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饒有興致地想起了撕扇子搏千金一笑的話,便望向跟着賴嬤嬤的兩個小丫頭。♀重生之閨殺
“二爺喜歡這兩個小玩意?”賴大家的機靈地將相貌最好的一個推出來。
賈璉望過去,見是個杏臉桃腮、冰雪可愛的小丫頭,微微挑眉,望見他奶爹趙三匆匆過來,立時將勇補孔雀裘的晴雯給忘了,忙從椅子上站起來。
“二爺,成了,就等着二爺過去看呢。”趙三瞥了賴嬤嬤一眼,憨厚地笑了。
賈璉拿着吳新登送來的名冊,在手心裏重重地一拍,這纔開口道:“老太太說,賴大、吳新登兩個賊子膽大包天,竟敢捲了府裏幾十萬的銀子出逃。如今府裏已經被他們拿得空了,必要從他們兩家拿了東西來抵押纔好。”
那冊子啪地響了一聲,嚇得賴嬤嬤、賴大家的臉色大變、兩膝發軟,幾乎跪在地上。
“母親,母親。”
賴嬤嬤翻着白眼身子向後仰去,賴大家的趕緊攔腰抱住賴嬤嬤,心裏不信素來對他們家親厚的賈母會說出這話,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賴嬤嬤掙扎着醒來,哆嗦着道:“璉二爺,老太太當真那麼說?”
“送她們去老太太那邊,瞧瞧老太太如何說。”賈璉見林之孝等人也不信,就叫林之孝家的、單大良家的領着賴嬤嬤、賴大家的去問賈母。
林之孝家的、單大良家的領着賴嬤嬤、賴大家的去了賈母院前,只見那道雕刻着子孫萬代、流雲百蝠的硃紅大門緊緊地閉着,敲了敲門,門內一個媳婦就道:“老太太乏了,誰也不見,回去吧。”
賴嬤嬤、賴大家的立時老淚縱橫,拉着林之孝家的、單大良家的就要請她們兩家爲他們家求情,口口聲聲道:“你們是知道的,賴大出門是老太太指派的。”
林之孝家的、單大良家的素日裏見賴家上下威風八面,此時終於輪到她們跪下求她們,心裏頗有些幸災樂禍,依舊客套地攙扶着她們回到前院賈璉書房院子外,將賈母不見人的話說了一通。
果然,剩下的人無不幸災樂禍,未免賴大家、吳新登家的人逃了,戴良、單大良、張材、餘信幾個,又自告奮勇地想去抓人——這等差事,其中可藏掖之處多了,誰肯落於人後?
賈璉笑道:“先不急,你們都隨着我先去賴大家吧。”說着,領着頭向賴大家去。(院長駕到)
張材、餘信自作主張地捆住了賴嬤嬤、賴大家的,記起賈璉方纔似乎對這兩個小丫頭很感興趣,就又將那兩個嚇得啼哭的小丫鬟推到賈璉面前,齊齊道:“二爺要用功讀書,這兩個小的就留在內書房裏伺候着。”
賈璉道:“我那內書房只留小幺兒就夠了,這兩個,瞧着可憐得很,送去給老太太吧。”
林之孝家的忙答應了,叫人將那兩個小丫鬟給賈母送去。
其他男管家個個摩拳擦掌地出了門,見門前停着幾十匹馬,簇擁着賈璉上馬後,依着輩分各自上了馬跟着去,繞着路到了賴大家門外,就見賴大家寬敞的門廳裏,賈珍已經被寧國府大管家賴升,也便是賴大的弟弟賴二請來勸說賈璉了。
賈璉掃向那容貌頗肖似賴大的賴二,兩隻手搭在手爐上道:“你消息好靈通呢。可惜了了,你是東府的,我賣你不得。”心知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因見賴二聽到風聲拉了賈珍做救兵,也不覺奇怪。
一句話驚得賴二大了舌頭,又覺賈璉打他的臉,就是打賈珍的臉,於是縮着頭,只等着賈珍出面說話。
賈珍勉強笑道:“璉哥兒,大冷的天,來這奴幾家作甚?隨着我去喫杯熱酒暖暖身子。”
“珍大哥,我這邊還有老祖宗交代的事呢。”賈璉淡笑道,抬腳就向賴大家去,只見這賴大家修飾得比尋常官宦家還華麗一些,處處齊整寬闊。
賈珍隨着進來,望見着院子裏處處慌成一團,正所謂擒賊先擒王,那賊王賴尚榮已經被拿下,其他的一幹下人逃的逃、竄的竄,卻只是在院子裏逃竄,並不敢出了這院子。
“二爺。”趙天梁、趙天棟兄弟兩個笑着,就將捆着的賴尚榮推過來。
賴二心疼侄子,趕緊過去,待要去解開繩索,又被趙天梁一把推開,不曾受過這等屈辱,立時憤恨地瞪向趙天梁,隨後聽見嗚咽聲,一回頭卻見他老子娘賴嬤嬤、嫂子賴大家的都被堵住嘴捆住了手腳。
賈璉拿着冊子翻到頭一頁,叫賈珍過來看。
賈珍眼睛望着賴嬤嬤、賴大家的,已經在心裏信了賈璉的話,只覺若不是賈母發話,誰人敢捆住賴嬤嬤,又不明所以地看賈璉翻冊子,於是探過頭來,見冊子上寫着某年某月藉着什麼由頭賴大謀得銀錢多少,連翻了四五頁,因何時何地記載得一清二楚,反倒詞窮,沒了替賴大一家開脫的底氣,只是賴二畢竟是他府上大管家,少不得要賣給賴二一些顏面,就道:“賴大家有些產業是記在這賴尚榮名下的,這賴尚榮又是出了孃胎就放出去的,這便是良民家的產業了。♀婚前試愛·老公別使壞”
賈璉收了冊子,笑道:“道理雖是這樣,但抓賊拿贓,難道找到了贓,換了賊頭,失主就要喫了暗虧不成?若是這麼着,只能請官老爺來評理了。”
賈珍待要說此地不是金陵,又想自己無故得罪賈璉作甚,賈璉手上有證據,怕是證人也不少,自己何苦爲自作孽不可活的爲賴大白白將賈璉得罪了。只是那賴二一直盯着他看,若不說兩句,他這主人家的威嚴就沒了,說道:“到底這賴尚榮不是咱們家的下人,他也是正經讀書人,這麼綁着他……”
“搜了身上,一文錢也不許他帶着,既然賴二總管叔侄情深,就將人領回去吧。只是走前寫下契約,將這賴尚榮名下的東西,還給我們榮國府。”賈璉邁步向前去,只管看這賴大家的亭臺廊廡。
“大爺,這……”賴二哭喪着臉看賈珍。
“……寫吧。”賈珍來時,已經請尤氏去賈母那支會賈母,此時見賈母的援兵遲遲不來,明白賈母知道這事,於是越發不肯做了歹人。
賴尚榮嘴裏嗚嗚地哭着,不肯寫契約,又見他叔父救他不得,趙天梁兄弟下手狠得很,唯恐丟了小命,只得掉着眼淚,自己親手寫了契約,又叫人將地契、房契等拿給賈璉,由着賈璉派林之孝、趙天梁去衙門裏改了契約。
賴二見賈珍服軟了,也跟着不敢怒也不敢言語了,扯着侄子在身邊,因不知賈璉要如何處置賴嬤嬤,也不敢走,望見賈璉在前院裏站着,張材、餘信等爭先恐後地數落賴大犯下的事,心灰意懶地想,幸虧他是東府裏頭的人。
“二爺,所有的下人都在這了。”戴良自告奮勇地領着人將賴大家的下人都驅趕過來。
“在外頭有家人有活路的,放了他們走。沒活路的,留在這院子裏,等有人買這院子的時候,連着人一起賣了。”賈璉道。
“二爺果然是菩薩心腸。”戴良笑着逢迎拍馬,又去問下頭人可有活路,有幾個人哆哆嗦嗦地舉了手,戴良叫人看着他們收拾行李離開賴家,剩下的,全部關在下人房裏,不許走動。
少時,張材熟稔地謄寫了賴家錢財讀給賈璉聽,“地畝兩百餘頃、藥材庫一間、銀庫兩間、綢緞綾羅庫……”
“只說大概多少銀子吧。”賈璉道。
“現銀約合四十萬兩,四處的田產、屋舍、鋪子、綢緞、古玩玉器字畫、藥材、山石古樹、拔步牀等傢俱折準爲五十餘萬。”張材說着,幾乎滴下豔羨的口水。
賴二漲紅了臉,說道:“這些是先父家母家兄持家有道掙來的。”
“知道你們家會賺錢,可本錢是偷來的,就跟偷了人家媳婦一樣,生下來的孩子,自然要姓人家的姓,不然還能姓你們的姓不成?”賈璉早知道賴家一家生財有道,探春當家的時候,學的就是賴家的手段。此時看他們家這樣有錢,一邊自愧弗如,一邊暗暗給賈珍遞眼色,也明白張材、戴良等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他們報出來的數目顯然是扣掉了他們想據爲己有的東西後的數目。
果然那賈珍先時只覺賴家兄弟闊氣,他們做主人家的便分外有臉面,不想賴大腰桿子這樣粗,一時詫異,就將眼睛放在賴二身上。
賴二嚇得渾身涔涔地冒冷汗,一雙精明的眼睛耷拉着不敢看賈珍,顧不得心疼母親嫂子侄子了,只惦記着趕緊去玄真觀裏求賈敬保得一命。
“金銀錠子、古玩玉器、綾羅綢緞、木製傢俱、藥材香料等等,統統搬回榮國府登記造冊。房產地畝鋪子鋪面,拿到衙門裏改了契約,或賣或租出去。外頭人問起來,就說賴大捲走了賈家錢財,賈家眼瞅着揭不開鍋了,老太太才發下話來的。”賈璉道。
張材、餘信、錢華、戴良等管事聽了連連答應,各自盤算着能從賴大這揩走多少油水,又慫恿着賈璉向吳新登家去。
賈璉順應人心地答應了,又問賈珍:“珍大哥隨着去嗎?”
賈珍看賈璉這樣威風,又豔羨他輕輕巧巧地就發了上百萬的財,纔要從賈璉這分一杯羹,忽地望見那賴嬤嬤、賴大家的、賴尚榮還被人攔腰捆着跪在地上,那賴二卻不見了蹤影,於是忙問旁人:“可見了賴二沒有?”
問的人偏又是朱龍,朱龍唯恐天下不亂地道:“珍大老爺還不趕緊去賴二家瞧瞧,賴二一準回家捲了包袱要逃走呢!”
“混賬東西,也不支會一聲!”賈珍抬腳就向朱龍身上踢去,一腳過去沒踢到,又咬牙切齒道:“他敢逃,立時將他賣到南洋去!”說罷,又見賈蓉、賈薔兄弟兩個還巴巴地趕來替賴大說情,連聲罵賈蓉兄弟沒用,惡聲惡氣地領着兒子侄子向外去了。
賈珍望着賈珍的背影笑了一笑,又掃了眼披裹着綾羅的賴尚榮,對趙三道:“將他攆出去吧,以後若聽說他再自稱自己是賈家的人,直接抓了他見官。”說罷,他纔剛剛起身,就聽戴良堆着笑在他耳邊低聲道:“二爺,這些個東西送一些給老太太、大老爺,拿一些放入公中,剩下的,小的帶着人悄悄地送二爺房裏去。”
賈璉瞥了眼一臉諂媚、不知死活的戴良,心道就是有人爲了往自己的小金庫裏搬東西,才叫這些刁奴有機可乘趁機揩了油水。
戴良那話原是要討好賈璉,此時被他這麼一盯着,心裏慌亂起來。
賈璉又看向林之孝、單大良、餘信、張材、錢華等管事,反倒不立時向吳新登家去了,重新坐回椅子上,對戴良道:“你將方纔跟我說的話,大聲地再說一遍。”
“璉二爺……”戴良摸不着頭腦,不知自己哪裏錯了。
“再說一遍!”賈璉冷了臉。
戴亮只得低聲道:“這些個東西送一些給大老爺,拿一些放入公中,剩下的,小的帶着人悄悄地送二爺房裏去。”
張材等人個個低了頭,戴良的話,雖說出來不中聽,但也是約定成俗的老規矩了。
“趙天棟,告訴他,他這話裏哪點有毛病。”賈璉道。
趙天棟冷笑道:“這話虧得戴良你說得出口!如今府裏的東西,不管是不是庫裏的,都是大老爺、二爺的!哪還有什麼公中不公中,你這樣說話,是想拿着二爺的東西賄賂二爺,叫二爺包庇你中飽私囊?你也太自作聰明瞭!以爲旁人都是傻的嗎?”
戴良被訓斥得滿臉漲紅,連忙跪在地上磕頭道:“是小的糊塗了,二爺莫怪。”
林之孝等人瞧着府裏的規矩改了,雖詫異賈璉怎不防着賈母、賈赦,卻也隨着戴良跪下來。
“吳新登留下了個冊子,上頭記着你們昧下了多少銀子。你們也別急着去想能揩多少油水了,先各自回去,將自己昧下的收拾好了,送到府裏來。送來的數目對上了我這冊子裏的數目還好,不然,我花下銀子租條船,將你們全部送到南洋去。”
賈璉拿着冊子在自己手上拍了一拍,站起身來,略頓了頓,又對趙天棟道:“回頭帶着人將吳新登家也抄了。有人跑了或者藏了東西出去也不必去追,直接告了官,叫官府去抓逃奴就是。”
趙天棟等連連答應着。
張材、餘信等先還瞧賴大、吳新登笑話,此時見火燒到自己身上,額頭冒出一層油汗,望見那冊子心裏就不住地發顫,只覺吳新登“跑了”卻又留下冊子,八成就是吳新登已經遭了賈璉毒手了;且賈母、賈赦通通不過問,這府裏就賈璉一人獨大了,於是齊齊地磕頭答應。
賈璉將那冊子放入胎羊皮做的靴掖中,又塞入粉底靴子裏,起身就向外去。
戴良等人趕緊送了他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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