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稚妻 > 姻緣(大結局)1

  既然尚霽已經知道小曄跟小嫣的存在,允兒就沒必要再藏着兩個可愛的小兒女。這天早上,她在給媽打過電話後,就帶着小曄小嫣,坐上出租車回位於半山腰的孃家。

  當車子停在百家門口的時候,剛剛還在打瞌睡的小曄立刻從允兒懷中坐直。他打開車門,站在百家別墅面前,異常冷靜地詢問允兒:“媽咪,這裏就是外公外婆住的地方?”

  允兒點點頭:“這就是媽咪過去的家。”

  她抱着小嫣下車,用力牽起小曄的手:“走,你外公外婆正在裏面等着你們呢。”

  “媽咪,這裏真大。”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嫣好奇地看着開滿鮮花的花園,“媽咪,小嫣能不能去花園裏摘花?”

  “可以。但現在不行。”允兒揉揉女兒的頭髮,笑着帶他們走進別墅。

  也許是因爲她提前打過電話,所以他們現在在百家客廳中時,正在擺水果的樂樂立刻興奮地跑上來抱住一對寶貝。

  “這就是小曄跟小嫣?”樂樂捧住兩個孩子的小臉,含着眼淚端詳他們,“允兒,你怎麼連媽都瞞着?你跟尚霽的事,媽已經跟你爸說過。”

  “我不想讓你們擔心。不過我覺得說與不說也沒什麼區別,爸總會查出來。”允兒抱歉地笑笑。的確,從回到龍城,她就刻意對父母撒了個小謊,連自己離家的這三年都沒告訴過他們,甚至沒提過自己有一對寶貝的事。爸那麼厲害的人,雖然剛剛從沉睡中醒過來,可是她這點小小的欺騙怎麼能瞞得過爸的眼睛?

  “你爸早就知道,從睡來後只見尚霽去醫院探望我們開始,他就警覺出有事,只是一直沒告訴我。你爸說,等你自己說。你跟尚霽的心結要你自己解開。我也笨的可以,竟然相信尚霽的話,以爲你真出差了。”樂樂笑着調侃自己。

  “媽咪,外公聽起來很厲害。”小曄立刻崇拜起還沒見面的外公。

  “是非常厲害,厲害得不得了!”允兒哈哈大笑。她這個鬼靈精怪的兒子雖然纔不到三歲,可是卻聰明到讓她害怕的地步,真是遺傳到了凌家與百家兩家人最優秀的遺傳基因,她有時候都鎮不住這個兒子,真得找個能讓小曄崇拜的偶像,現在看來爸最合適。一個從殺手組織裏衝出來的黑道領袖,漂白後成爲各國首腦最想聘請的貼身保鏢組織的頭兒,與鷹集團的幾個兄弟創造出許多神話的爸,真的有許多故事可以說給小曄聽。

  “小曄,小嫣,快來喫水果。你外公請人從泰國空運來的,早上拆開包裝的時候還帶着露水。”樂樂拉住兩個乖孫,走向沙發。

  “媽,您別太寵他們。”允兒看到媽彷彿想把小曄小嫣捧在掌心的疼寵樣子,不由得出聲提醒。不過,她卻真的很高興看到媽跟孩子們在一起的畫面。這幾年,她剝奪了小曄小嫣被長輩寵愛的權力,不是個合格的媽咪。

  “你的孩子,我不寵誰寵?”樂樂摟住兩個外孫兒,一邊親一邊笑。

  “外婆!”小曄在聽到外婆的話後,立刻熱情地用他從遊戲裏學來的一句英語示好。

  “小嘴真甜!來,外婆獎勵勵你一塊巧克力喫。”樂樂慈愛地拍拍小曄那俊帥的小臉,將一塊牛奶糖遞到小曄面前。看到哥哥得到獎勵,小嫣爬上樂樂的腿,眨着圓圓的大眼,無辜地看着樂樂。她並沒有開口,只是這副楚楚可人的模樣就讓樂樂疼入骨裏,立刻掏出一大把巧克力,全塞到小嫣手裏:“外婆不偏心,人人有份。”

  “謝謝外婆!”小嫣立刻露出開心的甜笑,抱住外婆的脖子,用力就在她臉上親吻。

  “真熱鬧!刻骨,咱們沒錯過什麼好節目吧?”就在這時,希芫牽着一個優雅的小淑女走進百家。

  “希芫,你怎麼來了?”樂樂立刻把兩個孩子護到身後,緊張看着着希芫跟凌刻骨。她不知道允兒願不願意讓希芫知道小曄小嫣的存在,所以有些擔憂地看了看女兒。相對於樂樂的緊張,允兒反倒很坦然。她笑着跟兩個老人打招呼。

  “凌伯,小嬸嬸,我給你們介紹一下。”她招來兩個孩子,笑着說道,“這是小曄跟小嫣。小曄小嫣,快叫爺爺奶奶。”

  “爺爺奶奶。”一對小兒女立刻禮貌地喚着陌生的親人。

  凌刻骨抱起小嫣,欣喜地吻上她的臉。這可愛的小傢伙是他孫女,他做爺爺了。第一次聽到有人喊他爺爺,他才意識到自己真老了。

  “還有我。叫我姑姑。”希芫身邊那個小淑女突然露出頑皮的笑容,完全顛覆她給人的印象。

  “你?不叫。”小曄看到對方跟自己差不了多少,立刻驕傲地昂起小臉,不肯叫對方姑姑。

  “不叫?”那小淑女突然伸出魔爪,搔向小曄最怕癢的腋下,“叫不叫?”

  “不叫!打死也不叫!”小曄一邊跑,一邊朝小淑女做出鬼臉。

  “小米,別鬧了。”希芫立刻出聲阻止女兒。當年她跟允兒幾乎同時懷孕,所以允兒離開後,她一直記掛着這沒見過面的孫兒,沒想到允兒給她一個天大的驚喜。

  “讓他們去鬧。”樂樂拉過希芫,笑着說道。

  允兒拉住小曄,嚴肅地說道:“小曄,不許調皮。小米是你爹地的妹妹,就是你小姑姑。”

  “真的?”小曄有些不服氣地看着小米。她纔多大?他竟然要叫小米姑姑,想想就覺得不爽。

  “嫂子,媽咪說,我們是一家人,你爲什麼不住到星月城堡?”小米抱住允兒的大腿,精明地看着她。

  允兒有些尷尬地猛咳,沒去回答小米的問題。

  他們曾經是一家人,也許戶口上也還是一家人,可是她已經不想再回到有尚霽的地方。

  “允兒,星月城堡已經裝修好,就等你回去住。當然你如果想跟尚霽過二人世界,也可以回市區的公寓住。”希芫慈愛地說道。她如果不幫她那笨兒子,允兒恐怕就真要叫她一輩子“小嬸嬸”了。剛纔聽到允兒這陌生的稱呼時,她心裏特別難受。

  “額,我去切哈密瓜。”允兒立刻捧起桌上的一個哈密瓜,狼狽地逃走。

  她一邊切着哈密瓜,一邊想着如何拒絕婆婆。她跟婆婆不一樣,公公自從有了婆婆,就沒正眼瞧過別的女人一眼,尚霽跟他沒法比。如果尚霽對她忠心,她也不至於懷着大肚子離開龍城,背井離鄉這麼多年。

  當她端着一大盤哈密瓜回到客廳時,聽到幾個長輩們歡樂的笑聲。小曄跟小嫣儼然成爲焦點,被大家像公主王子一樣地捧着疼寵。婆婆更是笑得合不攏嘴,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去理會,抱着小曄親個不停。

  “小嬸嬸,小曄太調皮,你不要把他寵上天。”允兒把哈密瓜放到桌上後,溫柔地說道。她明白公公婆婆第一次看到孫子孫女,恨不得把所有的愛都表達出來。

  “小曄纔不調皮,小曄是可愛。”小曄噘起小嘴,向媽咪抗議着。他那充滿童稚的話語讓所有人都笑起來。

  “可憐沒人愛。”小嫣拖着下巴,閃動着慧黠的眸子,調侃地望着哥哥。

  “凌紫嫣!”小曄突然生氣地瞪向妹妹。

  “逗你玩。”小嫣嘿嘿笑了兩聲,又躲回爺爺懷裏。爺爺的擁抱有爸爸的味道。今天爺爺奶奶跟小姑姑都來了,爹地怎麼沒來?她可憐的小心靈正因爲看不到爹地而難過,不過一下子有這麼多疼她的長輩,她的小臉立刻又恢復動人的甜笑。

  “允兒,謝謝你給我們帶來這麼可愛一對寶貝。”凌刻骨非常誠懇地望着允兒,“我們等你回家。”

  “不了。該結束的就要結束。”允兒搖搖頭,倔強地不肯答應公公。她之所以恢復結婚之前對公婆的稱呼,就是想跟凌家劃清界線。她現在不再是凌家的兒媳婦,只是百家的女兒。她可以不剝奪凌家人看望孩子的權力,卻不會答應跟尚霽複合。

  “給,拿回去好好看。”凌刻骨將一隻U盤塞進允兒手裏。

  “這是?”允兒奇怪地看着手裏的U盤。

  “尚霽被孫璃設計的證據。早點原諒尚霽,他這幾年過的也很苦。我們都不希望你們再彼此折磨。”凌刻骨正色地解釋。

  當年孫璃的事件發生後,他通過特殊渠道才找到這些證據,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允兒回來時,能還兒子一個清白。

  “尚霽被設計?”允兒的心漏跳一拍。公公說的是真的?難道尚霽並沒有背叛她?

  手中普通的U盤突然變得格外沉重。她將U盤收進口袋,小心翼翼地保管。

  希芫跟樂樂互相看了一眼,樂樂用口語對希芫說道:“放心,我會勸允兒。”

  希芫點點頭,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

  夜裏孩子們睡着後,允兒把U盤插到電腦上,一段被塵封的往事出現在視頻裏。孫璃如何跟白人男子在尚霽門外演戲,尚霽又是怎樣爲孫璃衝冷水的畫面都清晰地映入允兒的眼睛。當允兒看到尚霽毫無反應,孫璃無奈之下自己捅破身體那一刻,感到即氣憤又可悲。這孫璃真是爲了得到尚霽無所不用其及。

  原來她真的誤會了尚霽。不過,如果他一開始就對孫璃保持距離,也不會發生以後這許多事。他犯的錯尚在能夠原諒的範圍內。

  允兒露出釋然的笑容,她坐在牀邊,看着一對睡熟的可愛baby,眼裏滿地慈愛。兩個小傢伙今天累壞了,一下子被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圍着,兩人開心的笑聲傳遍整座別墅,直到很晚,他倆才終於敵不過瞌睡蟲的招喚,疲憊地睡去。

  “允兒,導演要見你。”第二天起牀後,允兒就接到趙赫打來的電話。

  “我?沒那個必要吧?我作品在他手裏,要怎麼拍隨他便。”允兒毫不猶豫地拒絕。

  “是有些問題要找你談。導演約十點,你務必要到。”趙赫說完,就掛斷電話。

  允兒愣愣地抬起頭,看向壁鐘:“約十點?”

  聽趙赫那語氣,她不想去也得去了。

  喫早飯的時候,她笑着拜託媽媽幫忙照顧一下兩個孩子。

  百虎在她要出門時,把她叫進書房,非常鄭重地看着她:“允兒,打算什麼時候原諒尚霽?”

  “還要再考驗他一下。”允兒調皮地笑道,“他讓我喫那麼多苦,就這麼原諒他未免太便宜他。”

  “考驗別太久。”百虎聽到女兒的話,就發出豪爽的笑聲。

  “那也要他經得起考驗才成。”允兒朝爸爸眨眨眼,狡黠地笑起來。

  當年她喫那麼多醋,他不知道跟孫璃劃清界線,還鬧到被設計的地步,雖然他是清白的,也多少有錯。所以她要還回去,讓他飲夠醋,再決定到底要不要原諒他。

  龍翼傳媒的會議室裏,導演跟允兒互相堅持着。

  “不許改!如果你想改情節,我就不拍了。”允兒用力拍着桌子,倔強地瞪着國際聞名的陳導演。她寫的故事全是用心血寫出來的,如果把結局改了,就失了味道。她堅持着,要拍片就要按她要求拍。

  “不改也行,女主你來演。”陳導演突然欣賞地看着倔強的允兒,提出一個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提議。

  “我?”允兒驚訝地張大嘴。他們前一秒還在討論故事情節,怎麼下一秒就變成讓她當女一號?

  “陳導,允兒不適合。”趙赫立刻出聲阻止。允兒是他們疼愛的寶貝妹妹,不會願意讓她拋頭露面,做個演員。

  “你不覺得憤怒中的百小姐和故事中的朱丹很像?趙總,就這麼定了,百小姐演朱丹。”陳導演頗有氣勢地笑道。作爲拿過國際大獎的導演,他對自己選角的能力非常自信。稚嫩中帶着抹霸氣,純真中透着性感,這是他選擇百允兒的原因。

  “我不會演戲。”允兒擔憂地看着陳導演。

  “我會教你。”陳導演朝允兒伸出手,彬彬有禮地笑道,“合作愉快。”

  允兒訕訕地握了握對方的手,笑得有些勉強:“別讓我搞砸這部戲。”

  “我對你有信心。”陳導演驕傲地說道。

  趙赫挑了挑眉。作爲龍翼傳媒的總經理,他不是不清楚允兒的獨特,他很清楚不需要太多包裝,允兒就能一炮而紅。可是虎叔會不會有意見?尚霽呢?他的額頭突然冒起冷汗。

  在允兒接受陳導演的建議後,生活突然發生很大變化。她忙碌到幾乎沒有時間回家照顧孩子,而這也給了尚霽接近孩子們的機會。對她做演員的事,尚霽並沒有發表意見。允兒常常在疲憊地回到家時,看到小嫣趴在尚霽懷裏睡着,而小曄則躺在他腿上。這父子三人相依相偎的畫面讓允兒的眼睛經常溼潤。而四位老人似乎也默認他們這種相處模式,並沒有多加干預。最開心的就是兩個孩子,被凌百兩家的親人們疼寵,樂的整天合不攏嘴,尤其是跟狡黠的“小米姑姑”年齡相同,玩在一起更開心。三個小魔鬼在一起調皮搗蛋的時候,連凌刻骨都會頭痛。

  這天,允兒拍完片已近午夜,回到家的時候,別墅沉浸在寧靜裏。爸媽跟孩子們應該已經睡着了吧?今天尚霽沒來嗎?突然看不到尚霽,她的心竟然有種失落。不想吵醒睡着的父母,她悄悄赤着足上樓,輕輕打開小曄跟小嫣的臥室,發現尚霽竟然躺在沙發上,睡得極不安穩。雖然是初夏,午夜的風依然有些冷,允兒從衣櫥裏取出一件涼被披到他身上,正想離開,手腕就被尚霽抓住。

  “允兒?”尚霽揉着惺忪的黑眸,努力讓自己清醒。他記得自己把孩子們哄醒後,就坐在沙發上等允兒回來。沒想到自己竟然睡着了。

  “別吵醒孩子。”允兒指指兩張單人牀上的孩子們,示意尚霽鬆開她的手腕。

  尚霽掀開涼被,拉着允兒走出孩子們的房間,推開隔壁的門,強勢地把她拽進去。

  “尚霽,你該走了……唔……”允兒的話被封緘在尚霽熾熱的吻裏。直到她快要無法呼吸,他才鬆開她的粉脣。

  “噓……不要說話……”尚霽抵住允兒的脣,粗啞地低語。

  這些天,他雖然天天往百家跑,卻極難遇到允兒。她的生活變得多姿多彩,似乎再也不需要他。這讓他有點小小的失落。

  “夜了,請回吧。”允兒別開臉,想讓尚霽離開。他的存在對她來說是個壓力。她可沒打算現在就原諒他。

  “我自始至終只有你一個女人。允兒,別拒絕我。”尚霽將雙腿卡入允兒的腿間,刻意讓她感受他強大的浴望。

  “我怎麼知道孫璃之後,你沒有過別人?”允兒幽幽地瞅着尚霽,“再說,追我的男人一大堆,我爲什麼要接受你?”

  “允兒!”尚霽不相信地箍緊允兒的腰。他的確害怕,如果允兒不愛他了怎麼辦?別說其他狂蜂亂碟,就一個薄錦彧就讓他緊張,很怕允兒被魅力無敵的薄副省長擄獲。

  “我困了,要睡覺,你快走。”允兒用力推着尚霽比運動員還要健碩的胸膛,拒絕的意味明顯。

  “好!那就睡覺!”尚霽突然伸出長臂,一把將允兒攔腰抱起,朝大牀走去。

  什麼叫那就睡覺?

  臭男人!

  又想對她用強?

  允兒生氣地咬住尚霽的胸肌。只隔着薄薄的襯衫,允兒的貝齒咬破尚霽的胸口,當她嚐到血腥味時,立刻鬆開他。她還是捨不得傷害他。

  “別想又對我用強!”在尚霽把允兒放到牀上後,她突然抬起腿,用力踹向尚霽,一腳把他踢倒在地上。這些年爲了保護自己,她的跆拳道功夫日益提高,所以這一腳踢出去力道極大,尚霽疼得捂着肚子坐在地上直冒冷汗,不過他沒有報怨一句。當疼痛過後,他無言地抬起頭,挫敗地問道:“我被判死刑了嗎?”

  他面前的允兒已經不是那個全心愛他的小女人,他感覺到她明顯的抗拒。

  “也許……追我的人那麼多,我還沒決定選哪一個。薄錦彧?尚霽,你覺得他怎麼樣?”允兒歪着頭,撥弄着自己的頭髮。

  “你不愛他!”尚霽篤定地看着允兒。如果她真愛薄錦彧,不會連名帶姓地喊他。至少允兒喊自己的時候,從來不帶姓。難道這小女人是想誠心用薄錦彧來刺激他?他詭異地勾起脣角,起身走向允兒。當他高大的身軀整個籠罩住允兒嬌小的身體時,她被他無法忽視的魅力迷惑。

  “你又不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唔……不要!”允兒的脣再次被尚霽封住。

  “我明天要去法國。允兒,讓我抱抱你。”尚霽無法壓抑着心底的難受,帶着哀求地擁抱着允兒。明天他要去法國出差,有一個重要的國際合約要談。這一去要大半個月。半個月看不到允兒,聽不到她的聲音,他怕自己會被深深的思念殺死。在即將離開之即,他想深深擁有他心愛的女人。

  他惑人的氣息襲上允兒的粉頸,讓她的低垂的眼瞼不安地眨動。尚霽可以感受到允兒的掙扎,於是將他那棱角分明的薄脣印上允兒那沾着雨露的嬌脣,不允許她退縮。

  今夜就要分離,雷斯充滿不捨,他的腦海裏閃過薄錦彧那極具威脅力的俊臉。雖然他比自己老,可是渾身上下充滿成熟的魅力,讓他深感壓力。他好擔心自己離開這半個月,允兒會無法抵擋薄錦彧那熱情的攻勢,投入對方的懷裏。

  “正好我也空虛着,用用你這免費牛郎也不錯。”允兒輕噘起紅脣,半是誘惑半是幽怨地笑道。

  “我是你丈夫!”對“勉強牛郎”這四個字,尚霽頗爲難過。他純潔的允兒不該是個爲浴望而與男人發生關係的女人。

  “丈夫又怎樣?你又不愛我。對了,你走之前把我簽字那張離婚協議給我拿來。也該辦辦手續了。”允兒低垂着長睫,努力掩飾着圓眸中狡黠的笑意。

  “我怎麼會不愛你?允兒,我愛你,愛了三十年。不許離婚!你的配偶欄必須是我的名字!”尚霽霸道地吞噬掉允兒的脣,用無限熱情的狂吻讓允兒記住他的味道。

  “愛?可是我……感覺……不到。”允兒輕咬着下脣,委屈地說道。

  “我給你感覺!”尚霽大吼着抬起允兒的雙腿。牀很窄,卻容納下兩顆相愛的靈魂,那亙古不變的旋律在屋內上演。尚霽禁錮的熱情尋到發泄的管道,在允兒的身上釋放着那滿腔的愛意。

  當他帶着十足的勁道衝入那極致的柔軟中時,允兒痛得緊咬住他的肩膀。雖然前幾天已經跟他發生過關係,可是她許久沒被人進入過的身體仍然如處兒一樣緊窒,無法容納下尚霽的巨大。

  “允兒,我愛你。”再次確認自己是允兒唯一的男人讓尚霽的心驕傲地狂喜,輕吮着她粉嫩的脣瓣。

  “尚霽,我被你的體溫傳染了。”允兒在尚霽身下顫抖,深情地呢喃。

  “那就再多傳染一點。”尚霽霸道地攬起允兒的身體,將兩人調成坐姿,讓彼此貼得更緊。

  “哦!我的允兒!我的妻!”尚霽再一次爆發,如一頭雄獅般熱情。

  一室旖旎,如火的熱情將室溫暈染,兩顆相愛的心終於結合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直到夜色深沉,尚霽才從允兒的懷裏爬起來:“允兒,我必須要走,早上六點半的飛機。”

  “這麼快?”還沒愛夠,就必須要面臨分離,允兒感到異常難受。

  尚霽突然將她擁入懷中,緊得她快要窒息:“別難過,我很快就會回來!”

  “我纔不難過,反正錦彧也會來陪我。”允兒調皮地笑起來。原來尚霽也跟自己一樣不安,看他緊張的樣子她就想笑。她在心底竊笑:喫醋吧!醋喫的越多,我原諒你的機會越大。

  尚霽強迫自己鬆開允兒,撿起扔在地上的襯衫與長褲匆匆套上。他的目光始終鎖在允兒那白皙動人的臉上,鎖在她那柔潤如玉的肌膚上。不想分開,卻必須分開。再不走,就真趕不上飛機了。他突然覆上允兒的身體,在她的粉脣上重重地咬了一下,才決然地起身離開。

  “等我回來!”

  允兒含着淚看着尚霽遠去,她好想留下他,不讓他離開。不過她對他的考驗還沒結束,不能這麼快就對他棄械。她心情低落地躺在那仍留有尚霽餘溫的牀上,回味着剛剛的甜蜜……

  允兒在尚霽離開後,依然忙碌得連睡覺的空都沒有。頭一次做演員雖然有些生澀,但由於是演自己筆下的主人公,她把人物的心理把握得極其到位,她的努力得到陳導演的誇獎。這時,她一直提着的心才降下來。

  “你很適合演戲。”一直隱身在幕後,觀看允兒拍戲的薄錦彧突然出現在允兒的化妝間。作爲政治人物,他不能光明正大地陪在她身邊,只能等人空了時來看她。

  雖然上次被她拒絕,可是他並沒死心。只要允兒一天沒跟尚霽複合,他就有機會。

  “錦彧?你怎麼會來?”乍然在片場看到薄錦彧,允兒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這樣的公衆人物,行動都要小心翼翼,不能鬧一點緋聞。

  “我來視察。”薄錦彧略帶輕鬆地聳聳肩,“做爲副省長總可以視察一下自己管轄下的傳媒公司經營狀況怎麼樣。”

  “少來!”允兒笑着駁斥,“如果副省長大人要來視察龍翼傳媒,那我們公司早三個月就得開始緊張準備。”

  在中國,領導視察可不像國外那麼隨意,哪怕是個小市長視察工作都要驚動八方,何況還是副省長?

  “沒那麼誇張吧?”薄錦彧被允兒的話逗笑。“我是小人物,進來的時候都沒人注意。”

  “那是沒人想過薄副省長會出現在我們這種小公司。”允兒把頭髮攏好後,就抓起桌上的包,對薄錦彧說道,“走吧,可別真被人發現你出現在我這種小人物的化妝間。”

  “我倒希望被拍到。”薄錦彧無所謂地聳聳肩。他是真心要娶允兒,根本不在乎有沒有被媒體捉到,他只是不想因爲自己而影響到允兒。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副極寬的墨鏡,幾乎把他的半張臉都遮住,只一隻墨鏡就讓人再也看不出他是天天出現在電視新聞裏的薄錦彧。

  “不認識了?”薄錦彧看允兒愣在原地,就淡淡地笑問。他還是薄錦彧,那個儒雅的高幹子弟,擁有無上權勢的成熟男人。

  “薄錦彧,如果你不做副省長,當演員肯定能成爲天王巨星。”允兒突然驚奇地發現薄錦彧身上擁有常人無法比擬的魅力。成熟與優雅同時出現在一個俊美的男人身上,這樣的人想不紅都難。不過她也知道,像薄錦彧這樣出身高貴的人根本不屑當個演員。天王巨星又怎樣?在他們這種人眼裏不過是個戲子。

  “我不需要被那麼多女孩仰慕,只要你一個人的關注就足夠。”薄錦彧笑着挽起允兒的手,與她一起走出化妝間。

  此時只有幾個工作人員在收拾道具,根本沒人認出允兒身邊的男人是薄副省長。允兒拽着薄錦彧迅速離開片場,坐進他的車裏。

  “沒必要那麼緊張。被拍到就拍到,正好讓人們認識認識我薄錦彧要娶的女人。”薄錦彧坐進駕駛座,一邊幫允兒系安全帶,一邊笑着調侃允兒。瞧她剛纔那個緊張樣,好像他倆是要去幽會,生怕被記者看到似的。

  “你是薄副省長,不能有緋聞,就算這緋聞是假的也不行。”允兒非常替薄錦彧着想,“再說,我們只是朋友。”

  “就會打擊我。”薄錦彧捏捏允兒的鼻子,做生氣狀地瞪着她的美眸。

  “薄副省長哪是那麼容易就被打擊到的?”允兒調皮地挑挑眉。薄錦彧能成爲副省長可不是一個毫無能力與心機的人能做到的,不僅僅是因爲他有個位高權重的爺爺那麼簡單。

  “如果是你,就能。”薄錦彧突然鄭重地看了一眼允兒,就退回座位發動汽車。允兒說的沒錯,他是腹黑,還沒被政敵抓到過任何把柄,相反倒是那些自侍頗高的人會敗在他手下。這十多年的政治生涯沒教會他別的,只學會了玩弄權術。所以乍然在錦晟那裏看到允兒的照片,他就找人調查她。他想抓住這一朵污濁人間世的花蓮,他需要她身上的純潔來洗滌他的心。

  “錦彧,做我哥哥吧,我一直希望有你這樣一個哥哥。”允兒有些感動地眨眨眼睛。當年錦彧對自己的體貼她從來沒望過,可是曾經滄海的她不想再接受男人,所以纔會毅然離開。她不想辜負他啊。

  “我不是錦晟。”薄錦彧冷冷地說完,就踩下油門,將車開得飛快。

  允兒看着他緊繃的俊臉,深深覺得愧疚。他對她那麼好,在她走投無路時是他接收她,給她一個溫暖的窩。

  一頓晚餐喫的有些沉悶,兩個人各懷心事,誰也沒說話。最後薄錦彧不得不妥協,他不想跟允兒鬧僵,他說過,對她,他勢在必得。他不會像錦晟那麼容易被爺爺控制,最後連愛都不敢愛。

  想起那個連北京都走不出來的錦晟,薄錦彧的菱脣譏諷地翹起。

  “我今天發神經,允兒,別生我氣。”薄錦彧朝允兒伸出大掌,帶着歉意說道。

  望着薄錦彧真誠的笑容,允兒無法再跟他鬧彆扭。她釋然地笑着搖頭:“怎麼會?在我心裏,你比錦晟重要,我會永遠記得你的好。”

  “能跳支舞嗎?”薄錦彧指指被他包下來的整層酒店大廳,笑問。畢竟身爲A省副省長,他無法全然不在乎媒體,所以包下這整層樓,爲的是跟允兒單獨過一個不被人打擾的夜晚。

  “好啊,我也想見識見識薄副省長的舞蹈天分。”允兒嬌憨地把手放到他手裏,與他步入舞池。當音樂聲響起時,薄錦彧淡笑着握住允兒的腰,帶她融入優雅的音樂中。允兒沒想到薄錦彧竟然這麼會跳舞,從小學舞蹈的她竟然被動地被薄錦彧帶着滿場飛舞。

  一場舞化解了兩人的尷尬,也讓薄錦彧更加堅定要允兒的決心。

  被薄錦彧送到家,允兒剛要下車,就被薄錦彧拉住。她用充滿疑惑的目光看着他,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這個男人太深沉,讓她無法突破他的心防,看到他內心深處。

  “允兒,不給我個晚安吻嗎?”薄錦彧那精湛如墨的黑眸帶着笑意望着允兒那柔美的紅脣。

  “錦彧!”允兒嗔笑着甩開薄錦彧的手,提醒着他,“我們的友誼還沒深到這種程度。”

  薄錦彧靠在椅背上,不羈地笑起來:“我這個老男人看來沒福氣接受允兒的吻。”

  “你不老。剛剛好做我哥哥。”允兒調皮地朝薄錦彧揮揮手,跟他道別。

  直到電影殺青那天,尚霽也沒回來。他不是說只要半個月嗎?允兒心裏浮起淡淡的憂傷,是思念嗎?她竟然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尚霽。

  “在想尚霽?”趙赫走到允兒身邊,半帶調侃地笑問。整個慶功宴上只有允兒一個人落落寡歡,沒有融入大家的喜悅裏。依他對允兒的瞭解不難猜出是爲了誰。尚霽那傢伙的確離開太久。

  “沒。”允兒立刻訕笑着搖頭。“只是想到電影竟然殺青了,心裏有些不捨。這段時間跟陳導他們混得很開心。”

  “嘴硬。”趙赫揉揉允兒的頭髮,笑着說道,“尚霽今晚十點的飛機,去給他一個驚喜。”

  “尚霽要回來?”允兒的臉上立刻浮現出燦爛的笑容。她匆匆抓起自己的包對趙赫說道:“幫我跟陳導他們說一聲,我先走了。”

  “車開慢點。”趙赫朝允兒匆忙的背影大喊。

  “謝了。”允兒連頭都沒回,只朝趙赫擺擺手,行色匆匆地跑出慶功宴會場。

  雖然已是夜晚,機場裏依然有許多人。有剛下飛機的旅人,有正要登機的行人,也有在焦急等待親人的,允兒站在一羣迎機者中間,同樣焦急地望着出關口。

  她已經等了半個小時,不知道尚霽的飛機會不會準時到。她頻頻看着手機。十分鐘……八分鐘……五分鐘……每過一分鐘對允兒來說都是煎熬。不知道他要回來時,她還能平靜地等,這一知道他馬上要回來,她的心就開始緊張地揪緊。

  終於,一身黑色風衣的尚霽拖着簡單的行李箱出現在允兒的視線中。她狂喜地朝尚霽揮手:“尚霽!尚霽!尚……”

  她的話在看到尚霽身後出現的女人時,立刻停住。

  孫璃!

  尚霽竟然又跟孫璃一起去的美國!

  原來孫璃從來沒有從他們兩人中間消失過!

  本來她想給尚霽一個驚喜,沒想到尚霽給了她一個天大的驚喜。

  這是不是很好笑?

  允兒收回右手,轉身就往外跑。

  當她坐進汽車時,雙手依然在顫抖,被欺騙的憤怒染上她美麗的圓眸。

  不管尚霽跟孫璃有沒有發生關係,他們倆總是糾纏不清就不應該。如果尚霽真的愛她,在乎她,就該徹底跟孫璃斷了關係。難道他沒忘記美國被孫璃設計那一幕?

  她不會再相信尚霽!

  考驗到此結束!

  凌尚霽根本不合格!

  她百允兒不是非要凌尚霽不可!

  沒了凌尚霽,她照樣能活得很好!

  至少她還有薄錦彧!

  兩行傷心的眼淚從允兒的臉上滑落,她倔強地抹掉眼淚,用力踩下油門,迅速消失在機場。

  這是一間昏暗的酒吧,到處是萎靡的客人,有的人在狂亂地擺動着身體,有的人在陶醉地喝着各色調酒。允兒坐在吧檯上,一杯又一杯地喝着啤酒。

  “薄錦彧,你在哪兒?出來陪我喝酒。”

  她的電話打過沒十分鐘,薄錦彧就匆匆出現在酒吧。當他看到允兒皺緊的眉與赤紅的瞳仁時,擔憂地搶過她手中的酒杯:“不要喝了。”

  “薄錦彧,我心裏難受。陪我。”允兒趴在薄錦彧的懷裏,痛苦地命令。

  “出什麼事了?尚霽不愛你了?淩氏要垮了?”薄錦彧搖晃着酒杯,詭異地問道。

  “烏鴉嘴!”允兒搶過薄錦彧手中的酒杯,仰頭喝了下去。酒精的刺激並不能讓她絞痛的心得到一點緩解,反而讓她更難受。她抱住薄錦彧的腰,沉默地不發一語。許久之後,她才抬起頭,用一雙迷離的圓眸看着薄錦彧:“薄錦彧,我很醜嗎?”

  “不!你很漂亮。在我眼裏沒有人能比得過你。”薄錦彧深情地呢噥。允兒的美很獨特,不豔麗,不張揚,她身上有一種淡然的清雅,只要看到她,他那顆污濁的心就能得到救贖。他是真的愛她,愛到如癡如醉。

  “你騙我。”允兒不相信地搖頭。胃部突然往上翻湧,噁心的感覺猛烈地襲來。允兒捂着嘴,強忍着噁心跑出酒吧,蹲到地上拼命地嘔吐起來。

  今夜喝了太多酒,胃像在燃燒,在吐光所有東西後,一杯清水被薄錦彧遞到她面前。

  “謝謝。讓你見醜了。”允兒虛弱地接過水。

  看允兒漱完口,薄錦彧毫不猶豫地攔腰抱起允兒,將她帶回車上。

  “我送你回家。”

  “不!哪裏都行,就是不要回家。”允兒一想起尚霽離開前那場瘋狂的纏綿,就立刻痛苦地搖頭。她不要回家,她不要再想起尚霽。

  薄錦彧的精眸眯了眯,認真了看了允兒一眼,就發動引擎,朝那個他們共同住過幾個月的別墅駛去。

  當他把允兒放到牀上後,就坐到牀邊,用熱毛巾幫她擦臉。

  “錦彧,謝謝。”允兒迷迷糊糊地,只知道薄錦彧在照顧自己,她難受地蜷縮着身體,向他道歉。

  第一次知道喝醉酒會這麼難受,可是比起心裏的痛,這點痛又算什麼?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才迷糊地睡着,連手機響都沒聽到。

  薄錦彧看到是尚霽的電話,就接下通話鍵,不理會尚霽焦急的聲音,只淡漠地說了句:“允兒在我家,凌先生不用擔心。”

  說完,他就掛斷電話。

  他勾起冷酷的脣,輕哼一聲。

  尚霽自己搞砸一切,不要怪他耍心機。允兒是他的!就算要不擇手段,他也要得到她。

  第二天,當允兒醒過來時,宿醉讓她頭痛欲裂。她捂着腦袋,難過地申吟。躺在沙發上的薄錦彧被她吵醒,立刻奔過來,關切地問她:“允兒,還難受?”

  “頭痛。”允兒嬌弱地眨眨眼睛。

  “昨天喝太多酒,你半夜又吐了三次。我去給你沏杯熱茶。”薄錦彧摸摸允兒的頭,發現她體溫正常後,就跑去沏茶。

  允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還好,雖然有些皺,衣服卻完整地穿在她身上,只是聞起來有股濃重的酒味跟酸臭味。自己現在這個樣子真跟個酒鬼差不多了。

  她走向洗手間,用冷水衝了一下臉,好讓自己清醒一些。

  “幾點了?”當薄錦彧端着濃茶進來後,她揉着疼痛的眉心問他。

  “九點半。”薄錦彧淡淡地回答,“衣櫃裏有乾淨的衣服,你好受點自己換上。”

  “謝謝。”對薄錦彧的關心,允兒有說不出的感激。

  這間臥室還跟她走的時候一樣,可見他對自己的癡心。她何德何能擁有這樣癡情的守護者?她的眼睛突然有些潮溼。她覺得自己賤,像薄錦彧這麼好的男人她不愛,偏要把一顆心都丟到尚霽身上。

  薄錦彧等允兒喝完茶,就接過茶杯退出房間,給她獨處的時間換衣服。在他離開後,允兒打開衣櫃,當她看到那滿衣櫃沒拆封的新衣服時,感動的眼淚突然流下來。在她酒醉昏睡的時候,薄錦彧把百貨公司女裝部都搬過來了嗎?這些衣服全是今年的最新款式,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自己是不是該試着接受他?

  允兒心裏有些迷茫。

  她是不討厭薄錦彧,可是愛呢?如果沒有愛只有感激,這場感情也維繫不了多久。她不能將薄錦彧也拖入她愛的苦海。

  隨便選了一件衣服,允兒走出房間,淡然地對薄錦彧說道:“錦彧,害你今天沒法上班,真不好意思。”

  “我一天三百六十天不休,偶爾休息一天別人不會說什麼。”薄錦彧儒雅地笑道。

  “我該回家了。小曄小嫣一天看不到我會想我。”

  “我送你。”薄錦彧套上風衣,就走上前,幫允兒把風衣的釦子繫好,“天冷,不要凍着。”

  “已經是深秋了。時間過的真快。”允兒想起自己回龍城時纔是初春,如果已經過去大半年。

  “是啊,還記得第一次遇到你的情景,沒想到一眨眼已經四年。”薄錦彧有些感慨地嘆息。

  “如果當年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要怎麼度過。”允兒一想起當年的事,眼淚就盈滿眼眶。

  “不想了。開心點。”薄錦彧摟着允兒走出別墅。

  尚霽一夜沒睡,昨天臨近午夜的時候那通電話讓他的心始終揪緊。他去美國這一個月,難道允兒真被薄錦彧擄獲了?

  當他從透明的落地窗看到允兒走下薄錦彧的汽車時,表情佈滿陰霾。果然如他所料,允兒昨夜在薄錦彧那裏過的夜。

  允兒跟薄錦彧道別後,就走進別墅。爸媽都不在?小曄跟小嫣正坐在茶幾旁擺積木,兩個孩子在看到她的時候露出“你慘了”的表情,卻沒出聲警告她。她沒看懂孩子們的眼神,拾階而上。

  她剛走進自己的臥室,就聽到尚霽帶着怒氣的聲音。

  “還記得回家?夜遊女神?”

  尚霽還有臉出現在她面前?允兒生氣地握緊拳頭。他把她當成什麼?呼之即來,招之即去的玩物?還想控制她的生活?她要不要回家他沒權力管!“要你管?”

  “我是你丈夫!”尚霽皺緊眉頭,允兒眼裏的無情讓他有種要失去她的恐慌。

  “從今天起不再是了!”允兒朝尚霽伸出手,倔強地問道,“離婚協議呢?拿給我。我今天就跟你去把手續辦了。”

  “撕了。”尚霽眯了眯冷眸,陰狠地冷笑,“別想離婚!你這輩子都是我的妻。”

  他不明白到底哪裏出了問題,允兒對他的態度竟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是薄錦彧嗎?現在看只有這一個可能。沒想到他的允兒也會被薄錦彧的魅力迷惑。

  “撕了?那我再寫一份。”允兒坐到梳妝檯前,掏出紙筆,迅速在上面寫下“離婚協議”幾個字。她纔剛寫沒幾張,紙就被尚霽搶走。他一邊撕着紙,一邊對允兒說道:“你寫一份我撕一份,我不簽字,離婚協議永遠不可能生效。”

  “爲什麼?你把我當成木偶一樣玩弄有趣嗎?”允兒氣得大吼。

  既然不在乎,爲什麼還要緊拴着她不放?

  他們好聚好散不行嗎?

  “我愛你。這不是玩弄。”尚霽說完,就大步走出允兒的房間。

  允兒難過地撲倒在牀上,抱着被子哭起來。

  愛?

  多麼可笑的字眼。

  他真愛她還跟孫璃去美國?

  回龍城這半年,她根本沒去過問過尚霽的工作,也沒問過孫璃的下落。在聽趙赫他們說尚霽曾經爲她自殺後,她還以爲尚霽是真的愛她。

  冷戰似乎成了允兒跟尚霽的常態。雖然尚霽還會來百家,可是也只是會哄兩個孩子,而對允兒不理不睬。允兒也倔強地不去理他。兩個同樣高傲的人誰也不肯低頭。尤其是允兒,在認定尚霽並不多愛她之後,更不想再跟他繼續糾纏。爲了氣尚霽,她跟薄錦彧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多,每次約會之後都被他親自送回家。每次看到尚霽快要氣炸肺的樣子,允兒都有一種報復的快感。

  對於他倆的關係,樂樂一頭霧水,卻無能爲力。她的女兒雖然看着很溫柔,可是倔起來誰也說不動。她只能替這兩個孩子乾着急。

  允兒因爲孫璃的事而難受,所以又回到LY上班。重回LY之後,她的心情在跟方雄阿雅他們一起嬉笑打逗中快樂不少。電影上映後大獲全勝,許多導演想找她演出新片,卻都被她委婉拒絕。做演員只是一時興起,並不是她的志向。她並不習慣面對媒體,與媒體打交道,倒不如窩在LY跟阿雅他們耍嘴。

  已經半夜十點,LY的燈光還亮着。整座大樓就只見那一處明亮,於是在這黑夜中就顯得尤爲耀目,彷彿黑暗中的燈塔,吸引着薄錦彧的腳步。

  提着一籃水果,薄錦彧推開LY的門,當看到屬下那熱火朝天工作的景象,他不由得脣角勾起一抹驕傲的笑意。不愧是允兒領導下的團隊,如此的敬業精神讓人欽佩。

  “阿雅,方雄,錢厚……休息休息,一會兒再繼續。”薄錦彧舉舉手中的水果,對大家熱情地招呼着。

  一見到薄副省長出現,大家都客氣地笑道:“又讓薄省長破費,真不好意思。”

  “只在能博美人一笑,再多錢都無所謂。”薄錦彧淡然地笑道。他狀似無心地走到允兒身後,將手中一隻又大又圓的蛇果遞到允兒面前,“允兒,滋滋喉。你這樣拼命,我會心疼。”

  “錦彧?什麼時候來的?”專注於手中工作的允兒,這才發現薄錦彧的到來。她接過他手中的蛇果,抬眸看着薄錦彧。

  這些天,他跑LY的次數越來越多,使得整個龍翼的人都知道她有了新的追求者,而且還是高貴的薄副省長。

  喫着蘋果的阿雅朝方雄使了個眼色,有些擔憂地努努嘴。雖然薄錦彧也是很有魅力的男人,可她是凌總裁的絕對擁護者。方雄無奈地聳聳肩,感情的事他們做爲外人沒法發表意見,只能默默替總裁祈禱吧。

  “正好路過。”薄錦彧笑着站到允兒身後,看着她設計出來的特效。

  “正好路過?你天天正好路過?真巧。”允兒調皮地笑道。薄錦彧這人太不會找藉口,每次都是這一句。

  “是挺巧。”薄錦彧摸摸自己的下巴,自已也覺得這個藉口比較好笑。不過他不會告訴她他是放棄一個重要的宴會,特意跑來接她。他不想把允兒嚇跑,她是他認定的新娘,他還想順利把她娶到手。

  “方雄,錢厚,阿雅……你們已經累了一天,明天再繼續。”允兒笑着對LY的員工們說道。這羣員工就像拼命三郎一樣,工作起來非常賣力。今天他們看她心情不好,特意留下來加班,她很感激他們。

  “我們再幹一會兒。薄省長,你趕緊把我們頭兒送回去,她今天累壞了。”木訥的錢厚也看出允兒今天心情很糟糕,擔憂地叮囑薄錦彧。

  “我保證安全送允兒到家。”薄錦彧點點頭,就挽着允兒的肩膀,帶她離開。

  “薄錦彧,你以後不要沒事老往LY跑,害大家誤會……”走出LY,允兒囑咐薄錦彧。不能否認薄錦彧是個充滿成熟魅力的男人,他就像一首詩,越讀越有味道。可是曾經滄海難爲水,她已經不再相信男人。

  “誤會什麼?”薄錦彧抵着車門,輕輕抬起允兒小巧的下巴,熱辣而深邃的目光逼視着她的眼睛。

  被迫與薄錦彧對視,允兒頭一次感到他的身高竟然跟尚霽有得拼。他的高大與魁梧對自己造成一種極深的壓迫感,害她的眼瞼不由自己地顫抖着。

  薄錦彧被允兒的美迷住心神,他情不自禁地低俯下頭,將薄脣輕輕靠近允兒。

  意識到嚴重的威脅感,允兒羞紅着臉推開薄錦彧,急急地坐進車內,再一次躲過薄錦彧那明顯要壓來的狼吻。

  又一次被拒,薄錦彧感到挫敗。自己那無往不利的魅力在允兒面前簡直就化爲零,在她眼裏自己就像透明人一樣,什麼時候才能在她眼裏看到自己的影子?

  車外的燈光照亮了黑暗,一輛輛汽車都載着欲回家的路人。車內的氣壓讓允兒感到窒息,尤其是薄錦彧身上那純男性的麝香味充盈在車廂裏,讓她想忽略都不行。爲了不讓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薄錦彧身上,她只好把目光定在窗外,好似在專注地看着外面的夜景。

  “燈光好看嗎?”薄錦彧突然貼近允兒,俯在她耳邊低聲問道。他那熾熱的氣息輕輕吹拂着允兒的頸側,讓她感到一股熾熱。允兒把頭靠向椅背,儘量遠離那讓她快要無法呼吸的熱氣,紅着臉說道:“好……好看……”

  薄錦彧一手握着方向盤,一手撩着允兒那捲曲的長髮,用沉麝而優雅的聲音說道:“我竟然抵不過燈光的吸引力,允兒,我的心受傷了。”

  “別開玩笑……薄錦彧,你明知道自己就像醇酒,容易讓人沉醉……可是你太濃烈,不適合我。”允兒舔舔乾澀的嘴脣,有些苦澀地說道。

  “你不喝又怎麼知道我不適合?”薄錦彧固執地望着允兒,不滿於被她拒於千裏之外。

  “我已經沒有勇氣喝。”允兒搖搖頭,哀傷地望向車窗外。

  薄錦彧不再逼她,只是望着她的目光充滿遺憾,他那幾不可聞的嘆息聲在車廂上空迴盪,揪緊允兒的心。她只能向他說聲對不起,因爲她已經傷不起。

  將允兒送到家,他主動跳下車去爲她開門:“美麗的允兒小姐,請下車。”

  允兒被他那紳士的模樣逗笑,下車後客氣地邀請他到屋裏坐坐。

  薄錦彧搖搖頭,一臉心疼地說道:“已經很晚,你需要休息。等你不忙時,我再到你家做客。”

  感動於薄錦彧的體貼,允兒的眼角有些溼意。

  “快進屋吧,記得早點睡。”不忍心看到允兒有黑眼圈,薄錦彧不忘叮囑着她。

  允兒點點頭:“你也快回家吧。路上小心點。”

  薄錦彧的目光掃過別墅花園的某處忽明忽滅的角落,突然詭異地眯起精眸。在允兒要回身進屋時,他突然將允兒拉進懷裏,在她脣上偷了一吻:“晚安,祝好夢!”

  說完,他就坐回自己的車,用深幽似海的目光注視着允兒跑開的背影。允兒就像一隻害羞的小兔子,總是躲閃着他的進攻。真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才能擒獲這隻小兔子。愛情的路看來還很長,自己還需要再接再厲。

  凌尚霽,祝你今晚有個好夢。

  薄錦彧看着花園裏某處角落,冷冷地哼了一聲,才發動汽車離開。

  允兒還沒走到別墅,就被暗處一雙大掌拉住,拽進一個寬闊的胸膛。

  “誰?放開我!再不放我就喊人了!”允兒恐慌地推着面前堅硬的胸膛。當她聞到對方身上那熟悉的味道時才明白拽住自己的人是尚霽。

  “約會愉快嗎?”尚霽嫉妒得發狂,他用力扼住允兒的腰,氣得想把她揉進身體裏,那樣她就離不開他。

  “很愉快。從來沒有這麼愉快過!薄錦彧是個很好的情人。”允兒故意挑釁尚霽,說着她自己編織的謊言。

  “跟他分手。你要情人可以,我來做!”尚霽用力抹着允兒的脣,想把剛剛薄錦彧遺留在她脣上的味道抹去。允兒是他的女人,他不許別的男人碰。

  “我喜歡薄錦彧,我愛他,我爲什麼要跟他分手?”允兒倨傲地睨着暗夜中尚霽那張模糊的臉,不服氣地反問。她要愛誰是她的自由,尚霽沒那個權力支配她的生活。

  尚霽果然被激怒,箍着允兒的手臂用力收攏,勒得她腰疼。只聽他近乎瘋狂地問道:“這脣被他吻過幾次?告訴我!”

  “無數次。”允兒故意刺激着尚霽。

  聽到允兒的話,尚霽的眸子倏地變得暗沉。他冷魅地眯起眸子,邪惡地笑着:“無數次嗎?”

  “錦彧很熱情,我們之間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這事不用你來管。”她強逞着,想要把他氣走。其實她跟薄錦彧之間真的就只是幾個輕吻,次數五個手指都數得過來,辦比普通朋友略親密一些,僅此而已。

  尚霽的臉充滿威脅地靠近允兒,緊緊抵着她的脣瓣:“我要把他留在你身上的味道抹去!”

  說完,一個充滿霸道與強索的吻朝她襲來。她拼力抗拒,卻推不開那如牆般的寬胸與有力的鐵臂。

  尚霽那霸道的脣帶着熾熱的高溫將她的意識驅離,她漸漸忘卻周遭的一切,只能感受他那灼熱的脣瓣在自己的柔軟上肆虐。

  “舒服嗎?”尚霽邪肆地笑着,吞噬掉她冰冷的紅脣。

  因爲尚霽突來的問話,允兒從迷惘驚醒,她慌亂地搖頭。

  她怎麼能讓自己沉醉在尚霽的吻裏?她再不要回到過去。

  “尚霽,放過我,還彼此一個清靜。”允兒抵着尚霽的胸口,用充滿酸澀的語氣說道。

  爲什麼他就不肯放過她?她只求他還自己一個清靜,難道連這樣一個小小的要求他都不肯滿足她嗎?

  “還彼此一個清靜?允兒,你以爲你還能有清靜嗎?在我陷在痛苦中時,你竟然還想獲得清靜?”尚霽充滿強悍地朝允兒逼近,他的雙掌牢牢握住她的肩膀,沉聲逼問。

  “你怎麼會痛苦?你是天之驕子,鷹集團的繼承人,錢跟女人你一樣不缺!”允兒不滿地掙扎着,聲淚俱下。

  “我只要你。”尚霽霸道地將她扯入懷裏,癡狂地望着她。那幽黑的眸子深得讓她看不懂那裏面承載的到底是不是愛情。

  “要我?沒有愛,得到我又如何?尚霽,你走吧。我的愛已經全部交給薄錦彧,一分一毫都不會放到你身上。”允兒強迫自己無心,她冷傲地望着他,將他拒在心門之外。

  尚霽的目光突然穿過她的身體,望向她的身後,那對深幽的眸子冷冷地笑着:“薄錦彧嗎?我倒要看看他對你的感情到底有多麼堅貞。”

  說完,他的大掌一把按住允兒的頭,將她的脣按向自己無情的冷脣。

  一個充滿狂索的吻向允兒襲來,讓她頓時渾身無力。她竟然無法抵抗他的侵襲,嘴脣在顫抖,心酸的淚點點盈於睫羽。

  尚霽邪惡地笑起來,圈緊允兒的腰,他的吻兇狠而猛烈,一點兒也不給允兒反抗的機會。

  遠遠望去,允兒就像一隻柔順的小貓,嬌媚地倚在尚霽的懷中,與他相擁熱吻。卻並不知道允兒放在尚霽胸口的手在多麼用力地掙扎,看不出她那被堵住的脣因爲無法逃脫而狠狠地咬住尚霽的舌頭。

  一記巴掌清脆地落到尚霽臉上,允兒趁這個機會逃出尚霽的懷抱:“尚霽,請你離開。現在的我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笨蛋允兒。”

  “誰說你是笨蛋?你是我的女人。”

  “滾!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尚霽的自信,尚霽的驕傲,尚霽的霸道讓允兒充滿痛苦。

  她難道就永遠也掙不開他的束縛嗎?

  她只想求一份安逸,強求來的愛情不會幸福,三個人的愛情更是痛苦。

  有人說愛是一把雙刃劍,即能感人,也能傷人。當她全心全意地想要接受尚霽,跟他重新開始時,竟然發現小三依然是小三,從來沒有消失過。

  多麼好笑!

  多麼可悲!

  這就是她愛的男人?

  尚霽的行爲讓她對愛情徹底死心。可是她把自己的心封閉起來,並不意味着有人會放棄。

  尚霽這樣緊抓着她不放,是因爲愛嗎?不!他不會愛她!只知道掠奪的尚霽怎麼可能會懂得愛情的真諦?

  他對她的感情決不是愛,只是佔有慾。因爲薄錦彧的出現激發他的驕傲,他只是不肯把自己不屑於要的女人交到別的男人手裏。

  可是這麼想時,她的心竟然會感到疼痛。

  趙赫跟韓俊宇坐在尚霽對面,關心地看着他。趙赫首先開口:“尚霽,你跟允兒到底怎麼了?之前不是複合了?我們還以爲你能抱得美人歸,沒想到反而被允兒踢開。”

  “我要能知道原因,還用坐在這裏發愁?”尚霽懊惱地捶着桌子。

  “你們什麼時候鬧繃的?”趙赫皺了一下眉,突然開口問了一個問題。

  “去美國的時候還很好,可是我從美國回來,她就跟薄錦彧在一起了。”一想到薄錦彧,尚霽就恨得咬牙。這些天,薄錦彧就像一根刺,讓他喫不好,睡不香,深怕哪天醒來聽到允兒要嫁給薄錦彧的消息。

  “允兒去機場接你,你沒遇到她?”趙赫疑惑地看着尚霽。那晚,允兒明明一副深深思唸的樣子,在聽到尚霽十點的飛機,連一刻都不願耽擱,立刻開車跑去機場。如果說這樣的允兒不愛尚霽,打死他都不相信。那問題可能就出在接機上。

  “沒。允兒沒來。那晚她跟薄錦彧在一起。”尚霽想起來就嫉妒得發狂。他深愛的女人被別的男人碰過,讓他想親手殺掉薄錦彧。

  “不可能。我瞭解允兒。”俊宇立刻搖頭。他知道允兒的感情,她不是一個容易見異思遷的女人,一定是有什麼誤會發生。

  這時,總裁辦公室的門被人打開,孫璃端着三杯咖啡進來,在把咖啡杯放到桌上後,她自動要退出去。

  韓俊宇的目光在掃過孫璃的時候,突然腦海裏精光一閃。他一把握住孫璃的手,魅惑地命令:“女人,你留下。”

  “我爲什麼要聽你的?你又不是我上司。”孫璃挑釁地瞪着韓俊宇。

  “因爲你讓凌夫人誤會,要跟凌總裁散夥。你說你不該留下?”韓俊宇用力一拽,就把孫璃拽到自己腿上。

  孫璃的臉孔立刻發燒。她拼命想上起來,卻發現韓俊宇的雙臂像再把鉗子,她根本動彈不了。

  “俊宇,你的意思是……孫璃?”尚霽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去美國公幹,同行的人是孫璃。難道允兒又誤會他跟孫璃?允兒根本不清楚,此“孫璃”非彼“孫璃”,這個是真正的孫璃,而矢野紀香在事蹟敗露後消失了。

  “肯定是允兒在機場看到你跟孫璃一起出關誤會了。”趙赫也明白過來。原來是這樣。看來那晚他的好心沒起好作用,反而害到尚霽,“尚霽,我們幫你去解釋。”

  “解釋什麼?我跟總裁去美國有錯嗎?”孫璃訥訥地看着尚霽。

  “沒錯。你錯的是冷落了我。”韓俊宇一手箍住孫璃的手腕,一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當着兩個兄弟的面打開擺到孫璃面前,“孫璃,嫁給我!”

  “我爲什麼要嫁你?在你眼裏我只是個不男不女的醜八怪。”孫璃不滿地跳下俊宇的腿,不屑地轉身就走。

  對於孫璃的指控,俊宇一臉尷尬,卻沒法替自己辯駁。當年,他的確如此調侃過孫璃,誰讓她當時要扮成男人,在“人間仙境”做男服務生?

  “自作孽不可活。”趙赫玩味地端起咖啡,從嘴裏吐出這樣一句快要氣死韓俊宇的話。

  俊宇沒時間理會趙赫,急急地追出去。

  看到這一對冤家,尚霽跟趙赫相視而笑。

  原來是“孫璃”的原因,尚霽這纔鬆下一顆心。希望允兒不再誤會他,能跟他重新開始。他不會再追究薄錦彧的問題,只要允兒回到他身邊就行。

  雖然做爲男人,他也希望自己的女人是純潔的,沒被別的男人碰過,可是因爲是允兒,他打破所有原則,他現在只期盼允兒回家。

  他的要求並不高,是不是?

  這天,允兒正在上班,突然接到韓俊宇打來的電話。

  “允兒,出來一下。讓你看一下你的小嫂嫂。”

  “俊宇哥,你有女朋友了?什麼時候的事?”允兒感到十分詫異。都沒聽俊宇哥說過他有女朋友的事。

  “就在剛纔。我好不容易才討到老婆,你一會兒可別嚇到她。”韓俊宇誇張地叮囑允兒。

  “你當我是洪水猛獸?”允兒俏皮地反問。她這麼溫柔,還能嚇到俊宇的未婚妻?

  “見了你就知道。”俊宇說出約會地點後,就掛斷電話。

  允兒疑惑地把手機收進口袋,心裏暗自猜測:“俊宇哥的未婚妻到底是何方神聖?這麼神祕。”

  當她看到被韓俊宇攬在懷裏的孫璃時,不由得愣住:“俊宇哥,你說的小嫂子不會是……不會是……孫璃?”

  “是她沒錯。別用一副恐怖的眼神看我的女人,她膽小。”俊宇戲謔地挑起眉。

  被他說成膽小的孫璃不滿地在桌下用力踩他一腳,然後朝允兒伸出手,有些豪爽地笑道:“允兒,還沒自我介紹,我叫孫璃,是凌總裁的祕書。”

  “啊?”允兒納悶兒地看着孫璃。她是得了失憶症,還是健忘症?她們兩人自小一起長大,還需要自我介紹?而且眼前這個孫璃怎麼看怎麼彆扭,好像換了個人似的,是性格錯亂了?那個高貴美豔的孫璃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男孩子氣?

  允兒的反應早在俊宇的意料之中,他突然大笑:“允兒,我老婆在跟你介紹自己,你好歹給個面子,握握她的小手。”

  “哦。”允兒感覺的確有些失禮,就伸手握了握孫璃的手,“幾年不見,璃兒姐姐越來越漂亮。”

  “我們見過?”孫璃扭過頭,狐疑地問俊宇,“我在‘人間仙境’的時候,你帶允兒去見過我?”

  “她以爲你是那個假‘孫璃’。”韓俊宇笑着摟過孫璃,鄭重地介紹,“允兒,這是我未婚妻孫璃,不是你的璃兒姐姐。那個璃兒是日本人,原名矢野紀香。當年她跟她哥哥爲了復仇殺死孫璃一家,孫璃僥倖逃過那一劫卻得了失憶症,而矢野紀香假扮成孫璃,混進百家。那天你在機場看到的孫璃是我老婆,不是矢野紀香。你誤會尚霽了。從四年前你離開龍城,尚霽就再沒跟任何女人有過親密的接觸,包括握手。”

  “怎麼我像在聽故事?俊宇哥,你說的是真的?”允兒的心跳得很快。她怕自己在做夢,孫璃就是孫璃,並不是什麼矢野紀香。她又怕自己真的誤會尚霽,那這些日子對他的傷害不是讓他很難過?

  “矢野紀香事蹟敗露後逃了,我們找她好幾年也沒找到。我雖然不知道假‘孫璃’在哪裏,可我知道你面前這個‘孫璃’是真的,她不會成爲破壞你跟尚霽感情的小三,因爲她要嫁給我。”韓俊宇似乎怕允兒不相信,摟過一旁的孫璃,熱情地吻住。

  “死人!”孫璃紅着臉,用力捶着韓俊宇的胸膛。他再不羈也得看看地方,這裏這麼多人,允兒還坐在她對面,他就這麼毫不顧忌地吻上來,她還怎麼見人?

  “告訴允兒,你愛我。”韓俊宇在鬆開孫璃紅腫的脣瓣後,魅惑地命令。

  “我纔不……嗯……我愛你……”孫璃在被韓俊宇再次封住脣後,不得不妥協。她紅着臉,有些男子性的臉上浮現出只屬於女人的嬌羞。

  允兒終於明白俊宇說的話全是真的,她的心雀躍起來。

  她的尚霽沒有背叛她,自始至終都沒有。

  “允兒,我們結婚的時候,希望你以凌夫人的身份參加,而不是允兒妹妹。”韓俊宇鬆開懷中被吻得意亂情迷的女人,非常鄭重地看着允兒。

  “那個啊……我可不能保證。”允兒調皮地歪歪腦袋。她並不奢望當什麼總裁夫人,只是想做尚霽的妻子。“俊宇哥,你跟小嫂子繼續甜蜜,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Bye—bye!”韓俊宇瀟灑地擺擺手。

  雖然允兒極不想傷害薄錦彧,可是她又不得不傷害他,既然已經知道自己誤會了尚霽,她就不能再跟薄錦彧糾纏不清。

  “錦彧,我很抱歉,我知道你是個很好很好的男人,可是我無法愛你。也許從我一生下來,我的心就已經被尚霽奪走。我非常非常愛他,他在我心裏沒有人能取代。”

  “允兒,我很難過。”突來的刺痛讓薄錦彧的雙臂有些顫抖,他異常沉重地看着允兒,用幽怨的黑眸傾訴着他的哀傷。想愛卻愛不到的痛竟然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薄副省長是無敵的,有很多崇拜你呢。”允兒故作鎮定地取笑着,努力不讓自己被他感動。

  “可她們都不是你。”薄錦彧突然將允兒緊緊箍住,把臉埋進她的肩膀,有些失落地說道,“允兒,不要動。讓我抱你一會兒,只要一會兒就好。”

  允兒可以感受到薄錦彧的胸口在劇烈地跳動,那是一種被扯痛的感覺,讓允兒不禁跟着難受起來。她被動地趴在薄錦彧懷裏,不敢亂動。

  情這一個字,即能感人,也能傷人。薄錦彧對自己的愛已經變成傷人的劍,將他的心刺痛。如果可以,她真想變成兩人,一個去愛她的尚霽,一個留下來溫暖薄錦彧被傷透的心。

  可是愛情就是愛情,她一顧一切地愛着尚霽,所以她不能再用同情來傷害薄錦彧。

  輕輕地推開薄錦彧,允兒倩然而笑:“錦彧,別再迷戀我。說不定不久之後,你的真命天女會出現。”

  “希望……”薄錦彧故作瀟灑地笑着,那僵硬的脣角卻泄露他的憂傷,揚手揉揉她那一頭美麗的捲髮,他輕快地說道,“允兒,你是我見過最可愛的女人。”

  “一定會有比我更可愛的,更適合你的女孩。”允兒心在痛,爲傷害薄錦彧而疼。

  “曾經滄海難爲水。允兒,這個道理你比我還清楚。”薄錦彧說完,就起身離開。他的背影有些寂寥。

  允兒看着薄錦彧離開,眼淚撲漱漱落下。

  她的無心傷害到一個癡情的男人。

  可是她卻必須絕情。

  當允兒走出咖啡廳時,愕然地看到尚霽倚在車門邊,神情嚴肅地看着她。

  “尚霽,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跟薄錦彧約會?”允兒故意說出逸陽的名字,觀察着尚霽的反應。

  “我承擔不起失去你的危險。”尚霽的目光深深地望入她的眼睛,聲音有些沙啞。

  “錦彧愛我。”允兒淡漠地淺笑。

  “你要告訴我什麼?你也愛他?”尚霽的面色突然間變得蒼白,那雙漆黑的瞳眸如墜入冰洞,不再有希望。

  “如果我愛他,你會怎樣做?破壞我們?”允兒挑釁地看着尚霽。

  尚霽深深地探索着允兒的眼,黑眸中充滿掙扎與痛楚。“你真的愛他?”心中惶恐不安,深怕聽到確定的答案。

  允兒淡然地笑道:“尚霽,我只愛愛我的男人。我想要幸福。”

  “幸福?跟着我你就不幸福嗎?”尚霽像受到極大傷害一般,落寞地鬆開允兒的肩膀,不斷後退。一邊後退,他一邊喃喃低語:“允兒,去吧,去尋找你的幸福。記住,我會永遠祝福你。”

  說完,他握緊拳頭,冷傲地轉身,大步向遠方走去。

  他強迫自己要狠心,不許回頭。只因一回頭,他就會失言,他就無法做到真正放手。無論他怎樣做也挽不回允兒的心,他要逃開,逃開一個無人的角落獨自啃噬傷口。

  是的,他受傷了,從來沒有哪一刻如此刻一般心痛。

  即使在允兒離開的這三年,他也從未灰心過,他堅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她。

  可是現在,找到允兒,他卻真正心死,真正懂得失戀的滋味。

  尚霽,你說到就要做到,即使心再痛,你也不能回頭。你不能再次失信於允兒。

  “尚霽,你是個混蛋!”允兒突然在他身後大聲怒吼。

  聽到允兒的罵聲,尚霽的心像被刀絞一般地痛。是他的過失給允兒帶來那麼多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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