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 安坦高集團果然正式對外發出了招募令。
沈怡他們並沒有用赫卡忒的名義接下這個任務,而是僞造了身份和樣貌, 想了辦法集體加入了暴虎傭兵團。暴虎傭兵團是一個老資歷的中型傭兵團,由五千多名核心成員和三萬多名普通成員組成。
說到僞裝身份,真是沒有人比赫卡忒更厲害了。
首先,他們有祝餘,祝餘可以根據需要爲他們生成虛假的電子檔案,只要不啓用軍方超腦進行最嚴密的排查,基本上不會出問題。其次,他們有溫妮。雖然現在科技發達, 整容變得很容易,但現在也有了專門掃描骨骼從而生成真實樣貌的技術,所以整容是沒有用的。除非整容時用高超技術改變了骨骼的形狀還叫人看不出來,從而徹底改變自己的臉型。可這樣一來, 喬裝改扮的代價就太大了,每次都要對臉上的骨頭動刀子。好在溫妮發明了一種塗改液,塗在臉上後能直接對掃描結果造成影響。
赫卡忒五人組非常順利地成爲了暴虎傭兵團的邊緣成員,連普通成員都算不上。
嚴重被低估了實力的他們被分配到了一個名叫班彭彭的肌肉男的手底下。
克莽身高兩米八,班彭彭雖然沒有克莽高, 但也有兩米三,身上肌肉隆起如同堅硬的石頭。他的大腿比邊靜玉的腰還粗, 是個真正的大塊頭。班彭彭一臉嫌棄地看了眼沈怡,緊接着很嫌棄地看了眼邊靜玉,又很嫌棄地看了眼格蘭瑟姆, 最後目光定格在克莽的身上,才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嘖,看在高大強壯又安靜沉穩的壯漢克莽的份上,班彭彭覺得自己勉強可以忍受三個弱雞小白臉和一個很可能會拖後腿的自稱會一點醫術但班彭彭懷疑她說不定只是知道一點點包紮手法的女孩子。
我們這個小隊遲早要完。班彭彭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班彭彭最近特別倒黴。他本來已經混成了一支二十四人小隊的隊長,結果其中一個副隊長在暗地裏勾搭上了某個核心成員的私生女,帶着十幾個成員叛出了班彭彭的隊伍。剩下的幾個成員算是班彭彭的死忠,但那個副隊長爲了削弱班彭彭的實力,在叛出前的最後一次任務中設計陷害了班彭彭的死忠,如今他們都在養傷。班彭彭就成了光桿司令。可惜班彭彭沒拿到什麼證據,只能暫且忍了這事。
班彭彭本來想趁招新的機會多招幾個好苗子入隊,結果指不定那個叛出的副隊長在背地裏動了什麼手腳——他如今是某個核心成員的“女婿”,自然能動這樣的手腳——分給他的人幾乎都是弱雞啊!
“你們既然到了我手下,我就得對你們負責。我也沒什麼說的,你們要記住三點。第一,保住自己的小命;第二,保住自己的小命;第三,保住自己的小命!”班彭彭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他的左大臂上紋着一隻咆哮的老虎,是暴虎傭兵團的團徽;右大臂的對稱位置上則紋着一隻……一隻hellokitty?!
見沈怡和邊靜玉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右臂上,班彭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紋身,說:“這是遠古地球時期的貓科動物之神。作爲一位女神,但是她能保佑信徒們平安快樂。平安是福啊,你們懂不懂?”
沈怡:“……”
邊靜玉:“……”
夫夫倆覺得班彭彭肯定是被不懂裝懂的紋身師給忽悠了。但凡他有點探索精神,願意通過天網去虛擬的遠古博物館看一看,他也該知道,這就是一隻女孩子們喜歡的能激發少女心的卡通貓而已啊!
班彭彭動了動大臂上的肌肉,胳膊上的紋身就跟着動了起來。左邊的老虎好像真的在咆哮,右邊的hellokitty則變得有些猙獰了。班彭彭若有所思地說:“兩天後就要出任務,就算從現在開始給你們展開針對性的訓練,估計也練不出什麼了。要不這樣,你們也去紋一個貓之女神吧,她會保佑你們的。”
“謝謝你的提議,我們會考慮的。”沈怡說。
沈怡的意思是“只考慮而不採納”,但是溫妮下意識看了眼他的精神觸鬚,只見它們在半空中迅速編出了一隻超大的鏤空而立體的hellokitty,把邊靜玉整個人都圈起來的,就像是一個可愛的保護罩。
溫妮真心覺得,沈怡應該去參加星際花式織毛衣大賽。他在這方面一定很有天賦。
沒過多久,任務下達。
班彭彭這支由一個老成員和五個新成員組成的在班彭彭看來非常不靠譜的隊伍竟然被設爲了先鋒隊!班彭彭要瘋了。但仔細想想,這又是可以理解的。安坦高集團作爲一個能調動正規軍的大集團,他們之所以分出了一點利益給傭兵團,肯定是因爲他們的開發過程不順利。傭兵團想要佔這個便宜,但是他們也捨不得拿自己的核心成員和重要成員去填這個坑,因此新招的邊緣成員就被派上前線了。
想明白這一點後,班彭彭不得不再一次囑咐沈怡幾人,強調說:“你們是從垃圾星來的,應該比我想象中更惜命,對不對?如果不能活下來,那麼什麼都是虛的!別想着在第一次任務中立功,我對你們唯一的要求就是保命!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小命!”別看他面上說得還好,其實他心裏已經在罵娘了。
很快,他們就坐進了小型的登陸艙內。
邊靜玉裝模作樣地圍着登陸艙轉了一圈,回到艙內對班彭彭說:“這種型號的登陸艙應該已經被淘汰了,難爲還能在你們這裏看到完整的。我看了下,它的保護罩已經被撞碎了,保護功能徹底缺失。”
“那狗孃養的!”班彭彭恨恨地咬了咬牙。他敢說,這肯定那個叛出的副隊長搞的鬼!
趁着班彭彭不注意,邊靜玉對着沈怡比了個ok的手勢。裝有防腐蝕藥劑的真空瓶安裝完畢。
兩天後,暴虎傭兵團和安坦高達成共識。他們的飛船停留在h13_r9794資源星的高軌道上。幾十支先鋒小隊坐進各自的登陸艙被投射到了資源星地表。班彭彭有些神經質。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帶着新手們接下這個任務,但是他現在非常缺錢。他的死忠們還在等待救治,然而醫療費用已經快不夠了。
坐在登陸艙內,班彭彭再一次打量他的成員們。
邊靜玉和沈怡湊在一起說悄悄話,兩個人很明顯是一對。班彭彭聽見其中一個小白臉對另一個小白臉說:“你等會兒就在登陸艙裏坐着吧,畢竟你還沒有經歷過正兒八經的訓練,熱武器又不能用。”
班彭彭:“……”
格蘭瑟姆正在往自己身上噴香水,一種清新淡雅的好聞味道漸漸在空氣裏瀰漫開來。見班彭彭看向自己,格蘭瑟姆揚了揚手裏的香水瓶,問:“紳士之吻系列香水,我最喜歡的,你要不要來一點?”
“我們是去環境惡劣的資源星上出任務,不是去舞會!”班彭彭說。
“我知道啊。”格蘭瑟姆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膀,“在出任務之前把自己打扮利索、收拾妥當了,這是對任務的尊重。畢竟任務就是一位可愛迷人的女士,而我們要成爲永遠不讓女士失望的完美紳士。”
班彭彭:“……”
溫妮閉目休息。沈怡和邊靜玉的精神觸鬚一根又一根地合在了一起,在他們的背後編出了一顆巨大的愛心。對此,溫妮表示自己沒眼看。班彭彭看着溫妮纖弱的手腕,對她依然沒什麼信心。傭兵團裏確實有戰鬥力強悍的女人,軍隊中也有戰功赫赫的女軍官,但這些不好惹的女人多少有點肌肉啊!
最後,班彭彭看向了克莽。這確實是一個好苗子,但是他一直在喫、一直在喫、一直在喫。班彭彭爲整支小隊準備了能喫兩個月的食物,克莽已經把其中二分之一喫完了!天吶,也許他班彭彭這次得貓之女神的眷顧,不會死於資源星上那種難纏的甲殼生物之口,但他肯定會因爲食物匱乏而餓死!
克莽吸完了手裏的營養劑,看向班彭彭,委屈地說:“喫完了。還要。”
“沒了!”班彭彭沒好氣地說,“真是服了你了,你要是還餓就把我喫了吧!”
這分明就是一句氣話。
但是克莽當真了,一邊打量着班彭彭身上的肌肉,一邊委屈但堅定地搖着頭,說:“不準喫人。人不可以喫。活的不許喫,死的也不許喫。喫人要捱揍。喫人不乖乖。阿莽乖乖不喫人。阿莽乖乖的。”
班彭彭:“……”
讓我死吧……班彭彭絕望地想。
登陸艙砸在了地表上。因爲保護罩缺失,登陸艙並沒有得到有效的緩衝,一時間登陸艙中的人都有些東倒西歪。班彭彭差點壓到了溫妮。在溫妮下意識甩出手術刀之前,沈怡把班彭彭一腳踢開了。
班彭彭:“???”
我是誰,我在哪,我爲什麼躺在地上,屁股爲什麼有點疼?
一個立體環繞的帶有些許機械感的聲音在大家的耳邊響起,祝餘歡樂地說:“班先生,願你平安快樂。我已經限制了你的光腦,並且接手了這個原始的落後的登陸艙。你已經無法向外界傳遞消息了。”
班彭彭仍有些懵逼。我,經驗豐富,近戰能力強大,在剛剛那一瞬間竟然被一個小白臉一腳踢開了?等等,班先生是誰?哦,是我,誰限制了我的光腦?誰他喵的能告訴我,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
格蘭瑟姆單手把班彭彭拎了起來,等班彭彭站穩後,他就鬆開了他,然後趁着班彭彭還處在懵逼的狀態中,伸出手摸了摸班彭彭左臂上的大老虎紋身。這老虎可真威風啊!嗯,這肌肉手感真好啊!
格蘭瑟姆問:“你是在登陸艙內守着,還是穿上防護服和我們一起出去?”
對抗地表的大蜈蚣怪時主要依靠冷武器,這非常考驗大家的近戰能力,邊靜玉還沒有經歷過這方面的訓練,因此不加入戰鬥。不過,等他們開闢出了一塊乾淨的區域,邊靜玉也會加入能源礦採集。
班彭彭倒是一個值得爭取的戰力。
班彭彭立刻就清醒了,說:“跟你們一起出去!”雖然搞不懂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但隊友強大總比隊友拖後腿好吧?他要努力地賺錢,他的同伴們都在等着醫療費救命,因此他絕對不能龜縮起來。
“行。”格蘭瑟姆遞給班彭彭一套嶄新的連體防護服,這可比班彭彭自己的那套好用多了。而且這套防護服被邊靜玉改造過,表面設有納米級別的液體循環,每隔兩小時就會重新噴一遍防腐蝕藥劑。
“你主動選擇跟着我們,我們不會對你負責。”格蘭瑟姆忽然冷酷又認真地對班彭彭說,“我也沒什麼說的,你要記住三點。第一,保住自己的小命;第二,保住自己的小命;第三,保住自己的小命!”
“好的。”左暴虎右喵神的班彭彭很識時務地點了點頭,乖巧如一隻奶貓。
大家迅速換上防護服。
防護服能調整壓強,能自動生成氧氣,能對抗地表的極端天氣。它具有很強的延展性,同樣一件衣服穿在溫妮身上合身,穿在克莽身上也合身。邊靜玉幫克莽穿防護服時,沈怡的精神觸鬚就像小孩子似的圍着邊靜玉的觸鬚撒嬌。大愛心終於消失了,但衆多精神觸鬚又在眨眼間扭出了無數小愛心。
溫妮抬頭一看,小愛心很快也消失了。沈怡的精神觸鬚在克莽的頭頂做出了一個奶嘴的形狀,在他自己的頭頂做出了一個西服的形狀,而在邊靜玉的頭頂做出了一個圍裙的形狀。一……一家三口?
邊靜玉的精神觸鬚氣得追着沈怡的觸鬚狂揍。大家都是男的,憑什麼我是媽媽?
沈怡的精神觸鬚主動扭出了一個男人跪搓衣板的形狀。
邊靜玉的精神觸鬚卻又心疼了,連忙把沈怡的觸鬚拉起來。
然後,大家又愉快地組成了小愛心。
溫妮看得目瞪口呆,轉頭衝着班彭彭哈哈大笑:“你的……你的紋身太逗了……哈哈哈哈……”
班彭彭跟着笑了兩聲,哦不,喵了兩聲。
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精神觸鬚都做了些什麼還以爲它們一直老老實實的邊靜玉和沈怡對視一眼。距離他們初次看到班彭彭的紋身已經過去了兩天,溫妮直到現在才笑,她在這方面的反射弧有點長啊!
雖然從生理年紀來說,溫妮是赫卡忒中年紀最大的。但夫夫倆依然習慣把她看作小姑娘。
小姑娘最近好像有點兒不對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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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看到了!
我看到你們的精神力扭成搖籃出現在我的頭上了!
溫妮在心裏吶喊。
不過,看到夫夫倆的精神力在格蘭瑟姆頭上扭成了狗骨頭,溫妮頓時就原諒他們了。
哈哈哈哈,原來格蘭瑟姆是家庭愛寵?
哦不!我們的格蘭西寶貝還不是唯一的愛寵,因爲祝餘小機器人的頭上頂了個毛線球。
狗貓乃天敵。可憐的格蘭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