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軍醫棄妃 > 第七十章 時光荏苒

  考慮到沒有空調,不利於孩子術後恢復,因此手術便定在九月進行。眼看中秋都已經過了,手術的日期很快就臨近了。

  這一天穆子晴給陸昱之做了術前準備,首先把他的頭髮全部剪了去,剃成了光頭。因腦顱手術後需要進行隔離,她又叫鴻印去架了一張牀放在大廳內備用,然後再用帷幕隔出了一間小小的房間來做無菌隔離室。

  鴻印雖說聽不到,可在小雅童的“手語”中倒也把整件事情瞭解了個大概,或許是小雅童只告訴了他好消息,並沒有把那些彎彎繞繞的利害關係告訴他,因此這些天來他一直很高興。心想;只要主子有了出頭之日,那自己這個做下人的也就有得盼頭了。

  在做手術前的那一天晚上,按穆子晴的吩咐,陳夏書只給陸昱之喝了一點稀飯。第二天一大早,陸昱之就被餓醒了過來,嚷嚷着要喫東西。但手術時必須要空腹,爲了降低手術風險,穆子晴可謂是下了死令,一定不讓他喫東西。最後陸昱之餓哭了,但陳夏書也只能抱着他,任由他去哭。

  不過這一天的早飯卻要比往常早了許多,因此孩子並沒有哭多久。待打麻醉時,小傢伙一看到穆子晴手上的注射器就像看到了瘟神一樣,一個勁的往牀角裏躲,最後還是在陳夏書與小雅童倆人按住他的情況下才把麻醉順利打完。

  待麻醉起了效應後,穆子晴親手將陸昱之抱到了大廳事先架好的那張牀上。陳夏書、小雅童、還有鴻印也一起跟了進來。

  雖說陳夏書之前說過她不會偷看穆子晴的祕密,但此刻穆子晴還是有些不放心,於是轉頭向站在旁邊的陳夏書看去,鄭重道;“夏書姐,你們到外面去等,在我沒出來之前,不管你們看到了怎樣的奇怪現象或者是聲音都要切記,一定不能過來偷看,否則之兒的性命將難保!”

  此刻陳夏書也是一臉凝重,顯然她此時承受的壓力也非常大,她握住穆子晴的手,懇然道;“我知道了,之兒就拜託你了!”

  穆子晴鄭重的點了點頭,道;“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盡力的。”

  陳夏書向躺在牀上的孩子看去,已被剃成光頭的陸昱之靜靜的躺在牀上,眉目清秀,臉腮粉嫩,小嘴輕輕撅起,樣子說不出的可愛。陳夏書忽地感到心裏一陣抽痛,眼眶隱隱閃現出一層淡淡的水霧。但最終她還是忍痛別過臉去,隨即轉身走出了大殿,小雅童與鴻印也隨即跟上,走出大殿時,鴻印還順手關上了門。

  大廳瞬間靜了下來,穆子晴做了個深呼吸,來到大廳中央,隨即啓動了系統。

  三人來到院子,陳夏書在石桌前坐了下來。小雅童忍不住問道;“娘娘,肖姑娘她怎麼那麼神祕?”

  陳夏書輕聲嘆道;“隨她去吧,她不想讓我們看總有她的原因,我們不看便是了,只要能治好之兒,其它的都無所謂。”

  小雅童默然點了點頭,隨即向大殿看了一眼,然而就在這時,小雅童卻忽然一臉驚愕,眼睛直瞪瞪地望着大殿,微微張大了嘴,喃喃道;“娘娘,你、你看大殿。”

  陳夏書聞言一怔,先是看了小雅童一眼,見她一臉驚愕的表情不禁皺了皺眉,轉頭向大殿看去,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她也嚇了一跳。透過楠木格子窗,只見大殿內光芒大放,就像裏面有一顆超大的夜明珠放射出一道道剌目的光芒,隨着光芒越來越亮,一陣陣鏗鏘有力的機括聲響又隨之傳來。

  這時鴻印也從她們兩個女人表情上感覺到了什麼,於是順着她們的目光向大殿看去,當看到那一幕時,他也頓時目瞪口呆,張大嘴巴問道;“那是什麼?”

  小雅童似乎想到了什麼,心跳越來越快,最後她竟然用手捂住了嘴,臉色也變得有些煞白,過了一會,又忍不住對陳夏書道;“娘娘,肖姑娘她不會是、不會、不會是妖、妖怪吧?”

  陳夏書喝斥道;“別亂說!”其實她腹中亦有同樣的想法,甚至她還想走過去看看,但穆子晴警告在先,加上她心中又有些害怕,再一想到兒子的安危,因此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去冒這個險,側首道;“不許去偷看!”

  時間一分一秒逝去,待過得十幾分鍾後,大殿內的強光漸漸消失了,聲音也沒了,就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大廳內一片安靜,靜得讓人感覺不到裏面有人存在。

  主僕三人臉色古怪的相互看了看,但誰也沒再說話。

  手術室內。

  聚光燈驟然亮起,陸昱之已然躺在了手術檯上。穆子晴將他的頭皮消好毒,用三維座標立體定向找出離囊腫最近的點,再拿手術刀在定點上切開一道口子。透過腦膜,如外太空般的腦組織便清晰可見。

  由於針插入的時間太久,都已經長了厚厚的鏽,用得力氣小了又拔不出來,可要用力太大了又會造出大出血。思來想去穆子晴也只好用鉗子將針頭鉗住,再慢慢的轉動幾周,待針拔出來後,用儀器將殘留在裏面的鐵鏽吸除乾淨。之後通過顯微鏡,小心翼翼的將囊腫吸附在一塊的腦組織逐一分開,再進行修復。此刻她的心就靜得跟一泓平靜的泉水一樣,至於其它的那些紛紛繞繞的利害關係什麼的,統統都在從腦海裏消失了,此時在她眼睛裏只有手術。這也是她從戰地上煅煉出來的心理素質,在那戰火紛飛的戰場上,面對着瘋狂的炮火,以及時不時從身邊呼嘯而過的子彈,要做到心無旁騖專心救人,那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夠辦得到的。

  手術整整進行了七八個小時,陳夏書等人也一直就在院子裏的石桌前默默的坐着,只是她們的臉上此刻都寫滿了焦急與期待,沒有什麼會比這樣的等待而更讓人揪心的了。或許陳夏書似乎也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樣感覺到時間竟是過得如此的緩慢。

  此刻太陽已經偏向西邊了,如果不是穆子晴最後的那個警告,以及看到的那個讓她們震撼的光芒,儘管穆子晴之前跟她說了手術時間會比較長,但這會陳夏書無論如何也會按耐不住而走進大殿去看個究竟。雖然此時她依舊靜靜的坐在石桌前,從儀態上看不出什麼情緒變化,但她額頭上不斷冒出的細汗和那雙一直緊盯着大殿看且又充滿期待的眼睛卻充分顯示出了她此刻的心情。

  雖說天氣已經變涼了,可陳夏書卻還是拿着扇子,而且從早上到現在就一直沒有停過,或許這也是她此刻唯一可以宣泄焦急的方式了吧?畢竟這樣的等待實太過難熬了。但就在這時,一直站在她身後的小雅童突然驚叫了起來,道;“娘娘你看!”

  其實不用小雅童說她也已經看到了,大殿裏那熾烈的強光再次亮了起來,只是此時她們看着那強光眼中卻沒有了早上時的那種震驚,更多的卻是期待。

  穆子晴回收完系統,輕輕的舒了一口氣,長時間的精神高度集中,這會一放鬆下來,整個人都顯得有些頹然,臉色也有些蒼白。啓動系統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快下午三點了。

  走到門口,隨着“吱呀”一聲大門打開,陽光再一次照了進來,但這一次與上一次不同的是,還沒等她踏出大殿,就看到陳夏書等人小跑着迎了上來。

  穆子晴站在門口衝她們微微一笑,當看到她的這個微笑時,陳夏書一顆懸着的心忽然放下了一些,但腳步卻反而加快了許多。待走到近前,陳夏書一臉關切地問道;“肖瑤,之兒怎麼樣了?”

  穆子晴微笑道;“放心吧夏書姐,手術很成功,之兒他沒事了。”

  “真的?”還沒等陳夏書說話,小雅童卻搶先開口了。穆子晴點了點頭,小雅童激動的轉對陳夏書道;“娘娘,小皇子他……”

  後面還沒說出來,就已然看到陳夏書眼角噙淚,嘴脣微微抽搐了,她眼睛緊盯着穆子晴,過了許久才久咽聲道;“真的?”

  穆子晴鄭重的點了點頭,道;“是的,夏書姐,之兒沒事了。”說完,將那支從小孩子腦子裏取出來的針交給了她,道;“這便是從之兒腦顱內取出來的。”

  陳夏書接過那支針,拿起來仔細的端詳了一會,眼中含着一絲驚怒,冷冷地道;“到底是誰,這麼狠心!”

  穆子晴默然無語,顯然這個問題並不是她所能回答的。

  小雅童與鴻印此刻亦不敢吭聲,靜靜地候在一旁。過了一會,陳夏書的情緒終於平復了一些,隨即又似乎有些心灰意冷,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咽聲道;“成功了就好,成功了就好。”說完,又對穆子晴道;“我去看看之兒。”也不等穆子晴回話,便提裙襬走進了大殿。

  因還有些事情要交待,穆子晴也只好跟了進去,隨後小雅童與鴻印也都跟了進去。只是陸昱之在隔離之中,不宜接觸太多外人,因此穆子晴只充許了陳夏書一人進到那個用帷幕隔出來的隔離室去看陸昱之。小雅童與鴻印雖說有些失望,但卻也沒有多說什麼,乖乖的守在門外。

  陳夏書走進隔離室,目光落在擺放在牀邊的供氧器上,不禁皺了皺眉頭,對她來說這東西實在太神祕了,只見一個鐵瓶子的頂端處插着幾根不知是何物質做成的管子,而管子的另一頭卻插到了孩子此刻臉上罩着的一塊透明的罩子上,那罩子除了眼睛幾乎把小孩的整個臉都罩住了。她看着自己的兒子,頭上裹滿了上次裹在小雅童脖子上的那種白布,透過那透明的罩子,能看到那可愛的小臉此刻有些蒼白,蓋在胸前的毯子隨着呼吸微微起伏,彷彿是在告訴陳夏書他睡得很安詳。

  不知爲何,陳夏書的情緒又忽然有些激動,伸出纖細而正輕微顫抖的手想去摸一下兒子的臉,但手伸到一半卻又停了下來,因爲在進來之前穆子晴就已經交待過了,千萬不要去碰他,也不去碰任何東西,不然就很有可能會前功盡棄。一想到這,她那裏還敢亂動?收回了手,靜靜的看了一會,之後又再看了看那個供氧器,最終帶着一絲疑惑,幾分不捨,悄悄的轉身走出了隔離室。

  穆子晴一直就守在門邊,本來她也想一起進去的,但考慮到這個空間的隔菌效果本來就不好,她現在又脫了手術服,因此她便交待了陳夏書一些注意事項後就選擇了守在外面,其實她也知道那套供氧器會引起陳夏書的好奇,但孩子現在又必須還要供氧,所以她也只能無奈的把供氧器留在了外面。

  門簾忽然一陣晃動,陳夏書悄聲地走了出來,又用手帕按按眼角,輕聲道;“肖瑤,之兒什麼時候能醒?”

  穆子晴笑了笑,道;“要過幾天,我打算讓他在沉睡中恢復,畢竟他還只是個小孩子,醒來後萬一會哭鬧的話那可就麻煩了,所以近段時間我會一直用藥物讓他保持沉睡,直到他的切口癒合後才讓他醒來。”

  陳夏書不懂醫術,此刻縱使穆子晴說什麼她也只有點頭的份,再說就算是她懂醫術,但對於穆子晴這種就連在新世紀也是剛剛問世不久的療養方法她又能明白多少?

  時光又悄悄的過去了一段時間,陸昱之康復後,陳夏書便把這個消息第一個告訴了季太醫,叫他把消息帶出去讓她母親知道,叫她不要再擔心,只是因爲陸昱之的智力恢復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因此陳夏書又吩咐了季太醫叫她母親先不要聲張此事,一切都等時機成熟了再說。但季太醫在得知此件事後卻是捶胸頓足,大聲抱怨爲什麼不事前通知他,這可是剖腦袋的技術活呀,多好的學習機會,就這麼錯過了。只是這抱怨歸抱怨,季太醫也並非是不明事理之人,在陳夏書把事情解悉清楚之後,他最後也只能嘆息一聲,搖了搖頭,出宮捎信去了。

  其實穆子晴也確實不想讓他知道,畢竟一時半會她確實有點害怕暴露自己的祕密,因此在給鴻印做手術的時候,她依然沒有告訴季太醫,以至於氣得季太醫就差破口大罵穆子晴是個白眼狼。

  然而穆子晴卻是一臉無奈的聳了聳肩,做個鬼臉了事。

  在鴻印的耳朵康復之後,整個留春苑都活了過來,再也不會死氣沉沉了,陳夏書臉上經常有了笑容,小雅童與鴻印也是整天有說有笑,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也因此變得比之前更加親密了許多。陸昱之在創口康復之後,也變得越來越活潑,口齒也日益清晰起來。陳夏書看在眼裏,喜在心上,但她並沒有忘記這一切是誰給的,因此,從那以後陳夏書也就真心把穆子晴當成了親妹妹來看,每一次領了布料的時候她都要分給穆子晴一半,由此從那以後穆子晴也就再也沒有穿過那難看的宮服。

  這院子裏所有人的衣服都是小雅童一手縫製的,她的針線活很好,只是她跟鴻印都是下人,因此衣服的布料自然也就要差了許多。但他們並不會因此而不開心,更不會因爲穆子晴的待遇比他們好而感到有絲毫的忌妒,相反的他們一直都對穆子晴感恩戴德,直把她當成主子來侍候,從來都是笑臉對她,亦不讓她幹一點粗活。

  穆子晴在無聊的時候就躲在自己的房間裏練練毛字來打發時間,有時覺得悶的時候,她也會走出留春苑去散散心。不過她能去得地方也只有兩個,那便是太醫院跟太林苑,但季太醫他畢竟是個男人,而且又是長輩,言談之間多有不便,加上太醫院人多口雜,因此穆子晴去太醫院的次數就相對要較少得多,更多還是去大林苑。

  林貴人體弱多病,加上她又失寵,請太醫對她來說那可是一件極爲頭痛的事情。自從陳夏書那次讓穆子晴給她看過病後,林貴每次有病便直接來找穆子晴了,時間一久,兩人的關係也就漸漸親密了起來,林貴人是屬於很重感情的那一種,這倒跟穆子晴有些相似,因此她們也就比較談得來,於是她們也就以姐妹相稱,如此一來,穆子晴在這個冷宮裏就有了兩個姐姐。

  如此時光悠悠,忽忽而過,不知不覺,已過了兩年。兩年後,陸昱之已長到了十歲,在穆子晴的精心治療與教導下,他已經有相當於一個六歲兒童的智力了。只是也不知是不是因爲腦神經被壓迫過的原因,這兩年來他的個子卻還是沒高到多少,雖說已經十歲了,但卻也只有正常孩子六七歲時的個子。穆子晴則從一個十六歲的黃毛丫頭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更讓她欣喜的是,在新世紀只有一米六八的個子,這會卻長到了一米七多。整日關在院子裏養尊處優,肌膚自然也要比在新世紀整日在戰場上風吹日曬來得細膩。

  冷宮寂寞,卻也清靜,在這期間魏清曾經來找過她兩次,其目的也就是想帶穆子晴出宮,但從他的言談中隱隱得知,他的處境並不是很好,所以在穆子晴說那病人還沒治好,而魏清也在暗中看了陸昱之的情況之後,倒也沒免強穆子晴,只說以後再來找她。不過魏清的言談之間卻是極爲和氣,並無一點威脅之意。想來他是真的愛惜人才,並無惡意,如此一想,穆子晴心中終於也慢慢淡了下來。

  這日上午,溫暖和煦的陽光落在院子裏,令人感到淡淡的暖意。院中景木花草,青青嫩綠,生機盎然,每個角落都充滿了濃濃春意,有風吹來,空中到處都是有花草的芬芳。

  穆子晴一身白色衣裙隨風飄着,輕輕揚起,再優雅落下,美好的如同幻景。一頭青絲柔順亮滑,隨意挽成一個髻,之間只戴幾許束髮細簪。秀眉彎長,眼眸清澈灼亮,輕輕一動,似有琉光璃彩,臉上沒有塗抹任何庸脂俗粉,恰又似乎出水芙蓉,清麗脫俗。此刻她獨自站在院子裏,抬頭看一樹桃花,見蜜蜂在上面飛來飛去覺得有趣,冷不防身後一聲音傳來,“小姨。”

  穆子晴回頭望去,只見陸昱之像只兔子一樣從花叢中鑽了出來。自從手術康復後,穆子晴也越發喜歡上了這孩子,雖然隨着他的智力漸漸恢復,小傢伙變得越來越來玩皮,但那樣子倒也萌得可愛。儘管穆子晴儲物系統內的巧克力已被他啃去了一半多,可穆子晴卻一點也不心痛,時不時還會給他一些牛肉乾,或者給他講上一段童話故事,二年下來,這一大一小的關係倒是親密無間。

  陸昱之來到穆子晴面前,髒兮兮的小手晃了晃,道;“小姨你看,我抓了只蛐蛐。”

  穆子晴蹲下身子,用手帕擦去他額頭上的土垢,嗔道;“看看你,又把身子弄這麼髒。”

  陸昱之一點也不懼怕,依舊拿着那隻蛐蛐招搖,道;“小姨,你看這蛐蛐這麼大,等會我去叫鴻印給我做個蛐蛐籠子,我把它養起來。”

  穆子晴看了看他手上那隻正在苦苦掙扎的蛐蛐,輕聲道;“都跟你說過多少回了,不要去抓那些蟲子,你怎麼就不聽呢?快把它放了。”

  陸昱之有些不捨,猶豫着不肯放。穆子晴臉色微微一整,道;“快放了。”陸昱之訕訕一笑,最終還是把手一鬆,那蛐蛐雙腿一蹦,鑽進草叢不見了。

  雙手抓住穆子晴手臂搖晃了幾下,輕輕叫了聲;“小姨……”

  他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但穆子晴卻知他心意,向被他抓住的手看了看,只見雪白的衣裳印下了兩個爪子印,不禁皺了皺眉頭,但卻也沒說什麼,伸手拿去他頭上的草屑,低聲道;“那東西一天不能喫太多,明天再喫了。”

  陸昱之撅了撅嘴,做出一副撒嬌狀,但他似乎知道這一套在穆子晴面前不是很管用,於是又提了另一個要求,道;“小姨,給我講小矮人的故事。”

  穆子晴道;“都講了幾遍了,還講呢。”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又道;“晚上再講吧。”

  陸昱之正想再說些什麼,忽然又似乎想起了什麼,轉身向穆子晴的房間跑去。穆子晴看着他的背影,皺了皺眉,一時不知他跑到房間去幹什麼,但也沒多加理會,起身來到石桌前坐了下來。過不多時,陸昱之又跑了出來,手上拿着一張白皙的紙張,遞到穆子晴面前,道;“小姨,幫我折飛機。”

  穆子晴接過那張來自新世紀的病歷單,這個世界是絕然造不出這麼輕薄的紙張的,這還是穆子晴一時覺得無聊時,從儲物系中拿出來寫寫畫畫玩的,一時興起,便給陸昱之折了紙飛機,誰知從那以後,陸昱之就經常都嚷着要穆子晴摺紙飛機給他玩。

  她輕輕一笑,道;“好吧。”說完,便拿着紙張在石桌上折了起來。

  陸昱之靜靜的站在她身邊,目不轉睛的看着穆子晴的雙手將紙張折來折去,眼中有着幾許期待。就在這時,陳夏書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之兒,你們幹什麼呢?”

  陸昱之緊緊盯着那張紙,眼睛也不眨一下,對陳夏書的叫喚置之不理。穆子晴向他看了一眼,輕聲道;“你娘叫你呢,怎麼不應?”

  陸昱之這纔回頭喊了一聲;“娘。”

  陳夏書走過來,看他一身塵土,不禁眉頭一皺,伸手去拍了幾下,語氣帶着幾分嚴歷,道;“你又鑽到那?把衣服髒成這樣!”

  陸昱之對母親斥責並無懼意,抬頭看了陳夏書一眼,道;“我剛抓蛐蛐去了。”

  這時小雅童看到穆子晴袖子上的兩個手爪印,也皺了皺眉,道;“肖姑娘,你這衣服……“說到這,忍不住向陸昱之那雙髒兮兮的小手看去。

  穆子晴苦笑了一下,將摺好的紙飛機遞到陸昱之面前,道;“拿去。”

  陸昱之高興的接過,正大喊着要去扔,陳夏書忽然道;“你的字寫完了沒有啊?”

  “娘。”陸昱之立馬苦下了臉,撅着小嘴,翻起白眼向陳夏書看去。

  陳夏書斥道;“今天中午沒寫完那些字就不許你喫飯!”

  陸昱之低下了頭,悄悄的向穆子晴瞟去一個求助的眼神。

  穆子晴溫然的斜了他一眼,之後還是對陳夏書道;“夏書姐,今天身子可好些了?”

  這兩年來,陳夏書的面貌一點都沒有變化,自從陸昱之手術成功後,她心情大好,每天都讓小雅童幫她打扮得漂漂亮的,看上去似乎還要比兩年前愁容滿面時更年輕了一些。她在石凳上坐下,輕輕輕嘆了一口,道;“就一點風寒,喫了你那藥已經好多了。”

  穆子晴含笑道;“今天天氣不錯,夏書姐何不出去散散心。”

  “是啊娘,我陪你去。”陸昱之高興的拉住了母親的手。

  陳夏書啐道;“你就想着玩。”

  穆子晴淡淡一笑,道;“夏書姐,你也別太心急,昱兒他畢竟還不能跟正常人比,他還需要時間,弦一樣,要是繃得太緊了容易斷,你總得給他一點自由纔行,這院子對他來說實太小了,長此下去,對他恢復也不利。”

  陳夏書臉色瞬間黯淡了一些,看着自己的兒子又輕輕嘆了一口氣。陸昱之見風使舵的撒起嬌來,嬌聲道;“娘……”

  陳夏書沉吟了一會,終於還是道;“好啦,今天就帶你出去走走。”

  “哦!”陸昱之高興的跳了起,卻是轉身向穆了晴撲了過去。

  穆子晴實在不敢恭維他那一身髒,急忙伸手抓住他兩隻肩膀不讓他撲過來,忙道;“行了,你去玩吧!”

  小雅童笑着把他拉了過去,替他整了整了衣衫。

  正在幾人滿臉戲笑時,鴻印的聲音突然傳來,“點心來嘍,主子,肖姑娘,這是我剛做的雞蛋卷,你們嚐嚐。”說完,將點放到石桌上,然後恭順的站到一旁。自從他耳朵治好後,人也開朗了許多。

  “我要喫。”陸昱之伸過手去正要拿。

  陳夏書輕輕的拍了他那髒兮兮的小手,道;“我拿給你喫。”說完,拿了一塊放到他嘴邊。

  陸昱之咬了一口,隨即卻“噗”地一聲吐了出來,道;“不好喫!”

  陳夏書也試着咬了一口,眉頭一皺,道;“沒放糖。”

  鴻印訕訕一笑,“主子,沒糖了。”

  穆子晴看那盤觀顏色就知道不是很好喫的點心一眼,道;“沒糖了你不會做別的?”

  鴻印道;“上個月領的東西都快喫完了,這個月的還要過幾天才能領,所以很多東西想做根本做不出來。”

  穆子晴點了點頭,隨即道;“那我去看看還能做點別的什麼好喫的。”說完,站起身朝廚房走去。

  陸昱之急忙拉了陳夏書的手,一蹦一跳地道;“娘,我要出去玩,我要去出玩……”

  陳夏書輕輕橫了他一眼,道;“好了,好了,娘現在就陪你去。”

  輕風徐徐吹來,拂着滿樹翠綠的柳枝輕輕搖動。陸昱之一出留春苑就像一隻剛跑出動物園的猴子,一轉眼工夫就跑得沒了蹤影,急得陳夏書與小雅童直跺腳,不停的在後面追趕。

  陸昱之拿着紙飛機一路丟一路跑,渾然不顧陳夏書與小雅童的叫喚,漸漸的,叫喚聲便越來越遠了。

  留春苑地處偏僻,周邊到處都是森森大樹。陸昱之擔心紙飛機會掛到樹上不再掉下來,所以在樹木多的地方他也就不敢扔,只有空間寬闊的地方他纔敢把紙飛機扔出去,如此扔一下跑一個地方,一時玩得興起,以至於完全聽不到了陳夏書與小雅童的叫喚聲他也渾然不覺。

  光線從枝葉縫隙間透了下來,在地上留出一片一片的陰影。也不知陸昱之已經跑了多遠,此刻呈現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個開闊的花園,裏面全是一些奇花異草,而少有樹木,陸昱之大是歡喜,抬手將紙飛機用力的扔了出去,一陣輕風吹來,紙飛機便順着輕風,飄呀飄呀飄呀飄,一直飄到一個人身上才掉下來。

  那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子,穿一身明黃色的袍子,腰間束着一條金絲絛帶,頭上戴一頂金冠,臉上留有長長的鬍子,一雙眼睛盎然有神。在他身後還跟着一名身穿青灰長衫、頭戴烏帽、手拿拂塵的男子。

  黃袍男子看着地上那件不知名的事物,皺了皺眉,隨即彎腰將紙飛機撿了起來,眼中掠過一抹疑惑,似在問自己,又似在問身後的那男子,道;“這是什麼東西?”

  他身後的男子探過頭來看了一下,正想答話,只見一個小孩忽然從花叢中跑了過來。童心無忌,陸昱之見那男子拿了他的紙飛便一把撲了上去,輕聲道;“爺爺,把飛機還我行不行?”

  黃袍男子身後的那男子似乎喫了一驚,正想喝斥,黃袍男子卻衝他揮了一下手,示意他不要出聲。那男子微微一躬身,便默默地站着不動。

  黃袍男子看着陸昱之,不知爲何,竟是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尤其是剛纔這孩子叫了他一聲爺爺,如此一句平常的稱呼,可在他聽來卻是忽覺心裏一暖。想想自己也是該做爺爺的人了,可卻又從來都沒人這樣叫過自己,或許今後也永遠不會有人這叫自己吧?

  這時陸昱之有些按耐不住了,抬頭一臉期待的看着男子,又道;“爺爺,把飛機還我好不好?”

  男子皺了皺眉,看了看手裏的紙飛機,又看向小孩,問道;“你說這叫什麼?”聲音很和藹,可卻又帶着一絲威嚴。

  陸昱之一雙清澈的眸緊緊看着他,道;“小姨說,這叫飛機。”

  “飛機?”黃袍男子一怔,隨即又看了看手中的紙飛機,之後又看向孩子,見他眉目清秀,眼眸清澈,一副天真的模樣,心中不禁有幾分喜歡,於是便想逗逗他,佯怒道;“你這飛機撞到我了,它現在是我的。”

  陸昱之分不出真假,一時急道;“我不是故意撞你的,你要是喜歡我叫小姨再折一個給你好不好?你把這個給我。”

  “小姨?”黃袍男子似乎想起了什麼,這宮中怎麼會有小陔?這是誰的孩子?如此一想,口中便道;“你小姨叫什麼名字?”

  陸昱之道;“小姨就叫小姨,我小姨她不止會折飛機,還會講好多好聽的故事,還會做好多好喫的,爺爺,你把飛機給我,等我小姨做了蛋糕的時候我拿一個給你喫。”

  “蛋糕?”黃袍男子又是一怔,正想再問些什麼,忽聽柳林深處傳來了一個略帶焦急的女子聲音,“之兒,之兒……”

  陸昱之回頭對着聲音傳來的方嚮應道;“娘,我在這!”

  黃袍男子望着柳林處,眼中似乎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這時陳夏書與小雅童從柳林中走了出來,臉色顯得很是焦急,以至於她們在看到陸昱之後,幾乎都忽略了那黃袍男子,一邊走一邊道;“你這孩子怎麼到處亂跑,還不快跟我回去!”說話間,人已來到了跟前。只是目光瞥到那黃袍男子身上時,陳夏書的心裏卻是猛然一震,整個人頓時怔住了,滿臉錯愕的看着那男子,最終還是小雅童拉了一下她的衣角才驚醒過來,急忙在黃袍男子面前跪了下去,低聲道;“臣妾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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