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從驚駭中回過神來,人人如同驚弓之鳥,慌亂無措,肝膽俱裂。
嘈雜中,不知誰喊了一句“老子不待在這裏了”,然後撥開衆人,朝大門的方向走去。
“對呀,我們來聯盟是尋求保護的,而是坐喫等死的!”
“這地方沒法呆了,我也走了,各位好自爲之!”
“我也走!”
……
於是,一呼百應,接近三分之一的捉妖師強行離開,其中就包括李立。
安默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什麼都不能做。
而剩下的人,也對聯盟充滿了懷疑和不信任。
最後,還是包倚風出言安慰並保證,衆人才悻悻地回到各自的房間。
據監督李立的熊代河說,他一直寸步不離的跟着李立,對方除了不時煽動人心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異常舉動,更別說趁所有人不注意殺害捉妖師了。
熊代河的讓衆人陷入思維困境,如果李立不是兇手的話,難道真實是厲鬼瞞天過海,進來害人?
還有一個可疑人員,就是上次偷偷潛入連門大樓,最後從安默和顏百辰手下逃走的不明人。
這個人,也被安默列爲懷疑對象之一。
又死了一個金命人的捉妖師,到此爲止,一共有二十六名捉妖師喪生。
兇手的下一個目標是木命人,小組成員將重點放在這一羣人身上。
或許是保護到位,接下來三天時間裏,沒有捉妖師遇害。
這個結果預料之內,令人安默感到驚奇的是,李立帶出去那一撥捉妖師,竟然也沒有人遭遇不幸。
難道堂堂聯盟,真的比不上一個臨時組成的小團體嗎?
真是來人詢問。
第四天,主管夥食的苟忠奎遇害,被人發現死在聯盟大樓後面空地上,死狀跟之前的遇害者一樣。
苟忠奎正是本該接受保護的木命人,大家千算萬算,結果算掉了自己的工作人員。
苟忠奎遇害後,其他工作人員也惶恐起來,不敢再承擔日常任務。
最後,顏僑便安排張虹和包倚風接管夥食衆人。
第五天上,安默獨自回酒店換洗衣物,走到門口的時候,一個帶着黑色口罩的男人與她擦肩而過。
安默但是沒怎麼在意,回到房間掏衣兜的時候,意外翻到一張紙條。
讀完紙條上的內容之後,安默只覺得一股徹骨寒意,從腳底竄上心頭,再蔓延至四肢百骸,瞬間將她的血液凝固。
不知過了多久,安默平息好內心驚駭,隨即把紙條揉碎,扔進馬桶沖走。
換完衣物後,安默匆匆趕回聯盟大樓。她剛下車準備進門時,李立帶着三十多個狼狽不堪的捉妖師從後面趕上來,幾乎全都有不同程度的掛彩。
看到安默,李立一個剽悍的大男人,頓時淚如雨下,追隨他的捉妖師,也都面如死灰,神情驚恐。
李立像是怕極了,哀求安默先讓他們進去再說。
安默不明所以,也不好隨便做決定,正打算請示顏僑,結果張虹和包倚風看見可憐兮兮的李立一行人,立即就把他們放了進去。
回到聯盟,李立端着茶杯的手顫抖不已。
據他說,他們那些捉妖師離開聯盟後,分裂成了兩派,其中有五十多個跟着他,還有差不多四十個捉妖師跟着另外一個捉妖師走了。
前面三天一切都正常,到了第四天晚上,他們忽然遭遇了一大批人皮的攻擊。這些人皮殺不死,砍不爛,他們竭盡全力抵抗,僵持到天亮,人皮自行離開,他們才保住性命。
然而,雖然堅持到最後,但他們卻損失了將近二十個同伴,左思右想之後,他們決定還是回到聯盟。
聽了李立的講述,原先那些二心不定的捉妖師們,無不暗自慶幸,幸好自己沒有一時頭腦發熱,跟着離開。
一夜之間死二十多個,跟一天頂多死一個相比,誰的死亡率高,不言而喻。
李立帶來的驚恐還沒有被完全消化,另一撥人的頭領也帶着不到十個捉妖師出現在大門外。
那些人比起李立一夥人,更加悽慘,遭遇也相差無幾。
經過一場悽慘結局收場的叛亂,捉妖師內部總算安定下來,大家似乎也變得更加團結了。
張虹、顏百牧、包倚風,甚至王銘,都認爲這未嘗不是塞翁失馬,因禍得福。
開晚飯的時候,一箇中年男性捉妖師姍姍來遲,他腳步虛浮,雙目呆滯,雙臂無力地垂至胸前。
牽着嶽小狸下樓的百靈,看到男人腳未着地的後跟,瞳孔猛人驟縮,當即飛出左腳,將男人踹倒在地。
小組成員紛紛圍過來,張虹從男人身上找到了一張符紙,符紙離身之後,一個被怨厲之氣污染了的靈魂立即漂浮出來。
這個男人是隨第二撥人混進來的,本身已經死了,靈魂被有定魂作用的符紙強行束縛在體內,成爲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
安默不解,就算如此,但男人總歸是死人一個,爲什麼她沒有感覺到對方身上的鬼氣呢?
在警察帶走屍體之前,安默從對方舌頭下掏出了一枚小指頭大小的血紅色珠子。
看着手中的珠子,安默的記憶回到胡璃事件中。
胡璃曾向她透露,世上有一種可以屏蔽一切邪祟之氣的法寶——血珍珠。
安默細細端詳,除了顏色之外,放在掌心的妖豔血珠,的確跟平常見到的珍珠別無二致。
想到居然存在這種東西,安默不禁渾身發冷。
只要有這個東西在身上,妖魔鬼怪哪怕是天天待在她身邊,她可能都無法察覺。
心念及此,安默更覺得冷的慌,那是內心深處散發出來的惶恐與無措。
安默收好珠子,並沒有對任何人說這件事情,不是她不想說,而是說了只會徒增大家煩惱。
由於被附身的鬼混入,張虹把外面回來的捉妖師統統清查一遍,確認沒有其他人一切正常。
一共已有八十一位捉妖師遇害,無論是顏僑還會捉妖師們,心情都無比沉重。
他們彷彿已經預見了,捉妖師這個逐漸落寞的職業,在不久的將來,會全然湮沒在歷史長河之中,成爲一個只能通過史書窺其一二的人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