你們抓緊啊，公子和姬子的第一輪試煉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