娼館。
從外面看，只是幾個連在一起的帳篷。
但是……
只有進去之後，才知道，裏面別有洞天……
帳篷，僅僅只是遮掩而已。
真正的娼館，實際是在地下。
而且……
這個地下，實在是出乎唐燦的意料。
並非是一個地洞，而是挖了一個十數米深，長寬數十米的大坑！
然後……
在大坑之中，修建各種各樣的房舍、建築。
入目所見，隨處都是油燈，將整個地坑完全照亮！
就不怕着火？
唐燦走近看了一眼，馬上明白了過來。
這一座地宮一樣的建築，真的不怕火。
因爲……
這裏用的是磚，而且還是王都磚廠產出來的磚。
此時，雖然天色尚早，但是裏面還是有不少的客人。
尤其是正中的位置，有一個方廳，就如大涼的青樓一般，設有一個舞臺一樣的場地。
場地的四周則是分佈着數十個套桌椅。
舞臺上，一位衣着簡單的姑娘，正在彈琴。另一位衣着更簡單的姑娘，翩翩起舞，惹得場下之人，發出陣陣呼聲。
唐燦微微眯眼，側頭看了車原一眼。
車原面色一囧，微微搖頭，壓低聲音說道：“大人，這裏不簡單……”
用你說？
唐燦對他翻了一個白眼，旋即在一個眉清目秀的小丫頭的指引下在舞臺邊入座。
坐下之後，唐燦伸手在桌子上輕輕的敲了幾下，目光又是微微一怔。
這桌子的材質，比他家裏用的都要好，並非普通的水曲柳，而是……檀木！
好大的手筆！
唐燦眼睛微眯，四處打量，越看越是心驚！
若說在大涼，有這麼一間館子，他不覺得奇怪。
可是在高昌，這就未免有些……過了！
豪華的……過分了！
況且，高昌人窮，如何能負擔得起，這麼豪華的地方的花銷？
看着四周情形，唐燦的心中，越發覺得古怪。
更爲古怪的是，這裏沒有龜公，也沒有塗脂抹粉的老鴇。
一開始迎客的小丫鬟，只是把他們帶到桌邊坐下，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等他們坐穩，又直接去一旁拿了茶水點心放下，也不問喫不喫，也不說要不要錢。
唐燦雖然沒怎麼去過這種地方，可是沒喫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再不濟也是聽過豬叫。
這裏頭要是沒有鬼，打死他，他都不可能信。
不過……
他並沒有着急，只是默默的看着，也沒有着急說話。
一旁的車原，也沒有說話，而且看了一會兒姑娘，也不復之前的侷促，心情輕鬆了許多。
不多時。
迎客的小丫鬟再次過來，在桌子上，重新兩下幾盤菜色。
有涼有熱，有葷有素。
放好了東西，微微一福，這才離開，顯然訓練有素。
盤中食物，味道不知道，但是從樣式和香氣來說，完全是大涼神都大館子的水準。
一盤羊頭肉，每一片切的大小都是一致，整整齊齊的沿着圓盤的邊緣疊了一圈，正中一個小酒壺一樣的豎起，上面放着一個小碟子，裏面放着醬料。
這種高級的喫法……
高昌人，能會？
唐燦的心中，忽然覺得眼前的這一幕，極其的荒謬！
可是……
看到車原小心翼翼的學着用筷子夾起羊肉，沾了點作料，又放入口中，唐燦更是一陣愕然。
這些人，怎麼會……
抬頭四顧……
其他人的動作，雖然也是有些笨拙，可是沒有任何人依照自己的生活習慣用手去抓。
而且……
唐燦又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
往日總是大呼小叫的高昌人，雖然依舊在談論、叫好，可是聲音卻比正常的時候小很多……
這一幕，別提有多彆扭。
就好像……沐猴而冠……
看了一會兒，唐燦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車原，這地方，是怎麼回事兒？”
車原四下瞧了瞧，確定沒有偷聽之後，這才壓低聲音，輕聲說道：“小的也不知道，只是這裏很……很有趣。”
唐燦心中微微搖頭。
有趣他是沒有看出來，只看出怪異來了：“這裏花銷如何？”
“不要錢。”車原用筷子挑了一片羊肉，仔仔細細的咀嚼嚥下之後，這才緩緩說道：“只要找來的人，通通都不要錢。”
唐燦眉頭微皺：“要什麼？”
“什麼都不要。”車原小聲解釋道：“只是在走之前，裏面的人會哪一個單子過來找你。”
“只要簽了單子，就行了。”
“什麼單子？”
“賬單啊。”車原有些愕然的望了唐燦一眼，似乎是覺得大人的腦子，怎麼有些不太好用，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明白麼？
唐燦：……
“賬單，不用還嗎？”
“要啊！”車原跟着解釋：“這兒的東家，好說話，雖然簽了單子，但是他也說，有錢就給，沒錢就不給，什麼時候有了，多多少少給一點，他也不在意。”
“我來了那麼多次，就給他們帶了一條羊腿，他們也是高興的不行……”
“嗯……聽說他們東家是個愛交朋友的人，覺得咱們過的日子有些苦……”
愛交朋友？
我信了你個鬼。
唐燦的臉色一凜，淡淡的說道：“這裏的東家，不是向夷嗎？”
“小的也一直以爲是他，但是昨天晚上才之後，不是向夷了。”
“是誰？”
“還沒查出來。”
“給你一天的時間，我要把這裏的所有事情，都查的清清楚楚。”唐燦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吩咐。
這地方，太古怪了，古怪的令他都覺得不安。
這麼大手筆修建出來的地方， 不要錢？隨便玩？
開什麼玩笑？
什麼人做生意，願意這麼賠錢？
更何況，那些病了的女人，都哪去了？
這些人，又是從哪來的？
“還有。”唐燦皺了皺眉，低聲說道：“去查一下向夷，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兒。”
甚至，唐燦還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去拜訪一下童明德或者拓跋，看看他們倆知不知道這裏的新鮮事兒？
正在他琢磨的時候，小丫鬟又一次的出現在桌邊。
這一次，她輕聲開口：“兩位爺大人，已經都安排好了，姑娘們在等着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