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冷。
那麼那麼冷。
比北極還要冷。
比死還冷。
“就算是這樣也不行嗎?”jason一邊說着,一邊按下了錄音。
女人的嬌chuan透過空氣傳進他的耳膜。
jason的脣角漾着嗜血的笑意,手指靈活地切換着各種各樣的嬌chuan聲。最後,無情地按掉。
熾冰燁覺得自己的脊背僵硬地像一塊鐵。
“這種聲音的處理究竟有多簡單呢?嗯。應該就像是你用一腳就可以把我踹出好幾米一樣的簡單吧。”jason慵懶地挑着眉,挑釁般看着熾冰燁,“不過小初跟以沫究竟有沒有被上過,我可回答不了你。不然,你再認真猜猜看?”
jason又一次被熾冰燁踹得躺倒。
彷彿早知道熾冰燁會這樣,jason並不意外,而是又一次爬起來。
可還不等他完全站起身來,熾冰燁便又一腳將他踹到。
爬起來,又被踹倒。
再爬起來,再被踹倒。
他突然像一頭不服輸的小獸,不管敵人和自己的力量懸殊如何,都要拼了命似地站起來。
憤怒的感覺衝出他的身體,就在熾冰燁將jason踢得血肉模糊之時,蕭以沫抱住他的力道突然一緊。
熾冰燁停止了對jason的襲擊。然而jason卻彷彿很樂意看着他憤怒,甚至用自己身體的痛來交換,也在所不惜。
“爲什麼”jason的聲音像一道魔咒,“所有我喜歡的人都只喜歡你?爲什麼!爲了接近你而瘋了一樣地接近我?!”他已經無法站起來了,可是他的聲音卻依然那麼堅決。
那種,帶着無法言說的痛苦和憤怒的悲傷,就那樣堅決地刺穿了冰冷的空氣。
“兩年前的這裏,就是我侵犯了小初。可是,你卻根本沒有相信過她。”
熾冰燁的眼瞳一緊再緊。
jason的脣角發出幾聲刺耳的冷笑,“你喜歡的女人,我全都上過,熾冰燁,你覺得你還有什麼值得驕傲的,憑什麼在我面前囂張跋扈,如果我在你面前只是一條狗,那麼,你在過往女友的心裏,都不過是一隻徹頭徹尾的烏龜!”
“所以”熾冰燁看着他,就像看着世界上最噁心的蟲子,那樣地不屑一顧,“你做了那麼多,只是讓我爲自己所做過的事感到後悔嗎?”
jason的雙拳緊緊握着,他已經無法再站立起來,可是,他的眼神卻是那樣那樣的寒冷。突然,從魅惑的慵懶飛速轉變成犀利的寒冷。
熾冰燁的脣角浮現出兩聲譏誚,“就算只是一條髒狗而已,也該知道後悔這兩個字不可能出現在熾冰燁的字典裏吧?”
“明明對小初說好了原諒,爲什麼你還要逼死她!”憤怒的人突然變成了jason。
如果一開始說好不原諒,那麼,她就不會死了吧?!
“原諒?!她、不、配!”熾冰燁的聲音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抱着蕭以沫的力道卻不由地加大了幾分。彷彿又一塊僵硬的石子壓在他的心口,卻壓不斷他不願記起的過去。
“她從來都沒有背叛過你,爲什麼你要了她,又丟棄她!爲什麼你”不知哪裏來的力氣,jason居然突然站了起來,極速邁了幾步,抱住熾冰燁的腿。
“住口!”熾冰燁冷冷地打斷他,擺脫不了他的糾纏,他一用力,便將jason踩在了地上,“至於她爲什麼會死,你自己去問她吧!”他踩住jason的力道突然變得很大,彷彿是在發泄。
依稀可以聽見骨骼作響的咔嚓聲,清晰地掠過詭祕的草叢。
“從來都沒有熾冰燁,你從來都沒有真正相信過她,一次都沒有!”被他踩在腳下,jason的眼神空洞,彷彿寧願這樣死去,沒有絲毫掙扎的意思,只是,他的脣角清晰地傳出了幾聲輕蔑的,又好像帶着劇烈疼痛的冷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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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的傍晚。
今天是小初的生日,熾冰燁的手中握着向她求婚的錦盒。
告訴她。
把自己心裏的真實想法完完全全告訴她。
當時的他,是這樣想的。
他打給她電話的時候是她的妹妹接的。
她說姐姐出去很久了。
然後,他告訴她的妹妹明天約會的地點。
然後,又是被無情地丟棄在冰冷的街角一整夜。
他從傍晚站到街燈點亮又熄滅,可是她卻始終沒有出現。
叮鈴鈴
不絕於耳的鈴音將他從沉默中喚醒。
電話那頭,程靜秋顫抖着尖叫,聲音卻模糊地讓人無法分辨。
伴隨着電話那頭緊張而冰冷的詭祕。她無助地哭號:“冰燁哥哥姐姐姐姐她發生車禍死了醫院讓我去認領遺物!怎麼辦?怎麼辦!我好怕冰燁哥哥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明明幾小時前她還好好的”
“跟她一起被發現的還有另一個哥哥好像是姐姐的初戀”
熾冰燁手機落在地上,裂成了碎片。
“燁,我以前交往過很多男朋友,你會因爲這件事不開心嗎?”
“燁,我害怕一個人睡。”
“燁,我想喫棉花糖,棉花糖嘛!”
“燁,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一定一定要牽着我的手好不好?”
“一直牽着我的手,一直相信我。”
“咦?燁你認識他嗎?”
“說出來你不要生氣哦,他是我嗯,第一次愛的人。”
“他很帥的呢!”
“燁也很帥。”
“不會回到他身邊的,笨蛋。”
“如果背叛,就立刻馬上被車撞死。”
回憶完畢分割線
如果背叛,就立刻馬上被車撞死!
是嗎?
因爲背叛,所以當場在初戀情人的車上斃命嗎?
這個誓言,是她自己認真發的。
所以,要他怎樣相信她?
不!
他不會相信!
他死都不會信的!
他只知道,她徹底地背叛了他,一次又一次!
此刻,熾冰燁從那場不願回憶的過往裏清醒過來,他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冷,脣角吐出生冷的字眼,“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除非我死。”jason的聲音微弱,咬字卻異常清晰。
“那就成全你吧!”
咔嚓咔嚓
熾冰燁踩住他胸口的腳用力旋轉了幾下,踩出了肋骨斷裂的咔嚓聲。
“不要”蕭以沫彷彿感覺到了熾冰燁的不冷靜,突然脫口。
熾冰燁的動作突然止住。
像是聽見了極其不可置信的事,他的瞳孔一點點擴張。
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她掙扎着,從他懷裏下來,蹲下身檢查jason的傷口,眉心的藍色蝴蝶跟着她蹙眉的動作收了收翅膀。
“jason,你”
jason的脣角噬着輕佻的笑,突然抬手,將蕭以沫的腦袋按了下去。蕭以沫完完全全趴在了他的身上,他附在耳邊,一字一句地呢喃。
“以沫我喜歡的人,不是小初”他的聲音那麼那麼傷,“我喜歡的人是冰燁”
“因爲喜歡他,所以不願意被當做一條髒狗。因爲喜歡他,所以不管怎樣都想要被他記得,死死記得,死也不被他忘記,只要在他的生命裏是不可能抹掉的存在,怎樣都好。”
“從第一天來到熾家,就開始喜歡他了”
“所以以沫要替我愛他”
“如果,我死掉的話。他應該會記得我更多一些吧?”
蕭以沫被jason說的話驚呆了,而熾冰燁看到的,卻是他們在自己面前接吻。
熾冰燁的拳狠狠落在旁邊的牆面上,她卻彷彿沒有聽見。
砰砰砰
他的拳心傷口未愈,又開始流下血來。
突然,他伸手,將蕭以沫拽了起來。
蕭以沫只是愣愣地看着jason。
她一眼都沒有看熾冰燁。
那種被徹底無視的憤怒又一次在他心底狂亂燃燒,點燃了內心深處最無法澆熄的痛苦和絕望。
熾冰燁死死捏住蕭以沫的下巴,讓她的眼睛面對自己,然而她卻眼神空洞,不知道在看哪裏。
他的憤怒越發強烈,依稀可以聽見骨骼的聲音,近乎是可以捏碎她下巴的力道讓她象牙白的肌膚暈起了許多深紅的指印。
他的聲音彷彿來自地獄,“你在幹什麼?向他求情嗎?!”
連眼淚都感覺到疼痛,從她的眼底瘋狂崩落,然而她的眼神卻依然那樣空洞,沒有聚焦。
熾冰燁狠狠推開她,走向jason,拳頭一點點握緊,薔薇色的液體也跟着滴答滴答墜落。他的眼底盡是暗紅的血絲,舉起拳頭,朝着jason的頭部砸去
“不要”
下更四點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