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齊鳴站在牀尾的位置,冷冰冰地看着安默,他對旁邊的兩具屍體,也都視而不見,彷彿蔡麗琴和姜元元的死亡,對他沒有任何觸動。安默不知道他是內心強大,還是天生的冷酷無情。
繩索被打了死結,安默手不敢太用力,姿勢也不方便,很久都沒能解開繩索。
不知過了多久,汪齊鳴忽然開口,一副認命的樣子:“算了,還是我幫你吧,不讓你做我女朋友,一個月女傭吧。蔡姨死了,你正好頂一個月班。”
言罷,也不管安默答不答應,彎腰拔出蔡麗琴太陽穴中的手術刀,刀刃上面沾着紅白相間的黏液。
看到這一幕,安默心裏咯噔一下,胃部無法抑制地翻湧。
汪齊鳴握着手術刀,一點點劃斷安默腳踝上手指粗細的繩索,手勢專業,神情專注,好像正在完成複雜而富有挑戰性的外科手術。
刀刃劃過麻繩,噌噌作響,彷彿貓爪子一樣撓在安默心上,讓她說不出的難以忍受。
一想到刀子是從蔡麗琴腦袋裏取出來的,安默就覺得噁心不已,原本慘白的臉頰,愈見血色全無。
汪齊鳴絕對也是一個瘋子,不然的話,正常人誰敢這樣做?
察覺到安默驚異的目光,汪齊鳴抬頭看向安默,故意舉起手中的手術刀晃了一晃,輕笑道:“怎麼?害怕嗎?你不是捉鬼的嗎?還會怕死人嗎?”
姜元元怨念越來越明顯,身上散發的戾氣隨之增強,原本灰濛濛的眼珠子,漸漸出現血絲,眼眶裏蓄滿了紅墨水一樣的血淚。渾身黑氣縈繞,低垂在身側的雙手,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長出長達七八釐米的青黑色尖利指甲。
姜元元要變厲鬼了!
意識到這個問題,安默着實嚇得不輕,立即着急起來,大聲叫道:“汪齊鳴!我給你女傭,你快點把繩索解開!快點!!!”
見安默頃刻間變了臉色,汪齊鳴有些不太明白,困惑地瞧着安默。
“看我幹什麼?快點割斷繩子呀!姜元元要變厲鬼了,待會兒她發飆,我可救不了你!”安默又急又氣,汪齊鳴的遲鈍簡直讓她崩潰。
汪齊鳴將信將疑,不再故意磨蹭,手上的動作加快,很快就切斷了捆住安默左腳的繩子。
姜元元凌亂的長髮披散開來,眼眶中的血淚溢出,血淚沿着面頰緩緩往下來不,在她臉上留下一道道長長的血痕。
“汪齊鳴快點!”安默反覆催促道。
相較於安默的急切,汪齊鳴顯得淡定許多,下手依舊不急不慢,有條不紊。
“安默,不要忘了我們的約定。”
安默受不了汪齊鳴的婆婆媽媽,不耐煩地連聲應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快點!”
房間裏漸漸起風,陰寒刺骨的涼風在屋內似有若無地盤旋,發出呼呼的低沉呼嘯。
解開雙腳後,汪齊鳴打算自下而上逐一解決,先割捆住安默大腿的繩索。
姜元元眼中兇光大作,渾身戾氣瀰漫,就連身爲鬼魂的蔡麗琴都本能地產生畏懼,呆板的表情中夾雜了恐懼的情緒。
受了姜元元影響,地下室內的溫度降低不止一度,安默躺在鋼絲牀上本就覺得涼意襲人,現在更加覺得陰寒徹骨,全身上下的血液,幾乎都被凍結住了。
汪齊鳴冷得渾身直哆嗦,連握刀的手都開始變得不利索起來。
“怎麼突然變冷了?”
“因爲有鬼啊!”安默氣得快要吐血,要不是汪齊鳴故意囉嗦,他們現在早就離開地下室了,怎麼可能還在這裏被厲鬼虎視眈眈。
汪齊鳴是真的害怕了,沒有再故意磨蹭,但他手抖得厲害,一直不能把捆住安默身體的繩索割斷。
厲變過程中的姜元元,突然間張開血盆大口,把身旁的蔡麗琴一口喫下肚中。
安默暗道不妙,她越是着急地催促,汪齊鳴越是頻頻出錯,半天割都割不斷繩子,急得她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姜元元“喫了”蔡麗琴,鬼力大增,房門在她意唸的操控下,嘭地一下大力合上。
汪齊鳴回頭,看見了顯身的姜元元,嚇得“媽呀”一生驚叫,手術刀隨即脫手,哐當一下砸在地上。
姜元元生前被挑斷筋脈,本來沒有行動能力,剛纔說的是“站”,其實是身體漂浮在空中,四肢也是自然垂落,在原地紋絲不動。
但現在,她可能獲得了蔡麗琴的能力,但動作還很僵硬,像蹣跚學步的小孩子,一步一頓地走了過來。
乍一下看到真正的鬼,汪齊鳴方寸大亂,他本想撿起手術刀繼續割繩索,但見姜元元兇神惡煞地朝自己走來,立即失了主張,一個勁兒地後退。
“你別光顧這害怕,撿起來繼續啊!”安默大聲叫道。
先把她的左手解放出來也好呀,現在這個樣子,她基本上還是無法動彈,什麼都做不了。
“哦。”汪齊鳴面色煞白,喉結微微滾動,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鼓足勇氣彎下腰,但他的手剛剛觸碰到手術刀,又觸電般縮了回來,指着手術刀,驚恐萬分叫道:“那是什麼?!”
“手術刀呀!大哥,關鍵時刻能不能不要反覆掉鏈子!”安默都快無言以對了。
大家說得對,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汪齊鳴就是豬隊友中的典型代表!
“不!不是!那是…那是…”汪齊鳴張口結舌,說不出來個所以然,但見他惶恐無措的表情,應該是將手術刀看成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
“算了算了。”安默失望地搖頭,靠天靠地靠別人都不靠譜,只有自己最可靠。最後還是隻有忍住疼痛,試着用受傷的右手解繩套。
儘管她很努力,但還是遲遲都沒能解開。
姜元元逐漸適應了行走,雙腳機械性地邁動,緩緩逼近,但她似乎只認準了汪齊鳴,沒有攻擊安默的意思。
汪齊鳴被嚇得魂不附體,連連後退,後背冷汗淋漓,每一個細胞和毛孔都被恐懼佔據。他退到牆邊,後背抵在冰冷的牆面上,結結巴巴道:“你你你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