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軍醫棄妃 > 第七十四章 同行

  穆子晴心頭微微觸動,看向他眼神似也深了幾分,但隨即又想到還是別跟他走得太近,不然又有可能引火燒身,於是別開臉,道;“有撈殿下掛心了。”

  陸錦涵淡淡一笑,道;“怎麼?兩年不見生分啦?”

  穆子晴輕聲嘆道;“殿下是未來的國君,而我只不過是一介草民,那談得上生分不生分的。”

  陸錦涵苦笑一聲,岔開話道;“你那時不是出宮了麼?怎麼會在這?而且還成了我七弟的小姨,以前我可沒聽說過你有這麼個親戚。”

  穆子晴看着碧波盪漾的池水,幽然道;“這對你很重要麼?”

  陸錦涵道;“那倒不是,只是覺得奇怪,想知道一下其中的原由罷了。”

  穆子晴知道他嘴上是這麼說,可心裏卻還是在乎,心想;有些事情還是說明白的好,別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如此一想,她便把事情的經過簡單的說了一遍,但卻略去了季太醫曾告訴她借用她的身份出宮的那個女子被人殺害的事,只是跟他說自己是爲了還季太醫的人情,答應幫他治好陸昱之的病纔去的冷宮。

  陸錦涵聽了一臉憤然,恨聲道;“原來是這個狗奴才!他竟敢欺上瞞下,真是罪不可恕!”

  穆子晴默不作聲,想看看他到底會給她自己一個什麼樣的交待,然而陸錦涵在嘆了口氣後,語氣卻突然間一緩,說道;“不過也幸好那狗奴才插了一槓,要不然……”後面的話卻是沒說出來。

  穆子晴故作不知,疑道;“要不然會怎樣?”

  陸錦涵遲疑了一下,但一想到要是再不給她說實話,她就永遠都不知道身邊有危險,於是便道;“那天借用你身份出宮的那女子,剛出宮就被人殺了。”

  這時穆子晴沒有再裝出喫驚的樣子,只默默的望了他一眼,雖說她兩年前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但此刻聽到陸錦涵說出來,心中卻還是有些發毛的感覺,隨即又想到這兩年自己幽居冷宮本就是爲了躲避這件事,卻不想剛一出來就遇上了這個冤大頭,心中頓覺一陣煩悶。

  陸錦涵見她神情有些凝重,便誤以爲她是害怕,輕聲道;“肖瑤,你害怕麼?”

  穆子晴淡淡道;“你說呢?”

  陸錦涵苦笑一聲,道;“後悔當初救我了?”

  穆子晴抿了抿嘴,但終究知道多想無益,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我是大夫,救死扶傷是我的天職。”

  陸錦涵一怔,看着那端麗的容顏,竟是不知道要說些什麼纔好,氣氛一下子就冷了下來,隱隱間還有些尷尬。

  兩個人就這樣傻瓜般的站了一會,最終還是穆子晴先打破了沉默,忽然道;“殿下,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說完,也不等陸錦涵回應,轉身便向紫凌宮的方向走去。

  只是她剛走了幾步,卻又聽陸錦涵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肖瑤。”

  穆子晴身子一震,回頭看了他一眼,道;“怎麼了?”

  陸錦涵心中忽然感到有些苦澀,動了動嘴角,但終於還是道;“難道你就不能陪我說說話麼?”

  穆子晴很想拒絕他,但不知爲何,話到嘴邊卻硬是說不出來,看着那有些哀傷的眼神,她的心竟是莫名奇妙的觸動了一下,眼神似乎也頓時有些軟化了。

  有輕風吹過,掠起穆子晴兩鬢碎髮微微飄起,給那俏麗的臉蛋又增添了幾分飄逸,衣裳飄動,秀髮拂肩,配着她此刻有些清冷而又美麗的容顏,竟似有出塵之態。

  二人沿着湖邊緩緩走去,一路上只見到處青青綠綠,蒼翠欲滴,清脆鳥鳴,不時從遠處傳來,枝葉隨着輕風陣陣搖動,彷彿是在輕聲歡唱着春天的歌。

  穆子晴秀髮散發出陣陣幽香,隨着輕風慢慢飄散開來,陸錦涵深深一個呼吸,頓感心曠神怡,忍不住向旁邊看去,只見美麗的臉龐,明亮清淨的明眸宛如盈盈秋水映月,長長的睫毛程扇形微微上挑,白皙的肌膚透着淡淡的溫柔,雖說此刻那臉上有些清冷,可卻依然還是那樣的清豔動人。

  看着眼前如此俏麗的人兒,陸錦涵卻越發感到有些心痛,但隨即想到自己終究是個太子,只要她還活着,只要自己足夠誠心,總會有機會的,如此一想,失落感頓時消失了大半,心中更有熱血湧上來的感覺。

  二人來到一個花園,當走一座亭臺的時候,陸錦涵轉頭向穆子晴看去,含笑道;“肖瑤,你還記得這個花園麼?”

  穆子晴目光在亭臺內緩緩打量了一番,隨即想起兩年前見到那個京城第一美人的一幕,淡淡一笑,道;“怎麼會不記得,太子妃現在過得可好?”

  陸錦涵一怔,但又很快反應過來,笑道;“妍彥現在還不是太子妃。”

  穆子晴向他望去,淡然道;“那樣的美女放着不要,太子殿下難道是想找個仙女來做妃子?”

  陸錦涵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中似有無盡的酸楚,他深深的望了穆子晴一眼,深邃的眼眸中似乎隱藏着無限的世界。不知爲何,對上那目光,穆子晴竟忽然感到心跳在加快,臉頰似也有些發燙,不由得急忙別開臉,不去與他對視。

  看到穆子晴那有些狼狽的眼神,陸錦涵臉上忽地浮起一層溫潤的笑意,輕聲道;“走吧,去華凌殿坐坐。”

  穆子晴眉頭微微一皺,猶豫了一下。

  陸錦涵見她臉上有猶豫神色,便知道她是不想去,笑了笑,道;“走吧,我有話要對你說。”

  穆子晴向他看了一眼,但見他面色坦然,眼眸深處還隱隱能見一些憂傷的情緒,也不知是爲了什麼。突然之間,她又心頭一軟,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二人緩步向華凌殿走去,一路上,也不知遇到多少宮女內監紛紛給陸錦涵讓道行禮,只是他們雖說都低下了頭,但眼睛卻又都抬了起來望向他身邊的那個女子,紛紛在心裏猜測;這是那個大臣的千金,竟然能跟太子在宮中並肩同行。

  陸錦涵臉上始終都掛着淡淡的笑意,也不知怎能麼,這樣跟穆子晴走在一起,讓那些宮女內監瞧着竟然能使他有種自豪的感覺,這是他以前從來都沒有過的。

  而穆子晴此刻卻並不知道陸錦涵心裏是如何感受,更沒有想到跟他同行會引來別人異樣的目光,一路走來只見到處都張燈結綵,人影穿梭間,有不少的宮女內監都在忙着佈置新的盆栽景緻,似在這樣每個人都保持着冷漠神情的皇宮中也能讓人感到一種節日的喜慶。

  穆子晴覺得有些奇怪,忍不住便道;“這宮裏要辦什麼喜事麼。”

  陸錦涵轉眼向她看了一下,微笑道;“後天就是我父皇五十歲壽辰了,所以把這皇宮重新佈置了一下,好增些喜氣。”

  穆子晴點點頭,輕輕地“哦”了一聲。

  來到華凌殿,略微打量了下這個多少有些熟悉的地方,一切似乎都沒有什麼變化,還跟兩年前一樣,只是看上去彷彿比兩年前多了一些歲月的痕跡。

  二人在殿內坐了下來,過不多久,便有宮女端了茶水上來,見到一個領頭的宮女時,穆子晴只覺得有些眼熟,定眼一瞧,心頭不禁微微一蹙,心道;麗珠?

  然而這時麗珠也在悄悄的打量着穆子晴,見如此一個美麗的女子,以前竟是從來都沒有見過,卻又隱隱覺得有幾他眼熟,一時間又實在想不起來這到底是那個大臣或是大戶人家的千金,不過麗珠在想這些的同時,心中也忽然感到有些酸酸的,看向陸錦涵的眼神中似也多了一份委屈,只是陸錦涵看也沒看她一眼,等宮女把茶杯放下之後,便朝她們擺了擺手,道;“你們下去吧。”

  麗珠眼中委屈之色又濃了幾分,但她最終還是隻能在行了一個禮之後,默默的退了出去。

  穆子晴將她臉上細微的神情變化全看在了眼裏,只是還來不及做何感想,便聽得陸錦涵忽然在旁邊道;“肖瑤,你還記得她麼?”

  穆子晴收回目光,向他看了一眼,輕輕的點了點頭,道;“她不是皇後身邊的貼身侍女麼?怎麼會在這?”

  陸錦涵微微一笑,道;“因爲我在這,所以她便過來侍候我了。”

  穆子晴皺了皺眉,奇道;“那你又怎麼會這,你不是住在太子府的麼?”

  陸錦涵端起茶杯,輕輕地飲了一口,道;“爲我父皇慶華誕,這些天宮裏的事比較多,所以我便在這住下了,幫忙打點一些事務。”

  穆子晴默然地點了點頭,沒再說話,靜靜地打量起這大殿來,之後又抬頭看向頭頂的房梁,只見高達數丈的房頂上,紅色梁木縱橫交錯,上面雕刻着各種精美的花草,以及諸多的端獸圖案,那雕工精細,清晰無比,栩栩如生,在這種巨大的空間之下,讓人看了竟有了一種說不出的壯觀威勢。

  穆子晴正看得出神,忽然只聽旁邊傳來一陣輕微的細響,轉頭看去,只見陸錦涵不知爲何站了起來,正朝內殿走去。穆子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也沒問他幹什麼去,目光再次在大殿內緩緩掃了一遍,忽地感到有些無聊。但這種無聊並沒有持續太久,過不多時,陸錦涵又從內殿走了回來,只是在他手上多了一件事物,一把通體黑色的古琴。

  看到那把古琴時,穆子晴皺了皺眉的,眼中卻隱隱有些發亮。

  陸錦涵微笑道;“兩年前在你走後,我皇姐曾差人來太子府找過你,說有一首曲子她還沒學會,想請你去教她。”

  穆子晴微微一怔,隨即想起了那個神祕的公主,正想說些什麼,陸錦涵卻又接着說道;“我真不知道是怎樣的一首曲子,竟然能讓我那個琴藝堪稱一絕的皇姐如此虛心求教。”說着,他把琴放到了一張矮桌上,對穆子晴笑了笑,又道;“不知今天你能不能爲我彈上一首?”

  穆子晴又看了他一眼,疑道;“你剛纔說有話要對我說,就是想讓我爲你彈琴?”

  陸錦涵走到她面前,和言道;“當然不是了,只是一時想起了這事而已。”

  穆子晴抬眼看他,道;“那你到底要對我說什麼?”

  陸錦涵窒了一下,訕然笑道;“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想讓你來這坐坐。”

  穆子晴兩眼一瞪,心中頓時冒起一股火來,但看着那張總是掛着溫潤笑意的臉,那火卻是無論如何也發不出來,有些無力的嘆了一口氣,道;“也就是一首比較新鮮的曲子罷了。”

  陸錦涵含笑道;“能爲我彈上一首麼?”

  穆子晴向那古琴看去,只見琴身通體漆黑,琴絃隱隱散發着幽光,一看便知是一把上好的琴,出於對愛好的使然,穆子晴倒是一時來了興致,低聲道;“你要不怕難聽,那我彈便是了。”

  陸錦涵心中一喜,想也不想的張口就道;“只要是你彈得,再難聽也好聽。”

  穆子晴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陸錦涵訕然一笑,只覺得腦子一空白,什麼話也不知道說了。穆子晴來到桌前,坐正身姿,隨着纖細的手指在琴絃輕輕一撥,一縷輕柔婉轉的琴聲也隨之緩緩而出。跟上次一樣,也還是那首她自己熟悉的曲子,剛開始只是隨手那麼一彈,可隨着琴聲漸入,思緒也就跟着融入到了曲中,在新世紀的那些往事便慢慢湧上了心頭,那個高大男子的身影很快就在腦海中浮現出來,兩人在一起時的情景,清晰的就像是在發生在昨的事一樣,一點一滴都充滿了溫馨,充滿了幸福與甜蜜的氣息。

  此時的琴聲似也彈得輕快無比,就連陸錦涵也明顯的感覺到了她內心中的那一份真心的歡喜,只是他並不知道這個女子心中此刻在想什麼。接下來穆子晴又想到了自己的爸爸媽媽,那兩個自己的至愛雙親,那時候是那樣的依戀於他們,而如今卻跟他們時空相隔,永遠也不能再相見了,而自己則孤零零的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上生活着,也不知將來該何去何從,等待着自己的又將會是什麼樣的命運,如此種種,不斷在腦海中閃過,情緒也隨之漸漸黯淡下來,琴聲也就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淡淡的傷感。

  陸錦涵聽得出神,怔怔的看着眼前這美麗的女子,見她先是嘴角流露出一絲似有似無的甜美微笑,但慢慢的卻又發現她眼神中有了些哀傷,像是想起了什麼不開心的往事,琴聲也便在這個時候變得有些傷感,低低地、沉沉地、彷彿是一個少女,在黑夜中對着月亮傾訴着自己的思念,婉柔**,幽幽怨怨,如此直到一曲終了,她的神情依舊有些茫然,陸錦涵動了動嘴,輕聲道;“想家了麼?”

  穆子晴一震,似如夢驚醒,轉頭向他看了一眼,輕輕的搖了搖頭,淡淡一笑,道;“我以前不是跟你說問過了麼?我打小在江湖流浪,那來的家?”

  陸錦涵微微一怔,笑了笑,道;“哦,那時我還以爲你是在騙我,原來是真的。”

  穆子晴只是淡然一笑,沒再說話,或許是爲了掩飾什麼,她很快又選了另一首曲子彈奏起來,而陸錦涵似乎也很喜歡聽她彈琴,一直坐在旁邊,靜靜的聆聽着,目光一刻也沒離開過她身上,就像是在欣賞一件精美的藝術品一般,慢慢的,欣賞着她,彷彿這時光,也這般,永遠不會結束……

  如此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麗珠帶着一羣傳膳的宮女再次進來,穆子晴似乎方纔醒悟,自己已經在華凌殿呆了一上午了,這一驚非同小可,她急忙站了起來,本想告別離去,但面對陸錦涵那可憐巴巴的眼神,帶着些許哀求的語氣,終究還是不忍心就這樣離去,於是便在麗珠以及那些宮女有些訝然的目光注視下,跟陸錦涵面對面坐了下來,用起了午膳。

  午後。

  明媚的陽光帶着些庸懶的氣息照着大地,所有的事物也因此顯得有些懶懶洋洋的。穆子晴從華凌殿走了出來,沿着一條小道緩步向紫凌宮的方向走去。這次來的時候她留了個心眼,再也不會像第剛入那次一樣迷路了,因此沒多久她便很順利的就回到了紫凌宮。剛進儀門,她就感覺到一種以往日不同的氣氛,那些內監宮女一個個看向她眼神中都多了幾分古怪,只是神色卻似更加恭敬了一些。穆子晴微感困惑,只是還沒等她來得及細想,一個宮女便迎了上來,恭聲道;“肖姑娘,娘娘吩咐,見你回來之後,就叫你去見她。”

  穆子晴皺了皺眉,道;“知道了。”說罷,逕直朝陳夏書居住的宮室走去,可沒走多遠,身後又傳來了那些宮女內監們的小聲議論聲,只是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些什麼。

  來到陳夏書居住的宮室,只見兩個宮女正守在帷幕前,看到穆子晴進來連忙擺了擺手,示意不要出聲。穆子晴點了點頭,知道這是陳夏書在睡午覺,於是正想轉身離去,卻聽陳夏書的聲音忽然從裏面傳了出來,“是肖瑤麼?”

  穆子晴一震,轉身應道;“是我。”

  兩個宮女拉開帷幕,只見陳夏書帶着幾分庸意緩緩走了出來,頭上綰了一個簡單髮髻,上面斜斜的插着幾支束髮簪子,從簪頭處綴下來的幾個鈿兒隨着她走動,輕輕搖晃個不停,身上穿一件杏黃色撒花煙羅衫,下穿薄紗綺羅裙,隱隱現出白皙肌膚,比在留春苑時明顯豐潤俏麗的多。

  穆子晴習慣性的問了句,“之兒呢?”

  陳夏書睡眼惺忪打了個哈欠,道;“由雅童守着睡午覺去了。”說完,轉對那兩個宮女道;“你們先下去吧。”

  “是。”倆宮女應聲去了。

  陳夏書在桌前坐了下來,隨即對穆子晴道;“坐吧。”

  穆子晴應了一聲,慢慢的坐了下來。

  陳夏書向她看了一眼,微笑道;“肖瑤,太子殿下認出你來了?”

  穆子晴一怔,沉吟了片刻,輕聲道;“你都知道了?”

  陳夏書微微一笑,道;“這宮中的傳言雖說沒腿,可它卻從來都是跑得比風還快,不止是我,現在恐怕就是整個皇宮的人都知道了今天上午太子殿下帶了一個女子回華凌殿,而且還坐在一起喫了午飯。”

  穆子晴喫了一驚,看着陳夏書半響說不出話來,心想;這也太誇張了吧?

  陳夏書也是默然不語,眉宇間還隱隱能見一絲憂慮之色,穆子晴知道她這是擔心自己可能會連累到她,於是免強笑了笑,道;“夏書姐,你要是擔心我會連累到你,那你就現在把我送出去宮吧。”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